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救了我!」王輝這話出自內心,王志卻說:「不要感謝我,你應該感謝這位。」他看向言鼎,「如果不是他及時出手,結果可能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言鼎問王志審訊許國強的結果,王志開心地說:「雖然他嘴很硬,但證據確鑿,他跑不掉。」
「那我就放心了。」言鼎舒了口氣。王志把他叫到外面,突然告訴他一個訊息:「剛剛得到的訊息,上面將安排童敏敏去省城學習三個月。」
言鼎眼裡充滿了懷疑,問:「訊息準確嗎?」
「當然,原本是打算讓我去,但下個月家裡有些事要處理,只能讓童敏敏頂上。」王志說,「臭小子,我也略微聽說了你們倆的事,這不關係剛剛緩和,小童馬上要走,你就不打算做點什麼?」
言鼎自言自語道:「她怎麼沒跟我說?」
「可能還沒來得及吧。」王志笑道,「案子也破了,她最快可能下個星期走,你還有時間,好好利用這幾天,抓緊機會,跟她鞏固一下關係。」
童敏敏早上剛出門,一抬頭便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言鼎,他手裡捧著她熟悉的飯盒。言鼎把愛心早餐遞到童敏敏面前,她接過溫熱的飯盒,嗅了嗅,臉上現出溫暖的笑容,然後慢慢往前走去。
言鼎憋了很久終於才問:「什麼時候走?」
「走?去哪兒?」童敏敏問。
「別鬧了,其實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弄到訊息。」
童敏敏這才說:「只不過因為時間還沒定,所以暫時沒告訴你。」
「你是我女朋友嘛,如果有什麼事,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言鼎把自己扮成一副可憐樣,「敏敏,你一齣門就三個月,那我怎麼辦?」
「除了上班、下班,你還想幹什麼?」童敏敏笑道,「其實三個月一晃就過去了,趁我不在,你也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單身生活。」
「每天看不見你,我的生活就沒有陽光,暗無天日啊!」言鼎嘴上抹了蜜一樣,童敏敏故意嘆息道:「我看有些人是嘴上一套,心裡一套,看不到我,你的日子會過得更加滋潤。」
「那戒指……」言鼎欲言又止,童敏敏舉起手指,言鼎驚喜不已,乘勝追擊,拉著她的胳膊問:「喂,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嫁給我呀?等你學習結束後就結婚,好嗎?」
「你真這麼急著結婚?」童敏敏停下腳步看著他,言鼎點頭道:「做夢都想啊,難道你不想?」
童敏敏笑道:「還真不想,因為對你的考驗才剛剛開始。我可不想把自己隨隨便便給嫁了,萬一遇人不善,我這輩子豈不是搭進去了?」
「這怎麼能是隨隨便便呢?我像是隨便的人嗎?」言鼎急了,童敏敏帶著玩笑的語氣揶揄道:「你隨便起來就不是人。」
「喲,沒想到咱們的最美女警居然還會開玩笑了。」
「我怎麼就不會開玩笑?我不是人啊……」
「因為你以前一直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要想從你臉上看到笑容,太難了,要想聽你說出剛才那麼富有哲理性的話,那更是難上加難。」
「那是因為你不瞭解我,其實我外表冷漠,內心很火熱的,所以我暫時還不能嫁給你。」童敏敏此言一齣,言鼎又急著問:「為什麼?」
「不是說了嗎?因為你還不瞭解我,就連我的性格都沒弄清楚,我怎麼嫁給你?即使嫁給了你,相信咱倆也無法開開心心地過一輩子吧?」
「一輩子,太長了。」言鼎本為玩笑之言,童敏敏怒目圓瞪,快步離去。言鼎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只好追上去補救:「你說結婚就結吧,等你回來我們就去領證!」
童敏敏去省城的那天,言鼎親自去送她。臨別前童敏敏只說了一句話:「在家裡的房間抽屜裡,我給你留了一件禮物,回去自己找了看。」
言鼎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童敏敏已經上了車,目送列車緩緩駛向遠方,他才離去。回家在抽屜裡找到了一封信,信裡只有幾行字:「其實一輩子真的不長,如果兩個真心相愛的人能走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我們都會不捨得浪費。」
言鼎拿著這封信看了很久,每個字都在他腦子裡變成了畫面,一幀一幀地慢慢劃過。這一刻,他多希望童敏敏在自己身邊,多希望可以親口告訴她自己的心裡話。
