查看《大食醫》小說信息

一、阿四(第1頁,共2頁)

字體:

宋鋒芒與世長辭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張翰無法從悲痛的情緒中恢復過來。他終於明白宋鋒芒把他留在針灸堂的真正意圖,毫無別心,就是想教他針術。也終於明白這些日子宋鋒芒全力以赴、萬勞不辭地教他針術是因為自己將不久於人世。想想以前還對師父把自己留下有所怨言,真是辜負了師父一番苦心。而現在黃土一抔,陰陽兩隔,師父的大恩大德只有來世相報了。從今往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志學好宋鋒芒傳給他的針術,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也矢志不渝。只有這樣才無愧於師父的在天之靈,無愧於天地良心。

接連數日的萎靡不振、茶飯不思,張翰原本飽滿的臉龐憔悴不已,整個人消瘦了許多。

孫思邈憐其痛失恩師,這幾日也沒教他什麼,不忍他日漸憔悴下去,從懷裡掏出幾顆神秘藥丸塞給他,讓他每日服用一丸,以保身體安康。

這一幕又被韋桓看了去,妒忌之火快要從眼睛裡噴射出來。

「師父,那是什麼藥丸?可否賜一顆給徒兒?」

韋桓再也把持不住躁動不安的心,厚著臉皮向孫思邈要了起來。

孫思邈道:「是藥三分毒。你年輕力壯,五臟氣血充沛,並無陰陽氣血之偏盛,服用無益。再說了,為師僅有的幾顆都給了張翰。如需要,還得耐心等待為師下次炮製。」

張翰道:「要不,徒兒分給二哥一丸?」

孫思邈擺手道:「張翰,你這不是對他好,而是害了他。快快收起藥丸,留著自己用吧。」

孫思邈說完就走了。

韋桓氣得嘴角高翹,被嫉妒之火衝昏了頭,憤憤地想,我看是故意不想給我!要不,給了大哥,給了三弟,為何就是不給我?這未免太偏心了。韋桓一聲不吭地走開了,來到醫館的門口,坐在門檻上生悶氣。

柳志遠像跟屁蟲似的貼了過來:「怎麼了?有煩心事?」

韋桓不理他。

柳志遠又道:「有煩心事不如去花滿樓喝一杯。」

韋桓道:「醫館正忙著呢!除了喝酒,你還能做什麼?怎麼沒把你喝死?」

面對韋桓的發作,柳志遠一點也不氣惱。凡成大事者必先忍氣吞聲,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點算什麼。於是柳志遠又滿臉堆笑道:「師父也不教你醫術,也不讓你給病患看診,你坐在這裡也無所事事。與其在這煩悶浪費大好光陰,不如一醉方休來得爽快。走吧,別磨蹭了!」

一聽柳志遠這話,韋桓又升起一股無名之火。不給我藥丸也就罷了,醫術也不教我,整日與大哥形影不離,有說有笑。病舍裡的有些病患我也能醫,師父就是不讓我去醫,就只讓大哥治,還讓我給大哥當下手。殊不知,我行醫的時候,他對醫術還一竅不通呢。真不明白師父到底怎麼了?口口聲聲說要對病患一視同仁,而他自己對待徒兒卻這般偏心,這不是口是心非嗎?

在柳志遠的反覆慫恿之下,在滿腹怨氣的促使下,韋桓跟著柳志遠來到花滿樓。

韋桓心眼小如針尖,委實不是孫思邈偏心孟詵,而是韋桓心高手低,孫思邈每每教誨,他都說自己知道了。讓他去幹一些煎藥採藥之事,他又不屑一顧,說這些粗活是雜工乾的,而他是來學醫的,不是打雜的。韋桓如一隻井底之蛙,只看到巴掌大的一塊天,活在自我設定的狹小的地盤自以為是。這樣的人怎能靜下心來學好醫術呢?與蒼生大醫所走的路背道而馳,南轅北轍。凡事不過三,過了三就沒有必要再勸了,於是孫思邈不在管他,人各有命,隨他去吧。

