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歇爾與彼得·馬康度共進午餐後,他在下一個星期就立刻賣掉了價值90000美元的銀行股票,打算儘快把錢電匯給彼得。但他妻子堅持要他與他的表兄馬文談談這筆投資,馬文是在法務部工作的一名稅法律師。
雪莉平常不會管家裡的財務問題。她越來越著迷於禪與花道,不僅對物質越來越不感興趣,也對丈夫的執迷於物質感到越來越討厭。每當馬歇爾讚美某件油畫或玻璃雕塑,並對50000元的售價感到無奈時,她就會說:「美?你為什麼對這些就看不出來?」然後指著她的一盆插花——優雅的橡樹枝與六朵山茶花的安排,或一株節瘤繁複的小松樹盆栽。
雪莉雖然對金錢不感興趣,但她對於金錢能買到的一樣東西非常在意:子女所能接受的最優質的教育。馬歇爾把彼得的腳踏車安全帽工廠投資說得天花亂墜,前景無窮,讓她開始感到擔心。在同意投資之前(他們的股票都是聯合持有),她堅持馬歇爾必須聯絡馬文。
多年來,馬歇爾與馬文都有一種非正式的互惠關係:馬歇爾提供馬文醫療與心理上的諮詢,馬文則提供投資與納稅的建議。馬歇爾打電話給馬文,告訴他關於彼得·馬康度的計劃。
「我不喜歡這計劃的味道,」馬文說,「任何承諾這種回報率的投資都很可疑。五倍或七倍的回收?算了吧,馬歇爾!七倍!實際點。還有你寄給我的同意書,你知道那有什麼價值嗎?零,馬歇爾!完全是零!」
「為什麼是零,馬文?一個著名生意人所籤的同意書?這傢伙很有信譽。」
「如果他是這麼好的生意人,」馬文以沙啞的聲音問,「告訴我,他為什麼給你一張沒有擔保的檔案?空虛的承諾?我看不到任何擔保。要是他決定不償還你?他可以有任何藉口不償還。你必須要告他——這會花上大筆金錢——然後你只會得到另外一個檔案,一張判決書,然後你必須設法找出他的資產。這會花掉你更多的錢。這張保證書並沒有免除這種危險,馬歇爾。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每天都看到這種情形。」
馬歇爾根本不理會馬文的質疑。首先,馬文的工作就是提出質疑。其次,馬文的想法都很狹窄。他就像他父親麥斯舅舅一樣保守。他們是從俄羅斯移民過來的家人中唯一沒有在新大陸建立成功事業的。他父親曾經懇求麥斯一起經營雜貨店,但麥斯不願意在清晨四點就起床,上市場,工作16小時,然後在傍晚把腐敗的蘋果與橘子丟掉。麥斯的想法很小家子氣,選擇了安穩而有保障的公職。而他的兒子馬文生下來就有點笨手笨腳,也步上了他父親的後塵。
但是雪莉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她不會這麼輕易就不理會馬文的警告,90000美元可以負擔子女整個大學教育而綽綽有餘。馬歇爾努力壓抑他對雪莉的不滿。在這19年婚姻中,她從來沒有對他的任何投資感興趣。現在,他準備抓住畢生難得的發財機會,她卻要以外行來干涉內行。但是馬歇爾安慰自己,他了解雪莉的擔憂是出於無知。如果她見過彼得,事情就會不一樣了。不過她的合作還是必要的,所以他必須配合馬文。
「好吧,馬文,告訴我該怎麼做。我會遵照你的建議。」
「很簡單。我們要一家銀行來擔保同意書上的付款——也就是說,一家大銀行無條件的擔保書,讓你隨時都可以要求取回你的投資。如果這個人的資產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龐大,他應該能很輕鬆地取得這樣的擔保。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擬一張無漏洞的擔保書,就算胡迪尼也逃不了。」
「很好,馬文,請這麼做。」雪莉說,她從分機加入了談話。
「慢著,雪莉,」馬歇爾現在有點生氣了,「彼得答應我在星期三寄來擔保書。為什麼不先看看他要怎麼做?我會把擔保書寄給你,馬文。」
「好,這星期我都在。除非跟我談過,不要先寄錢出去。還有一件事:關於那支勞力士錶,幫我一個忙,馬歇爾,花20分鐘時間,帶那支表去高階禮品店,請他們證實真偽。假勞力士錶到處都有,紐約市每個角落都有人在兜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