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國棟是聰明人,一口咬定毫不知情李千尋的死,這讓調查陷入了僵局。
童敏敏和言鼎只得親自去拜訪陳逸飛,一見面她就直截了當地問:「陳總,我今天過來是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實一下——最近我們收到訊息,說有人要找你尋仇,為了你自身的安全,希望你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陳逸飛不是等閒之輩,加上自己做了許多虧心事,一見公安局的人上門,立馬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一本正經地說:「你們也知道,我是個生意人,做生意難免會有競爭,有競爭就會惹上仇人,童警官是不是聽信了什麼讒言?」
童敏敏不置可否地說:「那麼請陳總告訴我,你在生意上到底結下了哪些仇人?」
陳逸飛微微一笑,道:「這可就說不準了,要是我知道的話肯定會告訴你,所以現在恕我無法幫你們。」
「李千尋這個人你聽說過嗎?」言鼎接過他的話問。陳逸飛想了想,說:「這個名字確實很熟,好像在哪兒聽過,但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你知道最近發生的一起兇殺案嗎?」童敏敏又問。
陳逸飛好像恍然大悟,瞪著眼睛問道:「我明白了,這才是你們今天過來找我的真正原因,你們懷疑那個女人的死跟我有關?」
「你先別激動,我們只是循例諮詢一下。」童敏敏道,「這件事說來比較複雜,不過如果你知道什麼?希望你能積極地提供一些線索。」
「你們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我跟那個女人的死有關?」陳逸飛臉色漆黑,帶著憤怒的表情,「如果沒有證據,請你們馬上離開。對不起,我還有個重要的會要開,不送!」
童敏敏和言鼎不得不離開,但言鼎又回頭說:「陳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不過我必須要告訴你,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晚上睡覺,記得一定鎖好門。」
離開陳逸飛的公司,回到車上,言鼎忍住笑,突然拿起個耳機塞進耳朵裡。童敏敏疑惑地問他幹什麼,他笑而不言。
陳逸飛眼裡閃著寒光,他正想打電話找黃猛,不曾想他的電話打來了。陳逸飛問他現在在什麼地方,黃猛卻說:「我現在很安全,放心吧,沒人會找到我。我打算馬上去泰國躲幾天,不過手頭很緊,陳總是不是考慮支援一下?」
陳逸飛惱火地說:「黃猛,你到底想幹什麼,公安局的人剛剛來找過我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陳逸飛很驚訝。黃猛冷笑道:「沒有什麼事能瞞過我的眼睛。」
「你派人監視我?」
「沒辦法,幹我們這一行的,謹慎點可以活久一點。」
陳逸飛只好說:「你出去躲躲也好,你人在哪兒?我派人給你送錢過來。」
「不用這麼麻煩,你只需把錢準備好,一個小時後我派人到你公司來取。」黃猛說完就掛了電話。
陳逸飛窩著一肚子火,卻又無可奈何。這件事目前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能力,一旦黃猛被抓,首當其衝受到牽連的將會是他,所以他只能暫時妥協。
童敏敏此時已經明白言鼎在做什麼,幾次想打斷他,卻被他揮手製止。過了一會兒,言鼎取下耳機後說:「黃猛剛剛跟陳逸飛通過電話,讓陳逸飛給他一筆錢,他準備跑路。」
童敏敏無話可說,只能把言鼎監聽的事先放一邊,問:「黃猛要去哪兒?」
「他馬上要逃往泰國。」言鼎道,「我想他跟李千尋的死有脫不了的關係,這次如果抓不住他,想要在短時間裡再抓住他就難了。」
童敏敏問:「黃猛的人什麼時候過來拿錢?」
「一個小時後。」
「你的事暫且放一邊,之後再找你算賬,先抓到黃猛再說。」童敏敏先給言鼎打了預防針,言鼎卻笑著說:「只要逮住黃猛,你就算關我終身禁閉也行。」他心裡樂滋滋的,一想起即將到來的行動,手指就開始發癢。
童敏敏用對講機向局裡彙報了情況,並請求支援。
時間很快過去,前來跟陳逸飛取錢的人是個戴著墨鏡的男子,個子不高,拿了錢之後迅速離去。
言鼎和童敏敏開車跟著,男子在穿過街道後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摩托車,然後急馳而去。
「快跟上,別丟了!」童敏敏催促道,言鼎得意洋洋地說:「別急,丟不了,你忘了我之前是幹什麼的?」
男子騎著摩托車連續穿過了多條街道,卻好像在故意兜圈子似的。
「不錯呀小子,居然知道跟我們玩捉迷藏,看最後是你暈還是我暈。」言鼎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童敏敏也聚精會神地盯著目標,連眼都不敢眨,生怕目標從眼皮底下溜走。
言鼎看了童敏敏一眼,故意輕鬆地說:「別擔心,有我在,那小子別想溜走。」
「好好開你的車吧,注意別跟太近,那傢伙很謹慎,我擔心我們會被發現。」童敏敏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因為目標繞了很久。
