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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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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武媚獻計平內亂/b

b長孫蓄謀除政敵/b

變幻了一夜的天空,終於在凌晨降下漫天大雪,紛紛揚揚地落在長安的大坊小閭。氣溫驟然變得奇冷,廊前的小徑被人踩過的地方結了一層冰凌,但沒過多久,就又被雪覆蓋了。

這是永徽三年(西元653年)的十一月,薛萬徹望著門外茫茫的雪霧,不免有幾分煩躁:「天公有知,當為濮王不平。」

他在客廳裡坐了下來,喝了一口熱茶,問門外的府令道:「公主、駙馬們還沒有到麼?」

府令看了看天回道:「想來也快了。」

「如此拖沓,豈能成就大事?」他重重地拍打著案几,許多心事就從這敲擊聲中流到眼前。

說起來,他也是跟隨高祖、太宗打天下的老臣了。遠的不說,單說貞觀二十二年,他以青丘道行軍大總管的身份率眾三萬,渡海入鴨綠水,高麗朝野聞之震恐,紛紛棄城而逃。

大軍凱旋,孰料太宗卻聽信了李的進言,以「職乃將軍,親唯主婿,發言怨望,罪不容誅」的罪名,將他免官流放到象州,直到新皇登基大赦時才得以回京。

但這樣平靜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他就又被外放為寧州刺史。今年年初,他才得以歸來,被授予司徒、左武衛大將軍,屬掌管京師宿衛的重臣。

但這似乎並不能消除他對兩代皇上的積怨,他看當今皇上什麼都不順眼。論起治國,他比不上已薨的濮王李泰;論起治軍,他不能望吳王李恪項背;論起才識,他哪裡能和荊王李元景相比呢?他能當上皇帝,不就是有一位權傾朝野的舅父麼?

這時,府令在門外稟報道:「老爺,高陽公主、丹陽公主與駙馬房遺愛、柴令武到了。」

他不得不把諸多煩心事放下,對府令道:「速報公主得知!」

他說的公主是夫人丹陽,現在他一想起與公主的初婚之夜仍禁不住臉上發熱。拙笨的他竟不知男女之事,夫妻數月不同床,太宗聞言,忍俊不禁,拊掌大笑。之後他邀來各位駙馬,傳以兒女纏綿之事,他方才開竅,生下一堆兒女。

此刻,幾位公主和駙馬都雲集在司徒府的前廳。丹陽公主屬長輩,與薛萬徹坐在上首,巴陵公主與柴令武居左,高陽公主與房遺愛居右。他們要府令在門口守著,無論誰來,一概不見。

其實,這樣的聚會已有過多次,現在不過是要梳理一下準備的情況。

房遺愛很自信地說道:「小侄借回京奔喪之名,讓別駕率汴州精騎與柴兄之兵在同州會合,於華山密林中埋伏,一旦有事,不用半日就可到達長安。另外,小侄府中所藏兵器足可武裝六百勇士,此亦舉事之奇兵。」

柴令武點了點頭:「小侄也在府內招了各路俠客,隨時聽候調遣。」

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眾人打了一個寒戰。薛萬徹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掠過幾分自信:「老夫雖患了足疾,然坐鎮京師,料定諸輩必不敢動。不瞞諸位,現在是萬事俱備,只差出師有名。」

他並沒有向兩位晚輩透露自己所蓄的兵馬,但他心裡有數,自隋末追隨高祖起事至今,數十年經營,他在京中的勢力盤根錯節,親信不少。他相信只要振臂一呼,這大唐的半邊江山就會坍塌。

高陽公主聞言蛾眉一轉道:「這有何難?他現在召那個武才人進宮,豈非淆亂人倫?僅此一點,就該交出大唐江山。」

她一想起早年的屈辱就覺得委屈,同為皇家後人,為什麼際遇就如此不同。九哥作為皇上,可以與父皇喜歡的武媚卿卿我我,為什麼她就不能與辯機有一點私情呢?她至今都不認為那有什麼錯,不就是他生得英俊瀟灑麼?

