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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結束治療 ——妻子接納沮喪,丈夫享受感性,孩子各奔前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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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離開家庭,互相獨立

離我和卡羅琳最後一次面談大約一年,也就是離我們初次和布萊斯家見面約兩年半之後,克勞迪婭進了大學,有天她順路到卡爾辦公室來了一趟。卡爾半小時後有約,但時間已綽綽有餘。

剛開始卡爾以為克勞迪婭來是因為有事需要幫忙,甚至可能是再來治療。她剛度過大學第一個學期,過得不是很順利。她一直很急著進大學,所以逼自己提早完成了高中學業,但事實證明她對大學生活的夢想不切實際。班級太大,她在裡面迷失了。她想家,卻又討厭自己每個週末都待在家裡,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上大學。」她說。

在折騰了一陣子,和家裡談過多次之後,克勞迪婭有了一個計劃。大衛由於工作的關係,曾經到過歐洲好幾趟,他和巴黎一個生意人一家變得很熟,他們家剛好有個女兒和克勞迪婭年紀相當。克勞迪婭打算到巴黎和這家人一起同住一個學期和一個暑假,而大衛的朋友也答應幫她找一份工作。克勞迪婭興高采烈地談著這個計劃,還有她努力學法語的事。

「太棒了!」卡爾說。「那還有什麼可煩惱的呢?這計劃聽來很令人嚮往。」

接著他猜想了一下,「不用說,你爸爸很熱衷,但你媽卻冷冷的!」

「正是如此。」克勞迪婭說。

「那有什麼好稀奇?」卡爾問,「你總是和你爸一起策劃。你為什麼不乾脆做你想做的,讓他們兩個自己去煩惱?」

「嗯,事情不光是這樣。」克勞迪婭說,「我媽有點擔心,但她還是願意讓我去。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許我只是覺得害怕。」

「那是肯定的。」卡爾答道,「換作我也會啊。」

他略帶戲弄地看著她,「你對拋棄你可憐的父母有罪惡感是嗎?」

「也許吧。」克勞迪婭怯怯地說。

卡爾:「用不著。他們會想你的,但他們說不定會偷偷高興可以擺脫你哩。」

克勞迪婭笑了,笑聲洪亮,透露出內心的激動和喜悅,她很高興能獨自前往巴黎。

他們聊了一會關於她家的情況,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卡羅琳決定不修社會福利工作方面的課,因為她覺得對她而言當一個治療師甚至社會工作者,都是不太好受的。她改而投入婦女運動,同時也在大學裡修了一些感興趣的課,藝術史、婦女心理學、現代詩。克勞迪婭提到她母親,語氣裡帶著欣賞,和治療之初她對母親那種尖刻的感覺判若雲泥。克勞迪婭冒險遠行的做法,顯然是在模仿她母親近來不斷探索家庭以外世界的行動。

克勞迪婭覺得父親已經變得更溫和更輕鬆了,雖然偶爾還會有點兒沮喪。他似乎放棄了一些野心,更能夠享受人生了。

大衛一直都是克勞迪婭的偶像,但此時卡爾感覺得出他們父女間有了新的距離。克勞迪婭顯然為她和父親之間的關係有點不安:她如果要爭取自由,就得和他保持距離,而她懷疑也許那才是她要去巴黎的真正原因。

丹進入高中,參加了搖滾樂隊,和往常一樣,他的成績平平,也沒惹什麼麻煩。

「他挺規矩的,我想我父母對很多事情都放寬了。他們開始明白一些事,所以很少跟他嘮叨。」

想到自己高中時代有多煩惱,她的臉上有點悲傷。

克勞迪婭說勞拉是「好得有點過分」,她在學校的成績很好,大家都喜歡她。

「勞拉還是太依賴我媽,也有點被我們大家寵壞了。不過我媽在外面的事倒挺有幫助的,勞拉被逼得要獨立一點才行。」

婚姻呢?

「他們的關係沒有治療剛停止時那麼好,」克勞迪婭說,「可是大致上還好。他們會吵架,但有誰不吵架呢?在治療以前我們都覺得吵架是不對的,現在我們幾乎都不這麼想了,那不過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卡爾聽到下一個和他約好的家庭已經在門外了。

「聽你講這些實在很有意思,」他說,「我得開始工作了。」

他經常用這樣的話結束晤談,這話很可能意味著起頭很難,結束也同樣困難。克勞迪婭站起來,把她的書收拾好。她看起來很滿足,她剛從一個「父輩」那裡得到許可,可以從家中逃離了。

卡爾忍不住給她一點忠告:「現在,世界上唯一需要對之忠實的人就是你自己。」

他們相視而笑。

克勞迪婭緊緊抱住卡爾。

「再見,卡爾。」然後就離開了。

聽卡爾說她來過,我很遺憾沒能見到她。可是我不太知道我是否需要在場,就像我和卡羅琳面談時卡爾也不在場一樣。有過這樣的治療經驗,我們到哪裡都會帶著它——一個可以攜帶的、內在的家庭,近在眼前。無論我們每個人發生什麼事,這些都會使我們感觸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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