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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壓筍斜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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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我們幾個重回急診流搶區後,又開始沒日沒夜幹活,每天把自己繁重的工作做完後,還得去上手術,身心俱疲,卻很充實。而且我們在逐漸改變自己身上的毛病,平時不再經常出去喝酒了,沒事看書、學習等。反正這一段時間我就像運動員為極速提高成績而到青藏高原拉練,雖然清苦,但很多年後再回想起這段痛苦經歷,我才明白這是我作為臨床醫生的一段最寶貴的時光。

另外,由於路易和祖老師臨床經驗十分豐富,工作年限很長,所以被轉為了樓下帶組的夜班二線。夜班二線其實很多人是不愛當的,因為在急診的夜間值班時基本是沒有各級領導支援的。夜班二線就是全權負責人,有制定一切臨床治療計劃的權利,俗話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夜班二線既然是全權負責人,也就失去了把包袱推給領導的機會,所以夜間發生的一切醫療事故、投訴甚至是醫患衝突,全部由夜班二線背黑鍋。而且夜班二線又苦又累,又不會多發獎金,所以沒人愛幹,這種好差事,祖老師和路易就理所應當地被推了出來。

但對我來講,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而且我還被分到了路易那一組,基本上路易是不會限制我的任何臨床決策的,很多難得的臨床操作機會更是都讓我自己完成,倒是把我煉成了「百變金剛」,又能動手操作又能自定治療規則,還練會了與武力值不同的各種患者家屬的溝通技巧,出了問題,還能讓夜班二線路易同志來背黑鍋,簡直就是天高任鳥飛,鳥屎有人背!

反觀留著高大上的病房中幹活的幾個人,他們仍是每天趾高氣揚地查查千篇一律的病人,處置處置術後患者的頭疼、腦熱等小問題,一個個養得膘肥體壯,日子過得滋潤無比。

但是我內心深處在此時湧起了自豪感,因為我知道自己在成長,而他們在原地踏步。當然,手術技術方面可能笑面虎進步會更快些,可是當醫生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皆精,絕不是單純地會個手術就可以稱自己是好醫生的。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接連發生的兩件事情,讓「急診四傑」重新奪回了兵器譜第一。

一天,我與路易照常值夜班,突然eicu打來電話,路易接了以後聽對方說了幾句,就回答說:「我馬上來看看!」

我趕緊問怎麼了。路易說:「今天下午手術的一個病人現在血壓維持不住了,超聲提示心包積液了,可能是導絲穿了。」

我奇怪地問:「今天下午咱們接了搶救室的班,沒去手術啊,不是誰做的手術誰處理併發症嗎?」

路易一臉鄙夷:「今天病房值班的是包子,她又不做手術,周老大、於主任去上海開會了!他們就打電話給那個患者的主刀大夫——我們的笑面虎,那小子倒好,直接說他處理不了,讓找鄭主任。她家在五環外呢,到這兒黃花菜都涼了,鄭主任就讓找咱們,說咱們剛好值班,先過去處理一下。」

我聽完一笑:「那小子還真沒撒謊,他天天在病房,見過幾個心包積液的患者啊?這種心包大量積液壓塞的,不做心包穿刺引流根本沒活路,他哪敢過來啊!」

路易說:「看,這就是這群老爺兵的壞處,你看你在這窮山惡水的搶救室都穿了不下五十個了,在病房哪有這樣的機會?算了,我趕緊過去了,先江湖救急吧。」然後路易小跑著上樓了。

兩小時後路易下來了,滿臉得意:「典型的導絲刺破冠脈導致的延遲性出血,血壓都到80/40mmhg了,我趕緊做心包穿刺引流了,現在已經穩定了,你下半夜沒事再上去看看,應該問題不大。」

我不禁擔心地問:「家屬那邊沒事吧,出了手術併發症會不會折騰啊?」

路易一笑:「哈哈,那我就管不著了。科裡明確規定,誰的手術患者出問題,誰自己負責,理論上我不幫笑面虎搞定,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但是也不能拿病人的命來懲罰小人。我現在把人救了,也就仁至義盡了。我剛才和家屬簡單地交代了一下情況,告訴他們具體的細節等他們的主刀笑面虎明天來了自然會詳細交代。哈,讓那小子自己捱罵去,我可犯不著把自己也搭上。」

後來周老大特意下來,在交班的時候表揚了路易,給我們大長了一把臉。

路易挺胸疊肚了好幾天,直到我做了一件事情技驚四座,他才訕訕地收起了保留了幾天的得意的笑。

那天我們按照常規去手術室扒活兒,正坐在觀察間無聊地玩手機,突然,於主任叫了起來:「快進來除顫!」

眾人立馬從椅子上彈起來,衝進手術間,發現患者已經在抽搐了,心電監護儀刺耳地在報警,是「室顫」,毋庸置疑,馬上除顫,做胸外按壓,除了兩次患者終於有竇性心律了,眾人才問怎麼了。於主任說:「支架內急性血栓,前降支剛放進支架沒兩分鐘就看不見遠端影,肯定是血栓。周老大這個時候也被電話叫了下來,趕緊做補救手術,瘋狂地往裡面推血。半小時後患者終於稍微穩定了,周老大對觀察間說:「你們誰去和家屬說一聲,把情況交代一下?病人還沒醒,估計可能會用ecmo,不然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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