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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機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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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和理查德討論這個問題時,他正用細金屬線將腹壁中的三個肌肉層一一縫好,就像縫雙排扣外套一樣。理查德用小夾釘閉合了病人的傷口之後,開啟鋪單,病人將腿伸到手術檯邊,然後站起來,自己走出了手術室。整個手術只花了半小時。

其他醫院的許多外科醫生也採用了肖爾代斯醫院的疝氣修補方法,但複發率和平常的方法一樣,這說明並不是肖爾代斯醫院的技術厲害。肖爾代斯醫院的醫生做疝氣修補手術就像英特爾製造晶片一樣,他們喜歡稱自己是「職業疝氣修補師」。甚至肖爾代斯醫院的建築也是專門為疝氣病人設計的,病房裡沒有電話、電視,病人要吃飯的話得下樓去餐廳吃。結果就是病人別無選擇,必須自己起來來回走動,這樣就可以避免病人因運動不足患上肺炎或腿部靜脈栓塞等病症。

病人的術後處理由護士負責,理查德走出手術室,找到下一個病人,並直接將他帶入手術室。三分鐘前,上一個病人剛走出手術室,而現在這裡又變得整潔如新。乾淨的床單和新的器具已經擺放就緒,下一個手術要開始了。

通向完美之路

我問伯恩斯·肖爾代斯(肖爾代斯醫院創始人之子,也是位疝氣修補醫生),一天到晚做疝氣修補手術,是否會感到厭煩。「不會,」他用史波克(《星艦迷航記》裡的科學家)的口氣說,「完美的手術使人感覺興奮。」

這種超級專門化不僅帶來了極高的手術成功率,也帶給了人們更深的思考:醫生是否必須要接受完整的訓練後,才能提供最好的醫療照顧?我在肖爾代斯醫院看到的三位外科醫生,沒有一人有資格在美國其他任何一間醫院做手術,因為他們並沒有完成一般的外科訓練。理查德是自學成才的醫生;伯恩斯是從醫學院畢業的;主治醫生曾經是產科醫生。他們在肖爾代斯醫院當過一年學徒後,就成為世界上最好的疝氣修補醫生。我不禁想道:如果你將來除了疝氣修補之外不想做其他手術,那麼真的需要接受完整的專業訓練(四年醫學院學習,五年以上的住院醫生訓練)嗎?

現在,醫學機構已經開始認識到像肖爾代斯醫院的自動化操作可以產生更好的醫療效果,但許多醫生還不完全信服,他們認為即使是同一種手術,也不可能歸納出一個通用的診斷法則。他們認為針對不同的病人要採取不同的治療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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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急診室裡遇到一個肚子痛的病人,我常常要通過詢問來判斷他是不是得了闌尾炎。我認真聽取病人的回答,綜合考慮各方面的因素:他的腹部摸起來有何異常?哪裡痛?痛到什麼程度?他的體溫、胃口怎樣?檢查報告的結果如何?我會參考我的臨床經驗和直覺,來判斷病人是否要進行手術,還是要留院觀察,或者出院回家,而不是用一個公式來計算結果。沒有任何一個公式可以容納所有特殊情況,這就是為什麼醫生在診斷時更相信自己經驗和直覺的原因。

有一回我週末值班,遇到一位39歲的女病人,她右下腹痛,但沒有發燒或嘔吐,不像得了闌尾炎。相反她說她餓了,我按她的腹部,她沒有痛得跳起來。她的檢查結果也模稜兩可。但我仍然建議她找主治醫生做闌尾切除手術。她的白細胞指數很高,表明有感染的跡象,此外,我怎麼看都覺得她病了。當了一陣子的住院醫生,生了病的人你一眼就可以辨認出來。可能你還不知道到底是哪有問題,但是你確定就是不對勁。主治醫生認可了我的診斷,並且為她動了手術,果真是闌尾炎。

