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卡蘿打電話到歐內斯特家中,說她感到驚慌,需要一次緊急的診療。歐內斯特花了很長時間與她說話,安排了第二天早上的時間,並且為她打電話到24小時不打烊的藥房,開了一份消除焦慮的藥。
卡蘿坐在候診室等待時,讀了她在上次診療後所寫的筆記。
說我非常迷人……把他的家裡電話號碼給了我,要我打給他……探索了我的性生活……透露了他的個人生活,他妻子的去世、約會、單身俱樂部……說他很喜歡聽我談到關於他的性幻想,談了超過10分鐘……很奇怪不願意接受我的錢。
事情進展不錯,卡蘿想。她把一卷錄音帶插進小錄音機中,然後放進特別為此準備的編織手提包。她走進歐內斯特的辦公室,非常興奮陷阱已經設好了,每一句話,每一個不尋常的反應,都會被捕捉下來。
歐內斯特看到她不再像前一晚那麼驚慌,於是把注意力放在她驚慌的原因上。他很快就發現,他與病人之間有非常不同的觀點。歐內斯特以為卡蘿琳的驚慌是被前一次診療所引起的。但是她卻說,她是因為性慾的壓力與挫折感所導致,她繼續建議能否從他身上得到宣洩管道。
當歐內斯特進一步詢問卡蘿的性生活時,他得到超過期望的內容。她非常露骨地向他描述手淫時以他為主角的性幻想。歐內斯特專心聆聽,身體動都不敢動。
「但是手淫從來無法真正讓我滿足,」卡蘿繼續說,「我想部分原因是罪惡感。除了與拉爾夫談過一兩次,這是我首次告訴另外一個人。手淫無法帶給我完整的高潮,只是許多小型的性快感,讓我一直停在興奮地狀態。我想也許是我的手淫技巧不對。你能不能指點一下?」
卡蘿的問題讓歐內斯特滿臉通紅。他已經習慣她對性的開放。事實上,他很欣賞她能這麼自在地談她的性生活,例如,過去她在旅行時,或與丈夫吵架後,如何在酒吧裡勾搭上男人。一切對她都顯得非常輕鬆自然。歐內斯特想到自己在單身酒吧所度過的無數痛苦時光。實習時他在芝加哥待過一年。天啊,他想,為什麼我沒有在芝加哥酒吧裡碰見卡蘿琳?
至於她問到手淫的技巧,他又懂什麼?除了最起碼的陰蒂刺激,他幾乎什麼都不知道。大家都以為心理醫生什麼都懂。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卡蘿琳。」歐內斯特心裡想,她怎麼會認為我懂女性手淫?從醫學院裡學來的嗎?也許他的下一本書應該是《醫學院沒有教導的事情》。
「我現在唯一想到的是,最近我在一位性障礙治療醫生的演說中聽到的,如何釋放陰蒂的一切束縛。」歐內斯特說。
「哦,那是不是可以從身體上檢查出來?我可以讓你檢查,拉許醫生。」
歐內斯特的臉又紅了:「不,我從七年前就不再為病人做身體檢查了。我建議你去找你的婦產科醫生。有些女性病人覺得對女性醫生比較容易啟齒。」
「男性是不是不一樣,拉許醫生,我是說……男人在手淫時會不會有不完整的性高潮?」
「這方面我也不是專家,但我相信男性通常都是一路到底,要不然就什麼都沒有。你與韋恩談過這個問題嗎?」
「韋恩?沒有,我們什麼都不談。因此我才會問你。就是你了,現在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歐內斯特感到無計可施。他的開誠佈公似乎完全沒有方向。卡蘿琳的積極使他感到困惑,他快要撐不住了。他向他的楷模,他的輔導醫生求援,想象馬歇爾會如何處理卡蘿琳的問題。
馬歇爾會說,正確的技巧是獲得更多資訊:開始有系統,不帶感情的調查卡蘿琳的性歷史,包括她手淫的細節與幻想——過去與現在都不遺漏。
是的,這是正確的做法。但歐內斯特有一個問題:卡蘿琳開始讓他感到興奮。歐內斯特這輩子都覺得不受異性青睞。他都覺得必須賣力發揮他的智慧、感性與品德,才能克服他的書呆子外表。聽到這個迷人的女性描述手淫時對他的幻想,真是刺激極了!
歐內斯特的興奮限制了他身為心理醫生的自由。如果他向卡蘿琳詢問更多關於她性幻想的私人細節,他會弄不清楚自己的動機。他這麼做是為了她好,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快感?這就像是偷窺狂或電話性愛。但是如果他避免詢問她的幻想,這會不會是對病人治療不徹底?不讓他們談論心中最重要的想法?而且會不會暗示這些想法是很下流的,不值得一談?
還有他自己的開誠佈公承諾呢?他是不是不能與卡蘿琳分享他自己的想法?不,他相信這樣做不對!在心理醫生的開誠佈公上,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原則?也許心理醫生不應該分享他們自己都很矛盾的感覺。心理醫生最好先自己解決這些矛盾。否則病人會負擔起醫生自己的問題。他把這個原則寫在筆記上——很值得一記。
歐內斯特抓住機會轉移話題。他回到卡蘿琳前一晚的焦慮感,想要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一次診療時提出的問題造成的。例如,她為什麼會在這麼不快樂的婚姻中待這麼久?為什麼她沒有嘗試接受夫妻治療來改善婚姻狀況?
「很難描述我的婚姻是多麼無望。多年來沒有一絲快樂或尊重。韋恩就像我一樣絕望,他花了許多錢,接受許多年的無用心理治療。」
歐內斯特沒這麼容易被打發。
「卡蘿琳,當我聽到你表達對於你婚姻的絕望,我就會想到,你父母的失敗婚姻是否對你的婚姻有什麼影響?上星期我問起你的父母,你說你從來沒聽過你母親以好口氣談你父親。也許你母親一直灌輸給你這種恨意。也許這對你有非常不良的影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要你相信,沒有一個男人值得信賴。」
卡蘿想要回到她的性問題上,但忍不住為她母親辯護:「這對她可不容易,獨自一人撫養兩個小孩,沒有任何人幫助她。」
「為何獨自一人,卡蘿琳?她自己的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