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言鼎來說,這是一次不愉快的經歷,但這次經歷對他本身而言不是壞事。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讓他看明白了很多人,當然,也包括秦曉,他看得出來她是值得自己真正去愛的女人。
在省城待了兩天,兩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厚,秦曉深情地對他說:「如果你不娶我,我終身不嫁。」
言鼎笑問:「有這麼嚴重嗎?」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跟著我可是受罪的命。」
「那我也認了。」秦曉偎依在言鼎身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不過以後可不許拿命去拼了,要不然我可不依。」
言鼎回想起這次的經歷,也覺得自己當時太過輕率,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自己不那樣做,那筆外債能快速收回來嗎?
秦曉見言鼎雙眉緊鎖,忍不住問:「想什麼呢?」
言鼎一愣,忙說:「我在想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如果我將來真娶了你,你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小鳥依人?」
「那是必須的。」
何文東得知言鼎收回那筆外債的時候,簡直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當即便讓他請客吃飯。吃完飯後,秦曉又提議去唱歌,他們來到當地一家生意紅火的ktv,要了一個包間,然後喝酒唱歌,玩得不亦樂乎。
「兄弟,哥哥這輩子能混到今天的地步不容易,全靠自己一手一腳地打拼出來,佩服的人沒幾個,但你是其中一個。在飯桌上聽秦曉講了你的討債經歷,實在是後悔沒親眼目睹。來,兄弟,再喝一個!」何文東舉杯。
言鼎已經喝了不少,這杯下肚便起身去衛生間。在返回到包房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叫罵聲和吆喝聲,駐足之間,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看看,一個滿臉是血的男子往這邊衝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幾個揮舞著砍刀的人影。他還沒反應過來,那名男子趴在了他身上,無力地哀求著:「兄弟,救我!」
言鼎出於本能把男子推進了包房,然後關上門,把追來的人擋在了門外。其中一人揮舞著砍刀,指著他叫囂道:「小子,別他媽多管閒事,不想死就滾一邊兒去!」
一個滿臉是血的男子突然闖進來,把包房裡的三人都嚇著了。秦曉和阿蘭都尖叫起來,何文東護住二人,還沒來得及細問,男子已經趴在地上沒了聲息。
言鼎見ktv的保安都站在一邊無動於衷,便已經猜到這些傢伙來者不善,但他既然已經出手,就沒有中途撤退的習慣,定了定神,清醒了一下被酒精麻醉的腦袋,瞪眼吼道:「大庭廣眾之下,你們想幹什麼?」
「揍他!」其中一人早就等不及,掄起砍刀,照著言鼎的腦袋砍下,但胸口突然捱了重重的一腳,整個人轟然摔倒在地。其他人見狀都瞬間呆愣了,不過很快回過神,叫喊著掄刀一起撲了上來。
秦曉知道言鼎又惹麻煩了,起身往外衝去,何文東一個不留神沒攔住,門被秦曉拉開了——那些傢伙此刻全都被言鼎打倒在地,正用奪下的刀指著那些人吼道:「滾!」
雖然另外三人都不同意言鼎的做法,但是當天晚上,言鼎還是堅持把傷者送到了醫院。雖然他不清楚傷者的身份,也不清楚這人為什麼會被人追殺,不過他明白遇到這樣的事不能坐視不管。把人送到醫院後,讓所有人回去,自己留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傷者還沒醒,突然三個陌生男子闖進了病房。言鼎還以為是昨晚砍人的那些小混混,卻沒想到三人一進房間便直奔床前。
「阿信,阿信,你沒事兒吧?」
「阿信,你快醒醒呀!」
言鼎不清楚這幾人的身份,但見不是前來找麻煩的,於是說:「他沒事,只是失血過多,還在昏迷中。」
其中一人這才握著他的手感激地說:「兄弟,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的這位小兄弟可能就活不了了。」
言鼎見這三人的裝扮也不像壞人,這才望著躺在病床上還沒醒的傷者問:「你們是什麼人?跟他是什麼關係?」
「何止認識呀,都怪我,要不是我讓阿信一個人出來做事,也不會遇到這茬了。」此人神情悲傷,「哦,對了,鄙人姓秦,秦風。」
言鼎這才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秦風凝重地說:「你是我兄弟的救命恩人,我就不瞞你了。」他沉了口氣,繼續說,「其實我們是專門替人收債的,昨天晚上,我安排阿信去收一筆債務,沒想到被欠債人打成這樣……」
言鼎想起了林浩明,又想起自己遇到的這些事,忍不住笑了。
「言兄笑什麼?」秦風詫異地問。言鼎忙收回笑容,說:「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其實我之前也被人欠債,花了很多功夫才終於要回來。」