在花滿樓入座後,韋桓首先悶了一口酒,問道:「柳師兄,你知不知道師父經常放在嘴裡咀嚼的神秘藥丸是什麼?」

柳志遠笑出了聲,差點噴酒:「還神秘藥丸呢!一點不神秘!不過是普通的養生藥丸罷了!」

「何出此言?」

「起初我也覺得好奇,師父素來善於養生,年逾花甲卻有著三十多歲的容顏和體力。竊以為他常常服用的一定是秘而不宣的神丹妙藥。於是向師父討要,問起藥丸的組成。說是茯苓什麼的,全是一些耳熟能詳、平常不能再平常的藥材,連人參、鹿茸這樣名貴的藥材都沒有。」

韋桓知道此藥丸絕非如柳志遠說的那樣一無是處,追問道;「你可知藥丸是用什麼藥材製成的?」

「不記得了,不記得了。自那以後,我對那藥丸一點興趣都沒有,更別說記在心上了。」

韋桓在心裡嘲笑道:「好一個愚痴之人!孫思邈是何等人物!如果是稀鬆平常的藥丸怎麼可能日日服用?其中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莫非,莫非是傳說中的人人盼而得之的長生不老藥?只不過師父不想讓外人知道,只想獨善其身,一個人羽化成仙,故而說是一些平常的藥材以此來掩人耳目。韋桓越想越起勁,越想越歪,簡直異想天開了。

柳志遠用手在韋桓面前晃了晃,打斷他的沉思,道:「近日孟師弟甚是囂張,倚仗師父的寵愛,還真把自己當神醫了,還竟然吩咐起我來了。我看那日醫好陶大人之子的病不過是瞎貓踩到死耗子,走狗屎運罷了。」

韋桓面無表情道:「我技不如人,還能說什麼。」

柳志遠挑撥離間道:「他算哪根蔥啊!憑什麼讓他氣焰蓋過你,風頭出盡?你在行醫的時候他還在打家劫舍,不過是雞鳴狗盜之流。你過的橋比他走過的路還多呢。再說了,你是御醫之子,堂堂尚藥局奉御韋義仁的公子,只要你阿爺一句話……」

「夠了,不要再說了。」

韋桓打斷柳志遠的話,柳志遠見他仍然不願提及自己的父親,就吐了吐舌頭,把餘下的話嚥了回去。

一會兒,柳志遠又故作神秘道:「韋師弟,你可知師父為何把你冷落一旁?」

韋桓斜睨著柳志遠:「還望師兄賜教。」

柳志遠賊眉鼠眼,把嘴湊到韋桓耳邊說道:「因為孟詵曾對師父說你人品不佳。」

「什麼?!」韋桓不經思索,點火就著,氣得拍案而起,怒髮衝冠。

「韋師弟,息怒,息怒。」柳志遠把韋桓拉下座位,「咱不跟他一般見識,彆氣壞了身子。」

韋桓怒目圓睜:「豈有此理!你是親耳聽到的嗎?他真這樣說嗎?」

「如有假,我柳志遠天打雷劈!」

韋桓氣呼呼道:「我一直把他當作大哥敬重,他卻如此待我!也罷,從今以後,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一刀兩斷,互不相干!」

柳志遠見離間之計已得逞,心中竊喜,又獻策道:「我實在看不過他那狂妄的樣子,不如殺殺他的氣焰,整一整他?」

「如何整?」

柳志遠又在韋桓耳邊嘀咕一番。韋桓聽後起身說道:「此事與我無關,你怎麼做,我管不著。但我有言在先,別攤上我就行。」說完,拂袖離去。

柳志遠心領神會,心想,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奸計早已在柳志遠腦海中形成,只待時機。

西郊阿四的老母突發中風,奄奄一息。阿四揹著母親來到鬼手居請鬼手薛一指為母親切脈,看母親是否還有救。

「怎樣?」阿四屏住呼吸。

「準備後事吧。」鬼手長嘆一聲。

「哇」的一聲,阿四撲倒母親身上悲天搶地,哭夠了,又背起母親,頭重腳輕地走出鬼手居。鬼手切脈生死,斷人陰陽,對這種事習以為常,並沒有覺察出阿四有何異樣。

在鬼手居門口守株待兔了好幾天的柳志遠見阿四揹著母親悲痛欲絕地走出來,心中明白了個大概,竊喜道:「天助我也!」

柳志遠攔住了阿四,道:「兄弟,你貴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