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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休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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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詵被韋桓推下懸崖後一年。

這一年裡,張翰除了時時刻刻沉浸於孟詵之死帶給他的悲傷而無法自拔之外,只幹了一件事,那就是帶著冬青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尋仇。

蒼天不負有心人,在一條殘敗不堪的小巷盡頭,張翰終於找到了韋桓一家。

一年的時間足夠滄桑鉅變。

讓張翰萬萬沒想到的是柳如蓮不僅與韋桓成了親還生下了一個兒子。

曾經光鮮嫵媚的曼妙女子如今已變成一個暗淡枯槁的黃臉婦人。這一年裡,柳如蓮過著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以為自己可以忍受,卻發現如此不堪。日夜與自己不喜歡的人同床共枕、耳鬢廝磨,讓她心力交瘁,度日如年。本想以琴來疏解胸臆,卻被醋意大發的韋桓誤以為她在思念孟詵,將琴摔了個粉碎。還好,還有一隻孟詵吹過的碧玉簫,柳如蓮把它藏在隱秘之處不讓韋桓發覺。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才拿出來吹那首膾炙人口的《御風歌》。每每淚珠與簫聲齊落……

柳如蓮看見了張翰。這個與自己心愛的男子走得最近的人竟與自己一樣憔悴不堪,魚尾紋悄然出現在眼角,眼皮耷拉著,眉宇間毫無當年的意氣風發,只是那眼神讓柳如蓮驚慌,無盡的仇恨與憤怒。

「張翰!」柳如蓮又驚又喜地喚了一聲。

張翰並沒有回應柳如蓮,表情僵硬而麻木。

「如蓮,我只想問你一句,韋桓在哪裡?」

「此時應該在醫館裡吧!過一會兒就要回來了。快一年多了,你與孟大哥杳無音信,一切還好嗎?」

張翰不答話,看著柳如蓮懷抱中嗷嗷待哺的嬰孩問道:「這是誰的孩子?」

柳如蓮難以啟齒,垂下頭去,似乎這個無辜的嬰孩是她所有罪孽的見證。

「是不是韋桓這個畜生的孽種?」

柳如蓮點了點頭,又道:「大人的事與孩子無關。」

張翰冷笑道:「如此看來你的日子過得甚是舒坦啊,相夫教子,共享天倫。此時的你早已把大哥忘卻了吧?」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今生我和大哥有緣無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彼此相安無事就夠了,想著也是徒勞,不如隨風而去吧……」

張翰有些激動了:「你是相安無事,可是大哥他——」

冬青再也忍不住了,流著淚叫道:「如蓮姐姐,你再也看不到孟哥哥了!你再也看不到了!」

柳如蓮一驚:「孟大哥他怎麼了?」

冬青哭道:「他死了……他死了……」

張翰道:「知道大哥是怎麼死的嗎?是被你現在的丈夫、衣冠禽獸、人面獸心的韋桓害死的!」

於是張翰把韋桓陷害孟詵的事全部揭發了出來。

「如果大哥知道你與韋桓這樣,一定死不瞑目!」

如果不是懷中的嬰兒突然啼哭提醒了柳如蓮,她亦覺得自己已死去。他的心已飛到九泉之下。自己最厭惡的男子殺了自己最心愛的男子,自己卻還與他朝夕相處,這可能是這個世上最荒謬的事,最大的笑話了。此時此刻她還能說什麼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沒有哭泣,也沒有眼淚。大悲無聲……

外出歸來的韋桓母親袁雪躲在房門外把張翰的話全部聽了去,無異於晴天霹靂,腦袋嗡嗡作響。袁雪絕然想不到一向引以自傲的兒子竟然是如此奸惡之徒。

袁雪衝進房間抓住張翰的手叫道:「你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嫉妒桓兒的才華所以才胡編亂造,中傷他,誹謗他,汙衊他……桓兒,他是那麼單純善良的一個孩子,小時候一隻螞蟻也不忍心傷害,怎麼可能是你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人?!」