「言哥,你去哪兒了?趕緊走,有新案子了!」曹磊一見言鼎進了辦公室,就拉他上車去案發現場。言鼎在車上仍然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笑容滿面,曹磊問他笑什麼,他笑而不言,曹磊又道:「一會兒到了現場後,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
言鼎果然被現場的狀況驚住,一案三命,全都被摔得血肉模糊,簡直慘不忍睹。
「死者是一家三口,一個母親帶著一對兒女。」王志凝重地說,「真慘,到底有什麼恩怨,連孩子都不放過。」
言鼎問:「家裡還有什麼人?自殺還是他殺?」
「還不能確定,初步估計為自殺的可能性較大。在她家裡找到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一直沒露面,只有先找到那個男人再說。」王志嘆息道,「看來接下來又該忙活了。」
在對死者家裡進行仔細搜查後找到一個筆記本,上面記了不少電話號碼,很容易就找到了死者丈夫唐光的電話。
王志把電話撥過去,不久之後傳來一個男子有氣無力的聲音:「誰呀?」
「我們是公安局的……」王志話未說完,對方突然結束通話了電話。王志覺得詫異,再次撥打過去,過了很久對方才接聽,一開口就問:「我又沒犯法,你們找我幹什麼?」
王志感覺這人的口氣聽上去怎麼如此心虛,他頓了半晌繼續說:「你是唐光吧,你妻子自殺了!」
唐光陷入了沉默中,王志猜測這個訊息嚇到他了,卻沒想唐光竟然說:「別開玩笑了,我妻子怎麼會自殺,她怎麼會捨得兩個孩子?」
王志憤然道:「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你妻子真的自殺了,你趕緊回來一趟吧。」
「那我兩個孩子呢?」唐光的聲音變得無比緊張,王志真的很不情願說出這個訊息,但最後還是不得不告訴他實情。
唐光突然嚎叫起來,然後便沒了聲響,但他很快就釋然了,笑道:「他媽的,想騙老子回去自投羅網,門兒都沒有!」
「怎麼樣?他怎麼說?」言鼎見王志表情不對,於是問。
「什麼都沒說……」王志沉重地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傢伙肯定見不得光,而且這一家三口的死跟這個唐光也有絕對逃脫不了的關係。」
言鼎也覺得奇怪,自己的妻兒都死了,丈夫竟然可以無動於衷。
「放心吧,他會回來的。」王志說,「我們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言鼎還沒從慘狀的血案中回過神,又接到王輝共進晚餐的邀請,還說有要緊事找他。言鼎本想拒絕赴約,最後還是去了。
王輝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一見面便端起酒杯對言鼎表示感謝。言鼎說:「你找我就是為了對我表示感謝?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因為那都是我分內的事。還有,今晚是不是太奢侈了,我可受不起。」
「奢侈什麼呀,你幫了我那麼大忙,這桌酒菜只是略表心意,以後再慢慢感謝你。」王輝先幹為盡,言鼎卻又問:「還有什麼事,說吧!」
王輝放下酒杯,乾笑道:「言警官,你可真是火眼金睛,看來以後有什麼話我可得實話實說,來不得半點虛的。」
言鼎說:「今天還真有點忙,如果沒什麼要緊事的話,我可先走了。」
王輝忙攔住他:「別呀,我就是為今天剛剛發生的新案子來的。」
言鼎一愣,反問:「你怎麼知道有新案子?」
王輝笑道:「言警官,你也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好了,你打聽這個案子幹什麼?」言鼎打斷了他。王輝說:「其實我不久前剛剛接到一筆生意,一個老闆委託我幫他要一筆債務……」
言鼎急不可待地說:「長話短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欠債人叫唐光,死者三人就是他的妻子和一對兒女。」
言鼎大驚,沒想到他們千方百計想要尋找的男子,竟然得來全不費功夫,於是驚訝地問:「你確信自己沒弄錯?」
「怎麼可能弄錯,認人可是我的職業手段!」王輝肯定地說,「我們在死者的住所周圍盯了很久,但一直沒見唐光露面。」
言鼎沉吟了片刻,問:「那你今天找我來想知道什麼?」
「我想跟你合作!」王輝直截了當地說。言鼎笑道:「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跟你合作?不要忘了,之前許國強的案子你沒配合,我們不也把他送進了監獄?」
王輝訕笑道:「其實做我們這行的,跟你們警察的工作有很多相似之處,如果我們資源共享,你們可以早日破案,我們也可以儘快完成債務人委託的業務。」
言鼎其實並沒打算拒絕他,故意兜了個圈子,然後問:「債主是什麼人?」
「這個……很抱歉,不怎麼方便透露。」王輝為難地說,「這是做我們這一行的規矩。」
