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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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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腦力激盪了幾個小時。首先是金錢——最古老的手段——要他付出代價。讓他一輩子都欠一屁股債,把他的寶馬轎車與義大利西服要回來。毀掉他的商業賬戶,讓他父親因為逃稅而被抓,取消他的汽車與醫療保險。

「取消他的醫療保險。嗯,這倒有趣。保險負擔了他30%的心理醫生費用,如果能讓他無法再去看心理醫生就好了。這一定會讓他抓狂!他總是說拉許醫生是他的好朋友——我倒要看看如果付不出錢,他是怎樣一個好朋友!」

她們明白這都是說著玩,她們都是精通法律的職業女性,知道金錢只會成為問題,而不會是報復。最後,身為離婚律師的海瑟想到必須提醒卡蘿,她賺的錢遠超過賈斯廷,只要是在加利福尼亞州離婚,將是她要付贍養費。而將來他可能會繼承的百萬遺產,她一點也沒有份。很悲哀的,她們不管怎麼想要傷害賈斯廷的荷包,最後卡蘿還是會付出更多的錢。

「你知道的,卡蘿,」諾瑪說,「你並不孤獨。我很快也要面臨同樣的問題。讓我先跟你坦白謝利的事。他已經失業六個月了,我的確覺得他是個大累贅,他不去找工作不說,而且如你所說的,他又開始賭博了——我的錢開始不見。每次我質問他,他都有很狡猾的理由。誰曉得有什麼東西不見了,我都不敢清點財產。我希望我能給他最後通牒:找個工作,不準賭博,否則婚姻就結束。我應該要這樣,但我做不到。天啊,我真希望他能振作起來。」

「也許因為你喜歡他,」海瑟說,「這不是秘密——他很有趣,很英俊。你說他是個好愛人,大家都說他看來像年輕的肖恩·康納利。」

「我不否認。他在床上很棒,非常棒!但很昂貴,不過離婚會更昂貴,我要付的贍養費會超過他輸掉的賭金。而且在法庭上有先例,我在法律事務所的合夥人身份,可能會被當成實質的共同財產,你也不例外,卡蘿。」

「你的情況不一樣,諾瑪。你從婚姻中得到了利益。至少你喜歡你的丈夫。我呢,我寧願辭職不幹,搬到另一個州,也不願意付一毛錢給那渾蛋。」

「放棄你的屋子,離開舊金山,離開我們,然後到窮鄉僻壤創業?」諾瑪說,「真是個好想法!這一定可以叫他好看!」

卡蘿憤怒地丟了一把助燃劑到壁爐中,看著火焰冒出來。

「現在我感覺更糟了,」她說,「你們不明白——你們不知道我是來真的。尤其是你,海瑟,你平靜地解釋離婚的技術問題,而我一整天想的是去找殺手。有很多殺手待價而沽。要花多少錢呢?20000美元?25000美元?我有這筆錢。都是無法追查的海外資產!我想不出比這更好的花錢方法。我希不希望他死?當然希望!」

海瑟與諾瑪安靜下來。她們不敢看對方,更不敢看卡蘿。卡蘿虎視眈眈地望著她們:「我嚇到你們了嗎?」

她們搖搖頭,否認受到驚嚇,但內心開始擔憂起來。海瑟受不了,站起來伸展身子,到廚房裡待了幾分鐘,回來時拿了一杯櫻桃冰激凌和三根叉子。其他人謝絕了她,她開始吃冰激凌,先把櫻桃挑出來。

卡蘿突然抓起一把叉子擠進來:「讓我先吃幾個櫻桃再說。我真不高興你這麼做,海瑟,櫻桃是這裡面唯一的好東西。」

諾瑪進廚房拿更多的酒,舉杯故作高興狀說:「敬你的殺手——我願意為這乾一杯!當初威廉投票反對我加入合夥人時,我就應該想到這個主意。」

「或者如果不殺人,」諾瑪繼續說,「痛打一頓如何?我有一個西西里的客戶提供特價服務,鐵鏈毆打只要5000美元。」

「5000美元鐵鏈毆打?聽起來不錯。你信任那個人嗎?」卡蘿問。

海瑟嚴厲地瞪了諾瑪一眼。

「我看到了,」卡蘿說,「那是什麼意思?」

「我們需要保持平衡,」海瑟說,「諾瑪,我不認為開這種玩笑能幫助卡蘿。卡蘿,想一想,未來幾個月賈斯廷如果發生任何事情,你都難逃牽連。你的動機,你的脾氣……」

「我的什麼?」

「讓我們這麼說吧,」海瑟繼續說,「你很容易衝動行事……」

卡蘿猛然轉頭,望向別處。

「卡蘿,客觀一點。你很容易生氣;你知道,我們也知道,這是公開的事實。賈斯廷的律師在法庭上很容易就可以證明。」

卡蘿沒有回答。海瑟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你的位置很醒目,如果採取什麼報復的舉動,你很可能會被剝奪律師資格。」