恰在這時,韋桓回到家中。看看母親,看看張翰、冬青,明白了一切,千躲萬躲還是被張翰找上門來了。

張翰看到了韋桓,怒氣沖天,對袁雪叫道:「你還是親口問問你的寶貝兒子吧!」

袁雪又抓住了韋桓的手,道:「桓兒,你告訴阿孃,這一切不是你乾的!不是你乾的!」

韋桓道:「阿孃,你在說什麼?孩兒聽不懂你的話。」

「孟詵,孟公子是不是被你推下懸崖的?」

「阿孃,不要聽他們信口雌黃!孩兒是怎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嗎?我和孟詵爭吵,我不把他推下去,他就會把我推下去!我只不過是自保,怎麼可能故意把他推下去!」

張翰衝過去就是一拳,韋桓的話幾乎要把他的五臟六腑氣炸了,這樣的人根本就不要與他理論。

「你還想狡辯!我親眼看見大哥救了你,你卻把大哥推了下去!」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反正嘴巴長在你身上!」

「畜生!拿命來!」

張翰衝上去很快與韋桓扭作一團。見張翰已動手,冬青也衝了上去。單打獨鬥,韋桓尚不是張翰的對手,再加上已成年的小牛犢一般健壯的冬青,韋桓更是不堪一擊了。韋桓很快就被二人按倒在地,張翰坐在韋桓的腰上,瘋狂地捶打著韋桓的腦袋。韋桓已頭破血流。

袁雪拼命地去拉張翰與冬青,但手無縛雞之力,被二人摔倒在地。袁雪又去護著韋桓,無濟於事,就跪在張翰的面前,哭著乞求道:「別打了!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要打就打我吧。求求你們別打了……」

袁雪不斷地磕著頭,把頭磕破了血。

張翰終於住了手,看在袁雪的面子上,饒了韋桓一命。

韋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奄奄一息。

而面對眼前如山呼海嘯一般的情景,柳如蓮無動於衷,輕輕地拍打著嬰兒,口裡哼著童謠:「蟲兒飛,蟲兒飛。天上的星星亮了,地上的娃娃睡了。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柳如蓮哼著童謠走出了房間……

離去時,張翰來到柳如蓮的身後,問:「如蓮,跟我走吧!你還要待在這個狼窩裡嗎?」

柳如蓮不說話,依然哼著童謠。

「韋桓的真實面目你知道了,你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柳如蓮不說話,時不時發出夢囈人一般的怪笑。

「走吧,如蓮!忘記這一切,重新來過!」

依然不說話。

又勸了很久,張翰終於失去耐心,道:「你既如此痴傻,多說無益,好自為之吧。」

張翰走後,袁雪怒氣衝衝地跑出來指責柳如蓮:「如蓮!你怎麼能這樣!桓兒是你夫君,你眼睜睜地看著他遭人毒打卻不施予援手。你怎麼如此狠心!如此冷血!桓兒平時待你如珍寶,到頭來你卻這般待她。寒心徹骨,我真是瞎了眼!」

柳如蓮道:「阿孃,你知道我為何要嫁給韋桓嗎?」

袁雪睜大眼睛不說話。

「因為韋桓強暴了我,我無法面對孟大哥。」

袁雪又重重地跌坐在地,無言以對。

又是一年春回大地,春意闌珊。成雙成對的雀兒在紅杏枝頭鬧得正歡,院牆角那棵參天的古梨木也盡情舒張著枝丫,朵朵梨花在柔和的陽光下盡歡顏,微風拂面,滿園都是清甜芬芳的梨花香。然而縱使這滿園的春色撩人,無人無心品賞也是枉然。我負春光誰負我,卻道春夢了無痕。

張翰離去後的這些時日,柳如蓮真正體驗到了什麼叫萬念俱灰,什麼叫生不如死。她的心如一潭死水,身如死水邊一根即將要腐爛的枯木。萬萬想不到魂牽夢縈、朝思暮想的孟大哥一年前就已經永遠地離開了自己,枕邊人卻是兇殘的劊子手,襁褓中嬰兒的親生父親。如此複雜糾結的局面,她不知道如何應對,當真是造化捉弄人嗎?很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怎麼也哭不出來。