「那算了,既然你有你的規矩,我也有我的規矩!」言鼎面色不快,「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規矩,那就按規矩辦事吧。」
王輝頓了頓,嘆道:「那你必須向我保證,如果找到唐光,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
「放心,這是交易的首要原則。」言鼎不置可否。王輝這才說:「債主的身份很特殊,是一傢俬人信貸公司。」
「私人信貸公司?」言鼎皺起了眉頭,「你是說唐光找這家公司借了錢?」
王輝點頭:「很大一筆錢,還用了自家的房屋抵押。」
言鼎好像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這樣說來,唐光的老婆和孩子有可能是因為知道房屋被抵押出去之後才自殺的。」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也很有道理。」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死者是被信貸公司的人逼死了。」言鼎說這話的時候盯著王輝的眼睛。王輝忙辯解:「這話可不能亂說,雖然我們接下了信貸公司的案子,但為避免打草驚蛇,還沒來得及跟唐光見面,也壓根兒沒跟他的家人見過面。」
「真沒見過面?」
「我沒必要騙你,我們求財不求氣,怎麼可能做犯法的事?」
言鼎不屑地說:「那你幫許國強算不算犯法?」
王輝一時無語。
言鼎又問:「你說你沒跟唐光的家人見過面,那你怎麼認識她們,而且知道她們死亡的訊息?」
「那還不簡單,我不是說了嗎?我接下這個案子之後,就一直派人盯著唐光的家和他的家人,希望可以從他妻兒身上順藤摸瓜找到他本人。」王輝解釋道。言鼎想起血肉模糊的案發現場,恨恨地說:「這個唐光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自己的妻兒都死了,竟然可以一直不露面。」
王輝的眼神四處游離起來,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言鼎看了王輝一眼說:「這樣吧,如果有訊息,咱們及時聯絡。」
「行,那就這樣說定了。來,祝我們合作愉快,乾杯!」王輝舉杯,言鼎應付了一下,卻陷入沉思。
第二天,言鼎和曹磊一塊兒來到王輝介紹的那傢俬人信貸公司,出示證件後,公司負責人很熱情地把他們迎進了辦公室。
「於總是吧?」言鼎單刀直入,「我們這次來是想跟你打聽一件事。」
於成功爽快地說:「請講,知無不言!」
「準確地說是想跟你打聽一個人。」言鼎糾正道,「一個叫唐光的男人。」
於成功似乎頓了一下,問:「冒昧地問一句,你們找這個人幹什麼?」
「這個恕不方便透露,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麻煩告知。」言鼎從於成功的眼裡看不出他的心思,所以無法確定對方的話裡到底有多少真誠。
於成功卻嘆息一聲,深沉地說:「不瞞二位,其實我也在找這個人。你們既然找到我,想必已經清楚他跟我之間有一筆債務糾紛吧?」
「你真不知道他人在哪兒?」言鼎再次詢問,於成功緩緩地搖頭:「如果知道,我還能坐在這兒發愁嗎?」
言鼎問:「唐光抵押了他的房產給你,你還愁什麼?」
「哎呀,言警官有所不知,唐光抵押給我的房產證是假的。」於成功一臉沮喪,「這個唐光太狡猾了,之前我們有過幾次合作,還款都非常順利,但這次,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言鼎得到了從王輝嘴裡沒得到的資訊,也明白了於成功為何會如此著急尋找唐光的原因。
「言警官,我多問一句,公安局為什麼也要找唐光,他是犯了什麼事嗎?」於成功突然問道,言鼎不解地問:「你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於成功滿臉困惑,而且十分擔心地問:「唐光出事了?死了?」
言鼎明白於成功是在擔心自己的錢,當他告訴於成功實情後,於成功臉上現出了輕鬆的表情,搓了搓手,說:「原來是這樣,唐光還活著就好。」
言鼎的目光從於成功手上慢慢轉移到他臉上,笑了笑,也故作輕鬆地說:「看來你比我們更著急找到唐光。」
「當然,要不然我的損失就太大了。」於成功毫不掩飾自己的內心,想了一下又說,「其實還有件事我想我必須告訴你們,唐光這個人還是個癮君子。」
這句話讓言鼎和曹磊雙雙呆住,無言以對。
於成功接著說:「雖然我不希望是唐光殺害了他的家人,但很可能這就是事實。」
言鼎呆愣了很久才問:「你是怎麼知道唐光吸毒的?既然你知道他吸毒,又為什麼要借貸給他?」
於成功無奈地說:「他吸毒的事我是早就知道的,但他有房屋作為抵押,我又是生意人,所以……」他沒把話說完,但言鼎已經明白了幾分,又隨意地聊了幾句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