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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脹滿(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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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軍駐邊營地。

蘇定方大將軍愁眉不展,揹著手在營帳裡踱來踱去。

這幾日不知何緣故,士兵們無精打采,不思飲食,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操練的時候有氣無力,手中的兵刃不聽使喚經常掉在地上。蘇定方嚴厲斥責他們,只當時好了一會兒,過後又依舊如是。這怪現象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到整個軍營,一大片一大片計程車兵東倒西歪,與風燭殘年的老人並無二致。長期下去,如何了得?要是被對面的胡人知曉,發動突襲後果不堪設想。平日生龍活虎,眼下卻手無縛雞之力。如此兵力與士氣如何作戰?定潰不成軍,全軍覆沒。蘇定方心如火燒,卻束手無策。

煩悶之際,忽聽探子來報:「蘇將軍,外面有一位姓孟的御醫找您。」

御醫?竟有這等好事?我正愁沒有良醫救治將士們的怪病呢!老天爺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似的!

蘇定方大喜,道:「快請,快請!」

來人正是孟詵。張大山死後孟詵懷著悲痛的心情一個人來到了蘇定方的營地。

蘇定方豪爽仗義與孟詵頗有幾分相似,見孟詵挺拔魁梧,如松之挺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模樣,蘇定方心中暗生好感。又看了朝廷的文書,更是喜出望外。

「孟兄弟你來得正好!你早該來了!」

孟詵道:「久仰蘇將軍的大名,為大唐邊境的穩定立下了汗馬功勞。孟某若能有幸為將軍效力一二,深感欣慰矣!」

蘇定方將大手搭在孟詵寬闊的肩上,道:「孟兄弟以後別這般客氣,我可是個粗人,直來直去,看孟兄弟這副強健的身板可曾習過武?」

「蘇將軍好眼力,在下常年習武,只為強身健體。」

「孟兄弟還是文武雙全啊,不比我這個粗人!趕明兒有空和孟兄弟切磋切磋!」

「不敢在驍勇善戰的將軍面前班門弄斧。」

蘇定方猛一拍腦門子,道:「瞧瞧,與孟兄弟投緣多說了幾句,差點把正事忘了!孟兄弟長途跋涉,本應該歇息才是,但實在是十萬火急的事,近幾日不知將士們得了啥怪病,還請孟兄弟移步沙場,給將士們把把脈。」

孟詵笑道:「無妨,在下這就隨將軍前去。」

士兵們正在沙場小憩,三五一群,相互依靠著坐在地上。見蘇定方大步流星走來,士兵們一骨碌爬起來,神情萎靡,站相不雅,像是全身的骨頭全被抽了去。

「看看你們這副熊樣!東倒西歪,萎靡不振,你們還是個兵嗎?」蘇定方呵斥道。

孟詵問道:「士兵們出現這種情況多久了?」

「這是新招來的一批士兵,兩個月前才來到這裡,出現這種情況有五日了。」

孟詵前去給士兵們一一把脈,望面色,問症狀,大同小異。

蘇定方急道:「如何?有無大礙?」

孟詵微微一笑,寬心道:「不打緊,小恙而已。將士們因水土不服,得了脹滿。」

「脹滿?這是何病?」

「簡而言之就是老覺得肚子脹脹的,吃不下東西,自然就身困體乏了。」

「怎麼得了這個病呢?」

「因吃了過多的牛羊肉的緣故。這裡食物種類匱乏,不比中原富庶之地,五穀果蔬應有盡有。將士們原本吃慣了五穀果蔬,初來乍到,日日食牛羊肉,脾胃自然受不起。」

蘇定方恍然大悟道:「難怪這幫小子剛來時個個像是從牢裡放出來一樣狼吞虎嚥,後來就食之無味了,還以為是這幫小子嘴挑呢,原是如此啊!那該如何治呢?」

「這病不難治,每日讓將士們多食些山楂糕就可,山楂最化肉食,是脹滿的剋星。」

藥到病除。五日後,蘇定方沙場點兵,邀孟詵觀士兵們操練。士兵們恢復了精氣神,個個勇猛如虎。口號聲聲、如雷貫耳,動作敏捷、剛勁有力。蘇定方閱後笑得合不攏嘴。

蘇定方大讚孟詵道:「孟兄弟的妙手真是不同凡響,不像這裡的幾個隨軍大夫!看了半天啥也看不出來,不及孟兄弟萬一。」

為聊表謝意,又心血來潮,蘇定方舞槍弄棒展示了一下不凡的身手,博得一陣又一陣的喝彩。

不知哪個膽大計程車兵忽又叫道:「孟大夫,聽說你也習武,武藝高強,不如和我們的將軍比試比試?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啊。」

