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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白加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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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不能做晚上的事,晚上不能幹白天的活。

人這輩子的道理也類似,一個階段有一個階段的活法,不要跳級,也不要留級。

張總曾經在國內的房地產界小有名氣,年輕時即實現財富自由。後來旅居加拿大,我問他:「我怎麼在國外待不住,沒有水煮魚,沒有揚州修腳,沒有地道的餃子和大白粥,聊的也都是外國文化,根本受不了。」張總說:「我要是你這個年紀,我也待不住。但是過了50歲,歲數大了,就待得住了。」

年輕時要的是熱鬧,怕寂寞;年老時要的是安靜,怕鬧騰。

就像小時候鄰居家的黃婆婆,據說年輕的時候會跳舞,看過的人都說跳得好,後來歲數大了,看別人一圈一圈地跳迪斯科,就受不了,說眼暈,得捂著眼睛。黃婆婆退休以後,比較擅長做的事是擇菜,又快又好,而且還比較省,不像她兒媳婦,雖然也利索,擇菜很快,但是浪費的比較多。黃婆婆說,這是因為她心不急,反正也沒什麼事,把菜擇好就行,但是兒媳婦還得去管孫子,還得洗衣服,心裡有事,所以擇菜就糙點。

黃局長眼睛的問題比較複雜,是一種難治性青光眼。做完青光眼手術,恢復的過程不順利,他住院時間也比較長,悶著難受,有空就找我聊天。黃局長的愛人常替他感到惋惜:「我們家老黃,要不是眼睛不太好,肯定還能提拔。」黃局長總是強力反駁:「年輕的時候,要講‘三高’,高收入、高成就、高榮譽;年老的時候,就要講‘三低’,低血壓、低血糖、低血脂。」而且反過來,還得批判他愛人:「你都這歲數了,還和單位弄什麼返聘,賴著位置不走,搞得年輕人沒有上升空間。一齣院,你就趕緊去找單位領導,辦離職手續。」黃夫人有些不大樂意:「退休了坐在家裡多沒意思啊?」黃局長說:「出去旅遊,我有很多外地的戰友,一直催著我去找他們敘舊呢。」黃夫人果然答應了,出院以後,兩人的朋友圈都是曬各地的風景,還有和朋友們的合影。

現在心靈雞湯很多,不過多是打雞血式的雞湯。就算是土雞湯,也得餐前喝。要是吃飽了,都該收拾桌子了,再喝一大碗雞湯,難免撐著。

當醫生這麼多年,我最常聽到的一個問題就是:什麼藥是最好的。患者的慣性思維就是,不分疾病,不分階段,也不分人,就想找到最靈的藥。當然,這種想法本身就可怕得要命。再貴的藥,在錯誤的時間給錯誤的物件使用,都是災難,搞不好還弄得人財兩空。人還有一個習慣性的做法,抓住一個道理就往自己身上套,看見一個榜樣就去追,逮著精神偶像就去拜,卻並不去思考自己的性格、階段和處境是不是適合。

2017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頒給了三位美國科學家,理由是他們「發現了調控晝夜節律的分子機制」。他們利用果蠅作為模式生物,分離出一種能夠控制日常生物節律的週期基因。他們通過研究證明:週期基因編碼的per蛋白會在夜間不斷累積,然後在白天又發生分解,per蛋白水平的變化以24小時為週期,正好與晝夜節律保持同步。

包括人類在內的其他多細胞生命體的生物鐘都是同樣的執行機制——晝夜節律。

基因決定了你的身體,到晚上就犯困,就像心臟就會自己跳,由不得你想停就停。

所以老祖宗是對的,晝為陽,夜為陰。《黃帝內經》讓大家「夜臥早起」,到了晚上,趕緊躺被窩養足精神,太陽出來雞打鳴了,該起就得起。時鐘上的分針、秒針就應該按順時針方向運轉,如果強行逆時針調整,時間就亂了。

歲數大的父母,看見「管他甚事,我自喝茶去」這樣的禪帖,少往正處在拼搏階段的子女那裡發,尤其是在單位評績效發獎金的關鍵時刻。90多歲還上研究生,「活到老、學到老」這樣的勸人上進的連結,轉發給長輩的時候,也多掂量掂量他們的身體狀況,有沒有必要讓他們本來安享晚年的幸福生活再起波瀾。

白天吃白片,晚上吃黑片。吃錯了藥,白天打瞌睡,晚上提精神。

不過也有朋友說,我昨晚睡得挺早,睡眠質量也還可以啊,為什麼還是眼乾?

怎麼不想想之前欠下的債呢?你熬的夜,眼睛都替你記著呢。

註釋

1971年,美國加州理工學院的科學家在果蠅體內發現了週期(period)基因,簡稱per基因。1984年,美國波士頓布蘭迪斯大學的科學家從果蠅體內分離和提取出了per基因,並且把這個基因編碼產業的蛋白稱為per蛋白。——編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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