面對韋桓,柳如蓮則像個死人一般,再無任何言語。起初幾天韋桓還可以忍受,因為有所愧疚,漸漸地越來越不堪忍受,幾乎要抓狂,他寧願柳如蓮天天對他哭鬧打罵,也不想她整日整夜地無聲無息,不言不語。十日了,柳如蓮硬生生地沒說一句話,哪怕一個「嗯」字。

韋桓去了醫館,袁雪抱著孩子出了門,柳如蓮一個人站在梨花下,片片梨花花瓣飄落在身上,像極了那個雪花紛飛的日子。柳如蓮睹物思人,觸景生情,拿出那支碧玉簫想吹一曲送一送孟詵的英靈。吹什麼好呢?還是那首《御風歌》吧。

一首歡快灑脫的曲子硬是被柳如蓮吹成一首催人淚下的悲歌,梨花漫天飛舞,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噴湧而出。柳如蓮哭成一枝梨花春帶雨,喃喃地念道:「孟大哥……」

韋桓不知何時來到柳如蓮的身後,一把奪過手中的玉簫奮力地摔在堅硬的石頭上,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玉簫碎了一地。韋桓似乎還不解氣,又跑過去狠狠地踩踏碎玉,一邊踩一邊叫囂:「我叫你吹!我叫你吹!……」

「不!——」

柳如蓮哭叫一聲,撲了過去,趴在地上,慌亂地拾撿著地上的碎玉,這個世上她唯一的珍愛之物。

「好!好!你終於開口了。一連十日你都不曾開口,現在為了他你開了口。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他死了還陰魂不散,我一個大活人還比不上一個死鬼嗎?」

因為極度憤怒,韋桓的臉扭曲變了形,一副青面獠牙的樣子。

「你已經把他推下懸崖,還想怎樣?」

「為何我說的話你從來不信?為何張翰的一面之詞你就信以為真?」

「人在做,天在看。你幾次的夢魘出賣了你。」

「你知道嗎?我以為得到了你的人,把你留在身邊,與你形影不離,好生待你,就會得到你的心。可是我發現我錯了!我大錯特錯了!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這些年來你心裡裝的全是他,絲毫不曾有我。你對我的感情不及他的萬分!就算我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你都不會看一眼。都說薄情郎負心漢,不,應該是薄情妾負心女!」

韋桓轉過身,衝到梨花樹旁,一陣亂拳打在樹幹上。

打夠了,又跑過來抓住柳如蓮的胳膊劇烈地搖晃,叫道:「如蓮,你當真要對我無情無義,冷酷到底嗎?為何我心中的熊熊烈火怎麼也融化不了你冰凍的心!你告訴我,你這麼多年到底有沒有一絲愛過我?哪怕一個念頭,哪怕一瞬間!」

柳如蓮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從——不——曾——愛——過——你。」

韋桓驀地鬆開了手,絕望的眼神,失魂落魄的模樣。

突然又瘋了一般抓住柳如蓮的手:「我不信!我不信!你一定在某時某刻愛過我!快對我說你愛我,快說!快說你愛我!如蓮,求你了,說你愛我!說啊!」

柳如蓮緊閉雙唇。

「為什麼要用死魚一般的眼睛瞪著我?你聾了嗎?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我讓你說你愛我!」

柳如蓮依然一副漠然的表情。身可以被他脅迫,但她的心是自由的。

「說!」韋桓一聲怒吼,已到崩潰的邊緣,那架勢似乎要把柳如蓮生吞活剝掉。極度的愛產生極度的恨。

「說不說?」

一巴掌打在柳如蓮的左臉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五指印。

「我讓你不說!」

又是一巴掌重重打在柳如蓮的右臉上。

「好!你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那我就遂了你的願!」

韋桓左右開弓,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下手之狠重無法言述,直打得柳如蓮眼冒金星,天旋地轉。柳如蓮就像木偶一樣,腦袋左右搖擺,但絕不屈服,一聲不吭,始終高昂著頭。