秦風問:「那兄弟怎麼沒找專門收債的人幫忙?」
言鼎不想扯得太遠,也不想在背後說林浩明的不是,於是把這件事搪塞了過去,又閒聊了一會,還互換了聯絡方式。
言鼎沒想到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剛回去沒多久,公安人員就找上了門,要他為那晚的事去公安局做筆錄。他很無奈,但是必須配合,不過當他錄完口供剛要離去時,一民警過來說有人找他。他來到三樓,找到那個房間,只見門牌上寫著「副局長」三個字,心裡微微頓了一下,當他敲門進去時,瞬間就驚呆了。
「怎麼,這麼快就把我拋到九霄雲外了?」辦公桌後的人問,言鼎這才驚訝又驚喜地叫起來:「祁連,怎麼是您?」
「怎麼就不能是我?」此人是言鼎在部隊的連長祁定學,「你小子,這麼久不見,一見你就準沒什麼好事。說,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言鼎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只是尷尬地笑著。
祁定學罵道:「你笑個屁!離開部隊這麼久,我發現你小子一點都沒變,動不動就拳腳相加。現在可不比在部隊了,動手打人那可是得負刑事責任的。」
「祁連,我那是……那是在……」言鼎話沒說完,祁定學打斷他道:「別叫我連長,我現在是副局長了。那是在什麼?在當英雄,還是在逞強?」
言鼎仍然嬉皮笑臉:「那以後我該叫您局長了。」
祁定學知道言鼎現在在做的事情後,誇張地笑問道:「那你在部隊學的那些全都荒廢了吧?」
「沒,全都記在心裡呢,您教給我的,我哪敢忘?」言鼎依然在他面前耍嘴皮子。祁定學指著他說:「你小子,這離開部隊還沒多久,嘴上功夫可是大增啊?」
言鼎看了一眼時間,說:「領導,您看這馬上中午了,我請領導一起吃個便飯吧?」
「沒時間,我馬上要出發去省城開會,把電話留下,我回來找你。」祁定學說話辦事還是跟在部隊一樣,乾脆利落。言鼎瞭解這個人,知道他從來不玩虛的,所以把電話留下後便告辭了。
言鼎跟秦曉吃完晚飯,送她回去後,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可他沒想到,危險正一步步向他逼近——正走著,突然一束刺眼的車燈迎面射來,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可就在此時,汽車突然像失去控制一般衝了過來。
言鼎根本沒想到汽車會直直地向自己撞過來,所以反應稍微慢了點,當他飛身滾開時,還是被擦了一下,整個人被撞飛起,然後重重地落下。
汽車擦身而過,但好像沒有離去的跡象,而是又倒了回來。眼看就要撞上,言鼎拔腿便跑,汽車撞在樹上,他藉著樹幹的阻攔才沒被撞上,但車上下來幾個人影向他衝了過來。
言鼎不清楚到底什麼人要對他下殺手,但無路可退,只好掄起雙拳迎戰。雖然對方手上全拿著閃著寒光的長刀,言鼎卻勇者無敵,直打得那些傢伙抱頭鼠竄。
言鼎終於逮住一人,掄起拳頭正要打下去時卻停住了,惱怒地質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但那小子閉口不言,他只好鬆手,罵道:「滾!」
「你給我等著,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早晚要你的命!」那小子罵罵咧咧,很快夥同同伴一瘸一拐地回到車上,開車逃去。
言鼎雖然沒受傷,但心情極差,心煩這段時間怎麼會遇到這麼多事。回到家裡,卻怎麼也無法入睡,搞得他都想去找算命先生算一下自己的運程了。
第二天早上,言鼎在電視上看到一條新聞:一輛轎車在市區連撞兩人,其中一人當場死亡,另一人重傷住院,還處於昏迷中,主持人呼籲目擊者提供肇事車輛的線索。
言鼎越看越覺得那輛汽車面熟,又想起撞車時間,跟自己昨晚被砍殺的時間很近,終於想起那肇事車便是打完自己後逃跑的那輛車,當即頭皮一麻,陷入沉思中。
就在此時,秦曉打來電話,問他起床沒有。言鼎才想起兩人昨晚的約定,一拍腦袋,忙說:「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昨晚太累了,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秦曉訝異地問:「好像沒有很晚回去吧,難道送我回家後,又跟美女約會去了?」
言鼎訕笑道:「你想多了,現在我眼裡除了你,哪裡還有別的美女!」
「少跟我裝蒜,說,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秦曉追問。言鼎只好說:「真沒幹什麼,就是睡不著,所以很晚才睡。」
「那今天的約定能繼續嗎?」
「當然,為什麼不?你等我,我馬上來接你。」
「不用了,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言鼎高興地說:「你真好,等著,我馬上下來。」
兩人約定去市區的一個景區遊玩,言鼎雖然玩得很開心,但腦袋裡總是裝著昨晚的事放不下。中途他們找了個地方休息,秦曉盯著他的眼睛說:「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言鼎愣道:「沒呢。」