還是一片沉默。壁爐的火燒得差不多了,但沒人起來新增木柴。諾瑪拿起布偶:「誰有針?安全又合法的針?」

「有誰知道任何教人報復的書?」卡蘿問,「有簡單步驟的報復手冊?」

海瑟與諾瑪都搖搖頭。「那麼,」卡蘿說,「這一定有市場。也許我應該寫一本——包括自己實驗過的食譜。」

「這樣就可以把殺手費用當成業務開銷。」諾瑪說。

「我讀過勞倫斯的傳記,」海瑟說,「好像記得他的妻子弗麗達,在他死後沒有遵從他的遺囑,把他火化了,然後把骨灰攪入水泥中。」

卡蘿讚許地點點頭:「勞倫斯的自由靈魂永遠被禁錮在水泥裡。真有你的,弗麗達!那才是我所謂有創意的報復!」

海瑟望望她的手錶:「讓我們實際一點,卡蘿,有安全與合法的方式可以懲罰賈斯廷。他喜歡什麼?什麼對他很重要?那才是我們的下手之處。」

「沒有很多東西,」卡蘿說,「那就是他的問題。哦,他的衣服——他熱愛衣服。但那已經被我料理了,不過我想他不會在乎。他可以用我的錢再去購買,還有一個新的女人幫他挑選,我應該把他的衣服寄給他的仇家才對,問題是他這個書呆子根本沒有仇家。或者給我的下一個男人,如果有下一個,我留下他最喜歡的領帶,如果他有上司,我會與他的上司上床,把領帶送給他。」

「他還喜歡什麼?也許是他的寶馬,而不是孩子——他對孩子是難以想象的冷漠。拒絕讓他來看孩子將是幫他的忙,而不是懲罰。我當然要讓孩子們都恨他,不用說,但我想他根本不會注意到。我可以捏造一些性虐待的指控來對付他,但孩子們已經太大了,沒辦法洗腦。況且這樣會使他將來不能來照顧孩子,讓我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

「還有什麼呢?」諾瑪問,「一定有什麼東西。」

「不很多!他是一個非常自私的傢伙。哦,他喜歡打短拍網球,每週都要打兩三次。我曾經想要鋸斷他的球拍,但他把球拍都放在體育館。也許他在那裡認識那個女人,也許是某個有氧舞蹈的指導員。雖然這麼多運動,他還是像頭豬。我想是因為啤酒的緣故——啊,對,他也愛啤酒。」

「朋友呢?」諾瑪問,「他一定有朋友。」

「他有一半時間只是坐在那裡抱怨,說他沒有朋友。他沒有任何好朋友,當然除了那個點心女人之外。要報復他,只有從她下手。」

「如果她真的如你想的那麼爛,」海瑟說,「也許最好什麼都別做,讓他們兩個水乳交融。這樣就沒有出路了——他們會創造屬於自己的地獄。」

「你還是不懂。我不只是要他們難受,那樣不是報復。我要他們知道是我乾的!」

「那麼,」諾瑪說,「我們已經確定了第一步:查出她是誰。」

卡蘿點點頭:「對!然後我要透過她來報復他。把頭咬掉,尾巴也活不成。海瑟,你在離婚案件中有沒有好點的私家偵探?」

「很簡單,巴特·托馬斯。他很不錯。24小時內就能查出她是誰。」

「巴特也很可愛。」諾瑪補充說,「也許會給你一些性滿足,不額外收費。」

「24小時?」卡蘿回答,「如果他能夠竊聽賈斯廷的心理醫生辦公室,一個小時就能查出她是誰。賈斯廷大概都在談她。」

「賈斯廷的心理醫生……」諾瑪說,「我們怎麼沒想到他?賈斯廷看他有多久了?」

「五年!」

「五年每星期三次,」諾瑪繼續說,「讓我算算……加上假期,大約是每年140小時——乘以五,一共大約700小時。」

「700小時!」海瑟叫道,「他們談什麼能談700個小時?」

「我可以想象的出來,」諾瑪說,「最近他們談的是什麼。」

這幾分鐘,卡蘿努力剋制自己對海瑟與諾瑪的反感,把頭縮排她的運動衫裡面,只露出眼睛。就像以前一樣,她感到孤獨,這不讓她感到意外,朋友時常陪她走一段路,答應要忠誠以待,結果最後總是讓她失望。