袁雪回來見此情景趕忙前去勸阻。

「兒啊,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停手吧!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這孩子怎麼活啊!」

「賤貨!」

韋桓住了手,踹了柳如蓮一腳,狠狠地罵了一句,氣急敗壞地回房去了。

「如蓮啊,你怎麼這般傻!你就不能說些軟話依著他。胳膊擰不過大腿,你一個弱女子還要與他對著幹嗎?你這樣硬撐著,遭罪的還不是你自己?這個孽子,喪心病狂了,下手這麼重!疼不疼?阿孃去為你拿點跌打藥擦擦。」

說完,袁雪匆匆進了屋。

接下來的日子又回覆如昨,柳如蓮又不曾對韋桓言語一句。

韋桓又開始醉酒。依仗著孟詵給他調配的五味飲護身,愈加肆無忌憚地作踐糟蹋自己的胃,每每是不醉不休。開始徹夜不歸,回來又有何意思?守著一個同床異夢的木頭人只能讓他怒不可遏。每每醉酒歸來後就對柳如蓮破口大罵甚至拳打腳踢,柳如蓮遍體鱗傷,受盡非人的折磨。然而柳如蓮從不曾反抗,逆來順受,任他為所欲為,似乎就期待著有朝一日死在韋桓的拳腳之下。

袁雪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又無力阻止韋桓的暴行,便含著淚勸柳如蓮離開這個家,逃得遠遠的。

柳如蓮被說動了,拿著包袱剛走出大門口不多遠,又被韋桓生擒活捉了回來。又是一頓辱罵與毆打,弄得雞飛狗跳,韋桓惡狠狠地說:「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為防止柳如蓮再次逃走,韋桓對她五花大綁,每日讓袁雪送去飲食。人間地獄的日子,柳如蓮幾次欲一死了之,但心中總有一絲牽掛,總覺得孟詵沒有離去,不見他一面她死不甘心。

後院失火,雞犬不寧,韋桓再無心思醫治病患,在一次診治中對病患誤施了針導致病患一命嗚呼。病患來頭不小,生於官宦之家,是個名門望族。病患家屬暴跳如雷,很快就派人將韋桓與柳志遠扭送到了衙門。衙門將二人收押監牢,徒刑七年。

鋃鐺入獄,大夢方覺,對於平生第一次遭受牢獄之災的韋桓來說,這樣的打擊不可謂不沉重。一想到自己摸爬滾打所換取的一切即將付諸東流就心痛心悲得難以復加。

另外一個柳志遠,雖一百個不願意自己再度蹲進大牢,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柳志遠倒顯得平靜淡定得多。韋桓終日茶飯不思,鬱鬱寡歡,而柳志遠吃飽喝足,絞盡腦汁想著出路對策。一連幾日都不曾想出什麼好的法子,亦不免哀嘆自己黔驢技窮,江郎才盡了。

這日,柳志遠見韋桓蜷縮在角落裡,腦海裡突然蹦出來一個人來:韋義仁!

我真是糊塗了!這麼一個大人物放著不用老想些無用的!

柳志遠一拍腦門子,像跳蚤一樣蹦躂了過去,用身子蹭了蹭韋桓,道:「唉,真被張翰那張烏鴉嘴說中了,我們這兩隻跳蚤沒蹦躂多久就遭此大劫,風光日子還不到兩年就成泡影了。」

韋桓瞟了柳志遠一眼:「嘴巴放乾淨點,誰是跳蚤?你是我不是!」

「對對。我是,我是。我們兩個還真是有緣啊,真成難兄難弟了。唉,只是苦了韋兄了。我倒無所謂,已經坐過一次牢,再坐一次也無妨,只是不堪回首每每想到第一次坐牢的經歷都心有餘悸。可怕,真的是太可怕了!非人的折磨,非人的日子。」