言鼎笑了笑,說:「那小子一看就是老手,放心,跟蹤盯梢這種事是部隊的必修科目,我要是被他發現,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你就吹吧,要是真跟丟了,我饒不了你。哎,趕緊,他拐彎了,快跟上!」童敏敏看見目標迅速轉向另一條街道,心裡猛然一驚。
言鼎卻若無其事地跟了過去,還揶揄道:「今天我總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我在你心裡如此沒有信任感。」
「我說你今天怎麼廢話這麼多,要是把人給跟丟了,我跟你沒完!」童敏敏正罵著,目標突然拐進一條小巷子,他們開車進不去,只好迅速下車步行跟了上去。
言鼎眼尖,遠遠地便看到了那輛摩托車。
童敏敏看了一眼時間,拿出對講機請求行動。
言鼎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發現這兒是一個四合院,只有唯一一個出口,心裡便有了底,低聲說:「那小子太笨了,居然選擇這樣的地方藏身,不是自尋死路嗎?這下他跑不了了。」
「我擔心他們不止兩個人。」童敏敏話音剛落,前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她拔出槍說,「來不及了,等支援到了他們估計早就跑了,行動吧!」
言鼎點了點頭,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拔槍在手,同時現身,猛喝道:「不許動!」
黃猛反應很快,迅速躲到了人牆背後,看了一眼前面,臉色一沉,怒喝道:「我們這麼多人,他們就兩把槍,給我衝過去,他們不敢開槍!」
童敏敏和言鼎誰都沒想到黃猛居然敢來這一招,面對他的魚死網破之舉,兩人收起槍,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兄弟們,給我打死這兩個臭警察,大哥我重賞!」黃猛在一邊晃著刀叫囂,面露得意之色。
言鼎和童敏敏身手矯健,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個個都持有砍刀等武器,言鼎一腳踢翻了正劈頭砍下的一人,此人向後翻滾時又壓倒了兩人。
童敏敏一拳打在一張肥臉上,傳來牙齒斷裂的聲音,但還沒來得及轉身,身後傳來言鼎的怒喝:「小心!」她猛一轉身,只見刀鋒已快到眼前,本想躲閃,但已來不及,只好掄起手腕活生生地擋了上去。可就在此時,只見眼前一黑,另一隻手腕擋在了自己面前,當砍刀劈下時,只聽見「砰」一聲響,刀被震落在地,持刀者已經人仰馬翻。
童敏敏倒吸了一口涼氣,旁邊還舉著拳頭的言鼎一臉壞笑地說:「你欠我一條命!」
童敏敏可沒功夫跟他開玩笑,眼珠一轉,嬌喝一聲,又一腳踢在偷襲者肚子上。言鼎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倒地,童敏敏喊道:「還給你了!」
黃猛見狀,正想逃之夭夭,卻被及時趕到的公安民警堵個正著,整個人頓時就耷拉下了腦袋,像只喪家之犬。
陳逸飛一整天都在為黃猛擔驚受怕,擔心他走不了,直到下午五點,那顆懸著的心才砰然落地,正打算下班,幾位民警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他一見這架勢,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剛剛還絢爛的眼神也變得黯淡。
「陳逸飛,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逸飛垂下了眼皮,他沒想到這一刻會來得如此之快。
「同志們,辛苦了,今晚特地設宴為你們慶功,這是對你們此次行動的肯定。本來局長也要參加晚宴的,但臨時去省城開會了,所以委託我向各位表示祝賀。」祁定學高舉酒杯,聲情並茂,「為了儘快破案,你們沒日沒夜,加班加點,我是看在眼裡的,希望大家再接再厲,為全市的平安做出更大的貢獻!」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喝了不少酒後,滿面通紅的王志突然說:「小童,今天的慶功宴是給你經偵處辦的,所以按理說我們都只是來給你們慶功的,我聽說你在抓捕黃猛的過程中跟言鼎配合得那可是天衣無縫,給大夥兒講講吧?」
曹磊喊道:「雖然我來遲了,但我也貢獻了微薄之力啊!」
眾人大笑,但誰都聽出這話別有用心,童敏敏舉杯說:「沒什麼可說的,但我要感謝您把言鼎借給咱們經偵處。」
「哎,別感謝我,還是說說你們在行動中的一些趣事吧。」王志不依不饒,其他人也跟著起鬨。童敏敏正不知所措時,言鼎站了起來:「還是我來說吧。」
「你這又是一齣英雄救美嗎?」又有人起鬨。
言鼎笑嘻嘻地說:「不是英雄救美,是警花救英雄!」他如此這般顛倒了故事情節,最後變成了童敏敏為救他奮不顧身。童敏敏幾次想插話都被言鼎打斷,待他講完之後才說:「你們別聽他的,其實是他救了我……」
「算了,不管你們誰救了誰,總之這出戲結果完美,最重要的是圓滿完成了抓捕任務。兄弟姐妹們,讓我們共同舉杯,再次為他們表示祝賀!」
王志話音剛落,祁定學突然開腔:「等等,我有話說。言鼎是我從部隊一手帶出來的,這小子悟性好,是個幹警察的料,他這次配合小童圓滿完成了上級交給他們的任務,可喜可賀,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他頓了頓才又接著說,「今天這頓酒不僅是慶功宴,也是送別酒和接風酒。」
所有人都沒聽明白祁定學的意思,還以為誰要離開公安隊伍。