「你騙人,我明明看出來了。」秦曉說,「你要搞清楚,我可是你女朋友哦,應該有難同當的。」
言鼎沉吟了片刻,才說:「我不想你分擔我的壓力和不快。」
秦曉撅嘴說:「要是你真不想告訴我,那算了吧。」
言鼎明顯感覺到秦曉不開心,只好又嘆息道:「如果我告訴了你,你可不能提心吊膽的。」
「什麼事呀,弄得這麼神秘,你可別嚇我。」秦曉果然已經開始擔心了。言鼎輕描淡寫地告訴了她昨晚自己回家途中的遭遇,秦曉聽著聽著,臉色都變了,慌忙拉過他的手問:「那你有沒有受傷?」
言鼎笑著說:「早知道你會擔心,所以就沒敢告訴你,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點事兒都沒有。」
「是不是那天晚上在ktv的那些小混混?」秦曉突然問。言鼎說:「我也是這麼想,八成是那些混蛋在報復我,但他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你少得瑟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他們明著打不過你,但背地裡給你插刀子,你能躲得開嗎?」秦曉更加擔心,「我覺得昨晚的事你應該報警,要是那些小混混被抓進牢房,那你不就沒事了?」
言鼎心裡咯噔跳動了一下,沉重地說:「其實有件事在我心裡一直壓著,現在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你幫我出出主意。」
秦曉目光遲疑地看著言鼎的眼睛,不知道他還會給自己帶來什麼驚喜。
「昨天晚上,那些砍殺我的人在逃跑之後,撞上了兩個路人,現在一個死亡,一個躺在醫院。」言鼎感覺自己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蹦出來似的,他從秦曉眼裡看見了恐懼和慌亂,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今天早上,當我看到這條新聞時,心裡很難受。現在警方正在尋找肇事者的線索,本來一開始我左右為難,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主動向警方提供線索,但我現在知道,自己必須得去。」
秦曉沉默了很久才問:「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言鼎垂下眼皮,心裡泛起了層層波浪,嘆息道:「其實我不是擔心,只是……唉,也算是擔心吧……」
「你擔心那些人會因此而更加遷怒於你,然後對你施行更大的報復?」秦曉的聲音中帶著質問的口氣。
言鼎忙說:「不,不,你別誤會,我絕不是膽小怕事的人。在這之前我一直沒選擇去報警,是因為我擔心他們對你不利,如果我的行為讓他們更加激怒,他們對付不了我,一定會想方設法對付我最親近的人。」
秦曉心裡泛起一股暖流,但她沉默了一會兒,重重地說:「邪不勝正呀,我一直相信這個。我希望你馬上去報警,我陪你。」
「你真不怕我的這個決定可能會給你惹來麻煩?」
「我當然怕,但是我更怕你不去跟警方說清楚昨晚的事。」秦曉說完拉起他的手就走,繼續遊玩也顧不得了。
言鼎在公安局說清楚昨晚的事情後,終於如釋重負。秦曉開心地問:「怎麼樣,說出來之後心裡舒服多了吧……」
「謝謝你陪我過來。」
「我應該謝謝你,要不是為我著想,你也不會這麼糾結。」
言鼎嘆息道:「如果誰娶了你,這輩子夠了!」
「那是必須的。」
「不過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從現在起,必須跟我寸步不離。」
秦曉心裡一熱,但說:「公安局很快就會抓到人,到時候我們不就沒事了?」
「那也得等他們抓到人再說。」言鼎很堅持,秦曉笑著說:「我跟朋友住一塊兒,倒是你,一個人住,晚上回家……」
「秦曉,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在一起事兒太多了?」言鼎問,秦曉說:「確實有這種感覺,但我也是個閒不住的人,所以我倆天生絕配。」
「其實我就是一個小司機,跟我在一起太委屈你了。」
秦曉笑道:「小司機也有大夢想的,我相信你的未來絕不是一個司機。再說了,即使你永遠都只是一個司機,我也認了。」
這話說進了言鼎心裡,言鼎看著胸無城府的秦曉,感激地說:「放心,我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秦曉卻笑了,他反問她笑什麼,她說:「這算是你給我的承諾嗎?」
言鼎只是笑,再不吱聲。
「我可當真了哦。」秦曉很開心,此時言鼎的電話響了,一看是祁定學,趕緊收住腳步,高興地問:「領導,回來了?」
「我說你小子,最近怎麼什麼事都能被你撞上!」祁定學一開腔就像吐子彈一樣,劈里啪啦地炸得言鼎渾身上下好像長刺了似的。言鼎涎著臉說:「領導,這麼快就傳到您耳朵裡去了,嘻嘻……」
「什麼叫這麼快,發生了這麼大的案子,一死一傷,公安廳都知道了,我還能不知道?」祁定學話音一變,「我聽說你剛剛來報案,說是那起車禍的目擊者,我想了解更詳細的情況。自從上次一別,已經很久沒聚了,這樣,晚上聚聚吧。」
「哎喲領導,您真回來了?」
「什麼蒸的煮的,就這麼說定了,我一會兒還得開個會,先就這樣吧。」祁定學結束通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