不久以前,我遇到了一位65歲的病人,跟上述中的病人症狀相同,檢查報告的結果也是一樣。我為他做了腹部掃描,還是不能肯定是什麼病。病人不像是典型的闌尾炎,可在我看來就覺得他得了闌尾炎。然而,在手術中發現他的闌尾很正常。原來他得的是小腸憩室炎(消化道向外突起,有時會發炎),通常不需要開刀治療。

第二個病例比第一個更特殊嗎?我的直覺常常誤導我嗎?「醫學界的深藍大戰」的結果告訴我們,直覺有時會說謊,它更多的是帶來錯誤而不是避免錯誤。不僅是醫學,在眾多領域都有足夠多的例證支援著這個結論。在過去的40年裡,認知心理學家不斷證實,在預測和診斷方面,電腦系統往往勝過最頂尖的人類的判斷,包括預測每一件事,從一個公司是否會破產到一個肝病患者還能活多久,各個方面都有。幾乎所有的案例分析大戰中,電腦要麼與人類戰平,要麼勝過人類。你可能會想,如果人類與電腦共同工作,就可以做出最好的決策。但研究人員指出,這種情況很難實現。如果兩者意見相同,不會有什麼問題;如果不同,那麼還是聽從電腦的意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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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電腦能勝過人腦呢?社會學家道斯認為,首先,人類總是易變的。我們很容易受他人意見的影響,此外還有看事情的角度、最近的經驗、注意力的分散,以及資訊的傳播方式都影響著我們的判斷。其次,人類不善於全面考慮各方面因素。人們總是把可變因素看得太重,而把其他的重要因素給忽略了。一個好的電腦程式可不一樣,它總是自動而平等地關注每一個因素。比如,當我們去超市,我們不會讓店員仔細打量我們所買的東西后說:「嗯,我看它們價值17美元?」雖然一個經驗豐富的店員可能很擅長猜測總價格,但我們還是更願意讓收銀機來計算總價。

從伊登布蘭特的研究結果來看,沃林很少出現明顯的錯誤。但是由於很多心電圖情況比較特殊,一些圖形有時表示心臟正常,有時表示心臟病發作,資料整合起來比較困難,因此醫生很難評估正確。另外,醫生也容易受外部因素的影響,比如這次的心電圖跟上次的看起來很像之類的。

幾乎可以預見,醫生以後將不得不讓電腦取代他們做一些診斷決策。比如一個叫做「電腦塗片篩檢系統」的網路系統已經成為子宮頸塗片篩檢的主要應用手段。到現在,研究員已經完成了1000多個相關研究,為醫學中幾乎每個領域都提供了類似的網路系統。有些系統被髮展為可診斷闌尾炎、老年痴呆和精神病等,有些系統被設計成可判斷乳房x線照片和心臟掃描的結果,還有些系統可成功預測癌症治療、器官移植和心臟瓣膜手術的成功率。

反對醫療機械化仍會持續一段時間。原因之一是有些醫生沒有遠見,他們很頑固,不想改變做事的方法。另一個原因就是科學技術越來越發達,而人性化卻顯得愈加薄弱。現在醫學照料已經很缺乏人性的溫情,倘若繼續技術至上的話,人類會感到越來越孤獨,病人常常會感覺自己不過是一個病歷數字。

憐憫與科技並不是水火不容的,它們也可以相輔相成。從根由上來看,病人和醫生之間除了醫療錯誤外沒有什麼矛盾。然而醫生不可能擺脫醫療錯誤,甚至機器也不可能是完美的,錯誤越多,病人對醫生的信任度也越低。不過隨著科技不斷發展,各種各樣的醫療網路系統不斷發展成熟,可以承擔越來越多的醫學技術工作,醫生可能會擺脫醫療錯誤的困擾,轉而更多地關懷病人,比如與病人聊聊天之類的。

醫療照顧與我們生死攸關,我們總是需要醫生幫我們瞭解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發生,以及可能是什麼或者不是什麼。醫生有義務引導病人,要像病人的嚮導和知己。醫療網路系統可以診斷病症,但我們仍需要醫生幫助病人恢復健康。

一條一釐米多寬的血管和輸精管。——譯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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