她不止一次在心裡為自己尋找與辯機私通的理由。父皇只看到房遺愛乃將門之後,身軀剛健,卻並不知道他選了一個銀樣鑞槍頭,無法帶給她女人所需要的一切。新婚第一夜她哭了,從此兩人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而內心卻越來越冰冷。而就在這時,一次寺院的進香,讓辯機走進了她的生活。

辯機是真正的男人,他的狂癲,他的遒勁,在她心頭蕩起從未有過的湟漾和澎湃,那一刻,她才覺得自己是一個真正的女人。

從寺院回來後,高陽公主曾有過短暫的惶恐,有意無意地迴避著房遺愛的目光。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平衡的方法。她為房遺愛找來兩名宮女,這樣,雙方都明白了對方的需求,也學會用「一本正經」去掩蓋彼此的齷齪和荒唐。不過,事情最終還是被太宗知道了,結局就是從此禁止她入宮。

但高陽公主覺得,作為九哥,李治千不該萬不該,就因為房氏兄弟爭奪房玄齡的國公封爵而將她的夫君貶到房州。

「哼!如此忤逆,枉為人君!」高陽公主氣憤地丟下這句話。

巴陵公主立即拍掌叫好,以為這不失為一條有力的理由:「我等就再演一場‘清君側’的好戲。」

高陽公主發現,這會兒唯有丹陽公主雙眉緊蹙,沒有說話,隱隱從嘆息中聽出幾分傷感,她忙用試探的語氣問道:「姑母為何沉默不語呢?我們是不是有什麼思慮不周之處?」

丹陽公主抬起頭時,眼裡佈滿了紅紅的血絲。自從薛萬徹對朝廷屢生怨恨後,她就深深地陷入噩夢之中。現在,夫君竟要趁濮王殞薨之時舉事,她的心就罩上了濃濃的恐懼。多少次她都暗自決計,要將這一切稟奏給皇上,好讓朝廷有個警戒,但事到臨頭,她還是退縮了。她愛大唐江山,但更愛自己的丈夫和兒女,她不願意看著一家人被推上刑場。

可事情的發展哪由得了她呢?她彷彿看見丈夫的脖子上套著法索;她又彷彿看見李治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她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子,面對侄女、駙馬和夫君道:「舉大事必慎其終始,改換新主,非同兒戲,你等如此,就不怕落個謀反罪麼?」

「糊塗!我等如此,也是為了拯救大唐社稷,何來造反之說?」薛萬徹揮手打斷她的話,朝外揮手,「來人!送公主回內室休息。」

丹陽公主被宮娥們扶出去時,依舊望著她那利令智昏的夫君。「夫君!三思而後行啊」的聲音久久地在眾人耳邊迴旋,薛萬徹嘆一口氣,目光掠過短暫的冷峻:「請房大人下令舉事!」

房遺愛點了點頭:「姑父大人!小侄的六百勇士就交與您。請您設法讓他們潛入宮內,控制宮禁。然後飛鴿傳書,命房州長史率軍火速趕到長安,埋伏在前往濮王府的路上,只要皇上從這裡經過,就一定要逼其退位。然後昭告天下,說皇上私納才人,有失國體,擁立荊王登基。」

薛萬徹聞言拍手稱快道:「賢契不愧是房大人之子,事成之後,必是股肱之臣。」

「柴兄可撥一部分人馬去護衛荊王府,另將一部分人馬換上禁衛盔甲,去劫持李忠,以此逼迫皇上交出玉璽。」只是房遺愛忽然發現,在長安舉事,他的兵馬顯然不足,當他將猶疑的目光投向薛萬徹時,就從那雙老邁的眼裡捕捉到了桀驁和自信。