群情激昂,士兵們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蘇定方道:「孟兄弟,你看將士們興致如此高漲,就應了吧,別掃大家夥兒的興才好!」

孟詵道:「如此,就卻之不恭了。刀劍無眼,點到為止。」

孟詵與蘇定方約定比劍。

開始之前,士兵們炸開了鍋,議論紛紛,互下賭注,賭孟詵與蘇定方誰勝誰負。

「毫無懸念,肯定是我們蘇大將軍勝了!蘇大將軍身經百戰,早就練就一身銅牆鐵壁,打遍天下無敵手。孟大夫再怎麼厲害說到底還只是一個習慣拿針的大夫。我賭一兩銀子,誰敢跟我賭嗎?」

「別狗眼看人低,那可不一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孟大夫與大將軍平分秋色,難分伯仲也未可知。」

「你們別隻看表面,聽聞民間有飛簷走壁的高人,孟大夫不顯山露水,我看大有來頭。」

「我賭將軍勝!」

「我賭孟大夫勝!」

……

先入為主,將士們紛紛把賭注壓在蘇定方身上,賭孟詵勝的寥寥無幾。

比試開始。整個沙場頓時安靜下來,鴉雀無聲,士兵們都睜大了眼,生怕錯過了每一招每一式。整個沙場只聽見劍刃相撞的鏗鏘之聲,變化多樣的刀光劍影讓士兵們眼花繚亂,把眼睛揉了又揉。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氣味,蘇定方的臉上始終掛著輕敵大意的笑,而孟詵的臉上則是淡然從容的笑。蘇定方的劍法精準而有力,兇猛而快捷。孟詵的劍法輕柔而飄逸,恰似以柔克剛。在蘇定方神速的攻擊下,孟詵且戰且退,似乎有點居了下風。在第十招的時候,形式陡轉,孟詵的劍抵住了蘇定方的咽喉。如果孟詵把劍停在那裡的話,這場比試就會以蘇定方失敗而告終。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替蘇定方捏了一把汗,那些押了重注計程車兵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出。

孟詵的劍只停留了一瞬間就抽了出來,接下來的幾招孟詵有意讓著蘇定方。士兵們看不出一絲破綻,但蘇定方心知肚明。最後蘇定方把劍架在了孟詵的脖子上。

士兵們歡呼起來。

「將軍勝了!將軍勝了!」

蘇定方的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個滋味,面色陰鬱道:「孟兄弟,承讓了!」

孟詵謙和道:「蘇將軍劍術出神入化,在下甘拜下風。」

是夜,皓月當空,月光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蘇定方找到孟詵,與他單獨在月下漫步。

蘇定方先開了口,道:「上午比劍,孟兄弟為何讓我?」

「在下的雕蟲小技終究是瞞不過將軍的火眼金睛的。只是在下勝了不過得一虛名罷了,將軍勝了則意義深遠。」

「此話怎講?」蘇定方聽不出孟詵的弦外之音,納悶道。

「將軍勝了,贏回顏面是小,更重要的是在廣大計程車兵中樹立了威望,這對日後操練士兵大有裨益。操練士兵最怕的就是人心如一盤散沙,如大夥都服將軍,都以將軍為榮,就會萬眾一心,眾志成城,操練起來就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蘇定方大為感動,拱手道:「孟兄弟深藏不露,技藝超群,襟懷寬廣如大漠草原,還有這般高瞻遠矚的見地,真是世間的奇才啊!我蘇某自嘆不如,萬分敬仰。」

數月後,押解韋義仁的官兵快馬加鞭,一日千里把韋義仁送到了孟詵的身邊。

「孟大人,皇后娘娘有令,從今以後韋義仁就是你的奴隸,生殺予奪大權全部交給你!」

官兵把韋義仁這隻狡猾的狐狸落網一事的來龍去脈告與了孟詵。

韋義仁自作孽不可活,有這樣的下場也是孟詵意料之內的事,只是對武則天的處置有些驚疑,不知武則天意欲何為。武則天素來不走尋常路,喜歡獨闢蹊徑,高深莫測的心思委實難以讓孟詵揣度。

再看那韋義仁全無以往那份耀武揚威的範兒,儼然一副落水狗模樣,蹲在那裡,身子縮成一團,把頭垂於膝下,全身如篩糠似的顫抖。

韋義仁以為孟詵一定會如猛虎一般衝過來,把自己亂拳打死以報血海深仇。

但孟詵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只是讓人把韋義仁帶到帳篷裡休息。

這讓韋義仁摸不著頭腦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叫的狗才咬人,孟詵意欲何為?難道要用更毒的法子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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