韋桓嘴硬:「有甚可怕的,出去後又是一條漢子!」

「我是過來人,那種滋味真是苦不堪言啊。暗無天日不說了,吃喝拉撒的條件你也看得著,最不能忍受的是獄卒的折辱,拳腳棍棒,鞭笞拷打,還有各種令你毛骨悚然的刑具,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更可怕的是獄霸,就是死囚的頭子,動不動就扒光你所有的衣裳供他取樂,如你不從,隨時讓你腦袋開花,腦漿塗地。以你這樣的心性哪受得了這樣的凌辱!等你熬到出獄的日子,不死也奄奄一息了。退一萬步講,你福大命大,活生生地出去了,又如何?外面的世道早就變了,再也不是你我的天下。聲名狼藉,臭名昭著,想東山再起,重振雄風,難,難啊!」

柳志遠故意誇大坐牢的後果,以激發韋桓心中無論如何也要逃出去的慾念。

韋桓用憂心忡忡的目光看著柳志遠,道:「如此,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守衛森嚴,插翅難飛。」

「韋兄你想到哪裡去了!你我之力,拍死一隻蒼蠅尚且吃力,怎能逃獄?你要堂堂正正地走出去才好!」

「越說越玄乎了!如你所說,我還在這裡做甚!」

「有一個人一定能救你出獄。」

「誰?」

「請令尊出馬,馬到成功!韋兄,聽我一句勸吧,無論你與令尊有多大的恩怨,該放下還得放下。好漢不吃眼前虧,這是關係到你一輩子的榮辱,切不可意氣用事啊。你是要做人上人還是階下囚,就在你的一念之間。令尊身為尚藥局奉御,人情關係網自不必說,只要你肯低頭,救你出去輕而易舉。血濃於水,父子之間無隔夜仇,你何苦如此執著呢?」

柳志遠這番話說得倒也至情至理,韋桓一下子沉默了起來。

良久,韋桓道:「柳兄一語點醒夢中人,多謝!」

柳志遠趁機道:「你出去後別忘了想方設法把我也弄出去!」

韋桓一口答應下來:「那是當然。責無旁貸,義不容辭!」

袁雪就韋桓這麼一個兒子,把兒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韋桓遭飛來橫禍,進了牢房,袁雪焦急萬分卻束手無策,只好整日哭哭啼啼,以淚洗面。這日,袁雪做了好些吃的,懷著悲傷沉重的心前去探監。母子相見,淚流不止,韋桓見母親鬢角如霜,袁雪見兒子消瘦不堪。母子倆噓寒問暖,絮叨不止。柳志遠則在一邊狼吞虎嚥,吃著袁雪帶過來的美味佳餚。

最後,韋桓把母親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娘,你想法子找到韋義仁,讓他來救孩兒出去。」

袁雪一驚,道:「你不是誓死也不認韋義仁這個父親嗎?」

「事到如今,孩兒還能說什麼。」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你父親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見兒子有希望了,袁雪歡天喜地離去了。若是藉此機會讓父子倆化干戈為玉帛,豈不兩全其美?

第二日,袁雪一大早就守在了宮門口。

韋府自然是不敢再回去,有戚氏這個惡婆娘在,要是被她發現袁雪返回長安,還與韋義仁偷偷私會,那還得了,不吵個翻天覆地誓不罷休的。

韋義仁乘坐著華麗的油壁馬車呼嘯而來。由隨從攙扶著下車,峨冠博帶,抬頭挺胸,邁著官步,向宮門走來。

「韋大人請留步。」袁雪不敢再喚韋義仁「老爺」,那已是陳年往事。

「怎麼是你?你怎麼來長安了?」韋義仁見了袁雪,頗為驚訝。

「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在長安見到你。」因為有求於韋義仁,袁雪顯得侷促不安,兩隻手不知往哪放才好。

「是啊,上次見你還是在汝州,一晃又是六七個年頭過去了。你還好吧,怎麼又千里迢迢來長安了呢?」

韋義仁因為受夠了戚氏的驕橫,好久不見袁雪,乍一看袁雪這個舊情人還蠻順眼的,韋義仁有些感慨地說道,連看袁雪的目光也是那麼柔和。

「妾身已人老珠黃,而大人錦繡年華,寶刀未老。」袁雪免不了說幾句恭維話。

「歲月催人老,我們都老嘍。對了,我們的兒子韋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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