「賢契儘管放手去幹,老夫在京城經營多年,衛營將軍中斷骨心腹十數人,他們都曾盟誓,願意誓死追隨老夫!」

「如此便勝券在握了!姑父果然是久經戰陣之人,臨事不驚。事成之後,當為司徒、太尉,光大李唐基業。」房遺愛大喜過望。

薛萬徹擺了擺手道:「諸事未竟,言此尚嫌過早。老子曰:柔之勝剛,弱之勝強,天下莫弗知也,而莫能行也。依老夫觀之,皇上性格柔弱,還請兩位公主明日進宮,多施以親情,以分皇上心力。」

房遺愛聞言補充道:「王皇后、蕭妃不在話下,倒是那個武才人頗多心機,公主還要小心謹慎才是。」

「那本宮過兩天就去皇后那探探虛實。」巴陵公主道。

隨後,薛萬徹舉起酒杯,面對房遺愛、柴令武,聲音略顯沉重,但卻是剛勁有力:「大唐安危,在此一舉。君我同力,共謀大業。」

……

「共謀大業?他們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武媚冷冷地笑了。在兩儀殿,她收起近日向褚遂良研習書法的習作,對李治和前來奏事的許敬宗道。

她的氣度深深地感染了李治,使他在剛聽完許敬宗陳奏後的情緒穩定了許多。自登基以來,他秉承先帝遺詔,謹遵祖制,待諸王寬,待臣下慈。甚至在他們驕奢過度時,也只是加以溫婉的訓誡。就說剛剛殞薨的李泰,且不說先帝在世時他盡享寵愛,以致朝野側目。就是在當朝也是「車服羞膳,特加優異」,何曾委屈了他們?還有高陽公主與房遺愛,儘管因兄弟爭襲國公之位,鬧得滿城風雨,他不得不將之外放房州,可一年之後,他就將其調回了京城。孰料他不圖報恩,反而滿腹怨誹,圖謀不軌,豈不讓人傷情?竟至於聽了許敬宗的陳奏,他沉默良久,一時無法平靜紛亂的思緒。

「朕以仁愛之心博施海內,視朝野群臣若手足,彼等為何要負朕?」

聆聽著皇上的嘆息,武媚不免覺得有些依稀的失望。過去與他在一起纏綿時,她多專注於他的風流倜儻,文辭清雅,卻不曾對他執掌朝政後的作為有過多思考。如今,當殺機瀕臨時,他的優柔寡斷讓她感到困惑,難道他不知道江山社稷從來就隱寓著君臣反目,眾叛親離,甚至弒君殺宮,連龍案也染著血跡麼?

武媚為李治斟了一盞茶,親手奉上,那一雙蛾眉頓時拉直了,透出凌厲的冰冷:「陛下可知,抱仁懷慈,於不貳忠臣,虛懷君子,乃必知恩圖報;於逆賊貳臣、背恩負義之流,無異於養虎為患。荀子曰:故用聖臣者王,用功臣者強,用篡臣者危,用態臣者亡。態臣用則必死,篡臣用則必危,功臣用則必榮,聖臣用則必尊。所謂分均則不便,勢齊則不一。陛下欲圖泛仁博愛,實乃不可行矣!」

「才人所言至理矣!」許敬宗接著武媚的話道,「今乃房遺愛等人背義負恩,此非陛下之過,乃賊之罪也!除之,則上符天意,下慰列祖,社稷之幸也。」

「卿等所言,朕不是不明白,只是丹陽公主乃朕之姑母,高陽公主與巴陵公主皆朕之御妹,與朕血脈一體,朕實不忍對她們輕動殺機。」李治嘆道。

「陛下之言差矣。昔齊桓公九匡諸侯,功業赫赫,易牙自烹其子為餚獻於桓公,豎刁自閹而得寵,開方雙親喪而不歸。管仲諫言逐三賊出朝,然不久桓公復召其回宮。後桓公病篤,三賊合謀,逼走太子。前車之鑑,望陛下速做決斷,否則大唐危矣!」

武媚透徹的分析讓許敬宗深受感染,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李治面前道:「事急矣!請陛下為大唐計,速速平逆討罪!」