但她們提到賈斯廷的心理醫生,吸引了她的注意。就像一隻烏龜從殼裡面出來,她慢慢伸出頭:「你在說什麼?他們會談什麼?」

「當然是賈斯廷的出走啊。還會有什麼?」諾瑪說,「你看起來有點驚訝,卡蘿。」

「不!我是說,我同意,我知道賈斯廷一定會與他的心理醫生談我。奇怪我怎麼會忘了這件事,也許我不得不忘記。想起來真是有點恐怖,賈斯廷時時刻刻把他與我的對話報告給他的心理醫生聽。但是當然了!那兩個傢伙早就一起共謀這件事。我告訴過你們!賈斯廷絕對無法靠自己離開我。」

「他有沒有說過他們談些什麼?」諾瑪問。

「從來沒有!拉許叫他別說,說我過於控制人,他需要一個我無法進入的私人空間。我很久以前就不再過問了。但是在兩三年前,他曾經對他的心理醫生感到不滿,有幾個星期說他的壞話。他說拉許實在很荒謬,竟然要他與我分居。那時候,不知為什麼,也許因為賈斯廷實在太可悲了,我以為拉許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也許只是要賈斯廷知道,如果他離開我是多大的損失。但現在我知道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狗屎,我竟然養了一個奸細。」

「五年,」海瑟說,「真是很長的時間。我不知道有誰治療這麼久。為什麼要五年?」

「你不瞭解心理治療這行業,」卡蘿回答,「有些心理醫生會讓你一來再來,永遠不停止。對了,我沒有告訴你們,這只是他與這位心理醫生看了五年,之前還有其他醫生。賈斯廷總是有問題:優柔寡斷,強迫性的妄想,總是要檢查事情20遍。我們出門時,他會一直檢查門是否鎖好。等我們上車後,他又忘了是否檢查過,還要回去再檢查一次。蠢蛋!你們能想象這樣一個會計師嗎?真是個大笑話。他需要依賴藥物——不吃藥就睡不著,不吃藥就無法搭飛機,不吃藥就無法面對查賬的人。」

「現在還是這樣嗎?」海瑟問。

「他從藥物上癮變成心理醫生上癮。拉許是他的奶媽,他少不了拉許,一個星期看三次都不夠,他還要打電話給拉許。有人在工作上批評他,五分鐘後他就打電話向拉許哭訴。真是病態!」

「想到醫生如此剝削病人也很病態。」海瑟說,「醫生一定賺翻了。他為什麼要幫助病人獨立自主?這裡可能有醫療不當的情況。」

「海瑟,你還是沒有在聽我的話。我說過這行業認為五年是標準長度。有些精神分析師會拉長到八年、九年,每週四五次。你有沒有試過找他們出來作證揭發這種情況?這行業根本完全是封閉的團體,沒人敢出來說真話。」

「我想我們有點進展了,」諾瑪說,她撿起另外一個布偶,放在壁爐上,用麻繩把它與原來那個綁在一起,「他們是雙胞胎。打倒一個,另一個也跟著完蛋。我們傷害醫生,也就會傷害到賈斯廷。」

「不見得,」卡蘿說,現在她整個頭都從衣服裡伸了出來,聲音充滿了不耐煩,「光是傷害拉許沒有任何用處,也許還會使他們倆更親近。不,真正的目標是他們之間的關係。我如果能破壞他們的關係,就能整到賈斯廷。」

「你正式會見過拉許嗎,卡蘿?」海瑟問。

「沒有。賈斯廷有幾次要我與他一起去做夫妻諮詢,但我受夠了心理醫生。而在一年前,基於好奇,我去聽了他的一次演講。自大的傢伙。我還記得當時心裡想應該在他的長椅下點燃一枚炸彈,一拳打穿那張偽善的臉孔,這樣才能擺平一些新仇舊恨。」

海瑟與諾瑪思索著要如何整一個心理醫生,卡蘿卻變得安靜。她凝視火焰,想著歐內斯特·拉許醫生。她的雙頰反映著火焰的光芒。然後她有了一個靈感,一個絕佳的主意開始成形。卡蘿知道她應該怎麼辦了!她站起來,拿起壁爐上的布偶丟進火中。綁在布偶身上的麻繩很快就化為灰燼。布偶開始冒煙,變得焦黑,不久就被火焰吞噬。卡蘿又新增一些木柴,然後宣佈:「謝謝各位,我的朋友,現在我知道要怎麼做了。讓我們看看如果賈斯廷的醫生被勒令停業,賈斯廷要怎麼活下去。會議結束,小姐們。」

海瑟與諾瑪一動也不動。

「相信我,」卡蘿說,關上壁爐的鐵柵欄,「最好別知道太多。如果你們不知道,將來就不需要說謊作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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