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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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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關於跟我老爸搞的那些玩意。」

「你跟其他男性的關係呢?有問題嗎?」

「大問題。」謝利還在摸索,但是他慢慢地分辨出內情的輪廓,「非常非常大的問題!舉例來說,幾個月前我的公司關門大吉後,我一直在找工作,每次我去面試——幾乎每次都是跟男人——結果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搞砸。」

「面試時發生了什麼事?」

「我就是會搞砸。我會很煩躁。我想一定是因為那潛意識跟我老爸的玩意。」

「有多煩躁?」

「非常煩躁。你們是怎麼說的?你知道的——恐慌,呼吸急促什麼的。」

謝利看著馬歇爾寫下了一些筆記,心想自己挖到寶了!「沒錯,恐慌——那是最好的說法。呼吸困難,汗如雨下,面試者以為我瘋了,他們一定在想:‘這個人要怎麼推銷我們的產品?’」

馬歇爾把這個也記了下來。

「面試者很快就請我出去。我太神經過敏,搞得他們也神經過敏。所以我已經失業很久了。還有一件事,醫生,我經常參加一個撲克牌局——跟同一批人打了15年牌。很友善地玩,但是賭注大得可以賠上一大筆……這是保密的,對吧?我是說,即使你在某種情況下遇上我老婆,還是要保密,對吧?你發過誓守密嗎?」

「當然,你在這房間說的每件事都保密。這些筆記只給我自己用。」

「很好。我不希望我老婆知道我輸錢——我的婚姻已經岌岌可危了。我已經輸了一大筆錢,現在回想起來,是我見了潘德醫生以後才開始輸錢的。從與他會面起,我就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在男人身邊就焦慮,像我們之前談過的那樣。你知道,治療前我原本是個不錯的玩家,中等水平以上——治療後我就全部打結了——緊張——出錯牌……每次都輸。你玩牌嗎,醫生?」

馬歇爾搖搖頭。「我們有很多事要談。也許我們該談談,當初你為什麼會去看潘德醫生?」

「等一下。先讓我把這個說完,醫生。我要說的是,撲克牌比的不只是運氣,撲克牌比的是膽量。玩牌75%是心理戰——怎麼控制情緒,怎麼逼人亮底牌,怎麼響應別人的亮牌戰術,拿到好牌或壞牌時不經意洩露出來的破綻。」

「是的,我瞭解你說的重點,梅里曼先生。如果你對其他牌友覺得不自在,玩牌是不可能成功的。」

「玩牌‘不成功’表示輸到光屁股。輸大錢!」

「那麼,我們來談談你當初為何會去看潘德醫生。我們來看看……從哪一年開始的?」

「所以我是這麼想的,在撲克牌和不受僱用之間,潘德醫生和他的錯誤治療最後讓我付出了大筆金錢——非常、非常大一筆錢!」

「是的,我瞭解。但是請告訴我,你為何開始見潘德醫生。」

正當馬歇爾開始警覺到會談的方向時,謝利突然放鬆下來。他已經得知他所需要知道的資訊。他娶了一個專辦民事訴訟的律師九年,可不是沒學到一點東西。從現在開始,當個合作的病人只有百利而無一弊。他察覺到如果他對傳統心理治療表現非常積極的反應,在法庭上對他會更有利。所以他開始非常詳實地回答馬歇爾的所有問題——當然除了關於潘德醫生治療他的問題之外,那些他一點都不記得了。

馬歇爾問到他的父母時,謝利深深挖掘過去:他的母親對他的溺愛,與她對他父親的失望形成強烈的對比,他父親執迷於許多失敗的計劃。但是儘管他母親寵愛他,謝利還是堅信他父親是他生命中的主角。

沒錯,他想得越多,越是心亂如麻。他告訴馬歇爾,潘德醫生對他父親的解釋。雖然他父親不負責任,他仍覺得自己與父親有很深的聯絡。他年輕時崇拜爸爸。他喜歡看他跟朋友在一起,玩牌、到處賭馬。他父親什麼運動都賭——賽狗、回力球、足球、籃球——什麼遊戲都玩:撲克牌、紙牌、西洋棋。謝利想起最喜愛的一些童年時刻,就是坐在爸爸腿上幫他洗牌。他的成年禮就是爸爸讓他參加牌局。謝利現在想起他在16歲時自作聰明的提高賭注,還會感到有點畏縮。

是的,謝利同意馬歇爾所說的,他對父親的認同非常深、非常廣。他的聲音很像父親,經常唱著父親愛唱的歌。他跟父親用同一種刮鬍泡沫和胡後水。他也用蘇打粉刷牙,也從不忘在早晨淋浴時,以衝幾秒鐘冷水終結。喜歡烤得酥脆的洋芋,也像他父親一樣,上館子從不忘叫服務生把洋芋拿回去再烤焦一點!

當馬歇爾問到他父親的死,謝利淚流滿面地敘述他父親58歲時死於心臟病,他正要釣起一條魚的時候,在老友的圍繞下離世。謝利甚至告訴馬歇爾,在父親葬禮時,他因為不停想著那條魚而感到羞愧。他到底拉上那條魚沒有?魚到底有多大?大夥總是下了很大的注,看誰抓到最大一條魚,也許有些錢應該歸給他爸爸。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父親的釣友,於是他在葬禮時痛苦地想要問這些問題,但是因為羞愧而始終說不出口。

自從父親死後,謝利每天總會或多或少想到他。早上穿衣時看到鏡中的自己,注意到自己鼓脹的腿肌,緊縮的臀部。39歲了,他開始變得越來越像他的父親。

這個小時結束時,馬歇爾和謝利都同意,既然他們已經上了軌道,他們應該很快再見面。馬歇爾有好幾段空當——他還沒有填補彼得·馬康度的時間——於是他安排下星期跟謝利做三次診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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