祁定學接著說:「言鼎剛到局裡來,一開始在王隊手下,後來被抽調到經偵處。本來是抽調,但我現在宣佈一件事,言鼎以後就留在經偵處了,所以今天的酒宴既是送別酒,也是接風酒!」
大夥兒虛驚一場,言鼎和童敏敏相視而笑。
王志卻說:「祁局,您做這個決定可是大大地傷了我的心呀!」
「你的心就這麼經不起傷害?」祁定學打著哈哈,「這是局長的決定,我只是傳達人,即使你們誰有意見,也最好不要說出來!」
「言鼎,你小子豔福不淺啊!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單身男人早就想到童警官手下去,這樣做起事來也更有動力嘛,但苦於一直沒機會,沒想讓你小子捷足先登了。」這話引起一片鬨笑聲,言鼎回敬道:「要不咱倆換換?」
「我當然求之不得,但我怕有些人是嘴上一套心裡一套,而且也不知道人家童警官願意不願意放人呢。」
童敏敏面紅耳赤,加上喝了些酒,臉頰更加緋紅,看上去嬌羞無比,宛如桃花。
酒足飯飽之後,言鼎和童敏敏一塊兒往家的方向走去。今夜月光嫵媚,涼風習習,好不舒坦。
言鼎不知為何無話可說,不知是酒精在作祟,還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反正就是不知如何開啟話題。
「喂,想什麼呢,是不是啞巴了?」童敏敏裹緊了衣領,突然打破了令人難耐的沉默。言鼎誇張地一笑,貧嘴道:「這不是心虛嗎……」
「你又沒做虧心事,心虛什麼?」童敏敏問。言鼎笑道:「剛才大家那麼起鬨,我倒是沒什麼,只不過你一個女孩子,他們這麼說你就不對了。」
童敏敏卻嫣然一笑,抬頭看著皎潔的月光嘆息道:「嘴長在他們臉上,他們想說什麼你管得了嗎?」
「也對,不過我一直有個疑問想請教。」
「問就問吧,還請教,婆婆媽媽的。」
言鼎於是問:「你怎麼一直不交男朋友?」
童敏敏沉吟了一下,反問道:「難道我不交男朋友也算犯罪?」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奇怪,所以多問一句!」言鼎有些語無倫次。童敏敏突然轉身盯著他的眼睛,言鼎根本無法躲閃,只好迎了上去,童敏敏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言鼎瞪著眼睛,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說……」
童敏敏馬上轉身,言鼎緩過神,忙追上去,還沒開口,童敏敏突然又說:「知道為什麼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交男朋友了吧?那是因為我認識的男人全都比女人還膽小,就算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也不敢開口,結結巴巴的,你認為我會喜歡這樣的男人?」
言鼎被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發誓一定要讓這個女人改變對自己的看法。
翌日一早,童敏敏準備上班,一開門,猛然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嚇得她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待看清楚是言鼎時,沒好氣地問:「你大清早的跑這兒幹什麼,想嚇死人呀?」
「童警官,現在我成你的人了,以後還請多多照顧,這是我精心準備的早餐,特意拿來賄賂你。」言鼎笑呵呵地開啟盒子,露出一個荷包蛋和一瓶鮮牛奶。
童敏敏微微一愣,正想說什麼,卻被言鼎推進了屋裡,按在桌邊坐下,說:「快趁熱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童敏敏的心情很複雜,什麼話也沒說,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味道還真不錯。
言鼎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問:「怎麼樣,手藝還不錯吧?」
「嗯,好像不錯,還真看不出來你一個大男人還會做飯!」童敏敏由衷地誇獎道。言鼎驕傲地說:「這些都小意思,等哪天有空我特意做一桌滿漢全席給你吃。」
「有這麼誇張嗎?」童敏敏笑,「說實話,哪兒學的?」
「自學成才。」言鼎實話實說,「我一個大男人,很久以來都是一個人在外面,如果不靠自己,還能靠誰?」
「也真難為你了。」童敏敏道,「那就趕緊找個女朋友吧。」
「我也想,有沒有什麼合適的女孩介紹一下?」言鼎涎著臉問。童敏敏笑而不言,吃完後起身說:「上班去吧。」
「哎,好吃不好吃你總得給句話吧?」言鼎焦急地說,「這可是愛心早餐,我言鼎這輩子從沒給人做過的……喂,你不說話就表示你喜歡,從明兒起我天天都給你做愛心早餐。」
童敏敏心裡偷著樂,臉上早笑開了花,卻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到辦公室不久,言鼎正埋頭整理檔案,突然有人敲門,說外面有個女人找他。言鼎一愣,反問:「什麼女人?」
「她就在外面,你自己出去看看吧。」
言鼎正要起身出去,童敏敏抬頭說:「是不是在外面惹了麻煩,讓人找到局裡來了?你可要注意影響,別壞了咱們處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