到了這個地步,李治也感到事態的嚴重性,剛要下定決心,李榮匆匆進來稟奏道:「陛下,殿外有一丫鬟裝扮之人,聲言是從薛司徒府來的,帶了丹陽公主的密信,要面見陛下。」

三人聞言面面相覷,覺得事情來得太突然,一下子弄不清緣由。倒是武媚很冷靜,馬上就鎮定下來道:「兩儀殿崗哨林立,禁衛森嚴,料一個女子不敢妄生歹意,陛下不妨宣她進殿問話。」

李治點了點頭。

女子身上的披風落了一層雪,她進殿也不看四周,納頭便拜道:「陛下,奴婢奉丹陽公主之命,有書信呈陛下聖覽。」

從李榮手中接過書信,李治剛剛看了一行,就感到了危機近迫的氣氛——

臣妾丹陽昧死上疏皇帝陛下:

先帝中道崩殂,陛下承繼大統,掌握宇內。今四海昇平,萬民欣然,百業興焉,恩澤昊昊。然國運昌盛,豈容風雲驟臨?聖朝威儀,豈忍兵戎交革?薛氏世受皇恩,豈能背主負義?然其拒逆耳忠言,生不測之心,欲圖不軌,臣妾乃高祖血脈,歷三朝而榮貴,與聖朝共衰榮。今叩請陛下為社稷蕩枯腐之朽,為大唐還清朗乾坤。

然薛氏隨高祖舉義於隋末,建功於貞觀,擊竇建德於冀州,戰薛延陀於朔州,平高麗與鴨綠水,姑念其功在大唐,臣妾冒死懇請陛下法外開恩,免其死罪。皇恩浩蕩,臣妾伏泣跪拜!

收起書信,李治的眼睛有些潮溼,姑母的一番話讓他糾結盤桓,等李榮帶女子下去後,他仰天長嘆道:「列祖列宗在上,非是兒臣要動兵戈,實是因為社稷安固存亡繫於一身,殊非得已。李榮何在?」

李榮應聲進殿。

「速傳太尉、兵部尚書、尚書僕射進殿議事!」

剛才的一封信,使兩儀殿本來就緊張的氣氛更趨緊張了。李治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轉臉看了看身邊的武媚,卻發現她並不驚慌,反倒格外平靜。

就在李治將目光投向她的時候,武媚說話了:「陛下無須擔憂,我大唐十六衛精銳曾跟隨高祖、太宗征戰數十年,臣妾就不相信他們會跟著逆賊背叛朝廷。眼下最要緊者,莫過於陛下鎮定自若,處亂不驚。只要陛下平賊意決,必是君臣同心,內外戮力。薛萬徹之徒,必是黔驢技窮!」

「依微臣看來,賊眾必借濮王喪禮興風作浪。」許敬宗跟著道。

武媚眼裡露出幾許輕蔑:「邪不壓正。與其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

「那你的意思是……」李治瞪大眼睛看著武媚。

「依臣妾之意,陛下不妨放出話去,就說後天巳時要親往濮王祭奠。賊眾聞之,必於途中設伏,到時羽林衛將士一舉擒拿賊首房遺愛。賊眾無首,將不戰自亂。」

許敬宗聞言連道:「這萬萬不可!陛下金玉之軀,安危關乎社稷,豈可冒此大險?」

「尚書豈不聞兵不厭詐的道理?」武媚笑道。

許敬宗一聽頓時就明白了,打心眼裡被她的計策所折服。這女人實在了得,若是有朝一日直上九天,不知會有怎樣的氣象。

「房遺愛、薛萬徹久經沙場,豈能輕信朕的口諭。」

「若臣妾沒有猜錯,此正是逆賊所期待的。」

武媚的智勇給李治很大的鼓舞,他豪氣湧上胸膛,義正詞嚴道:「那此事就依二卿,傳朕口諭,後日巳時,朕與皇后要前往濮王府。」

「陛下聖明!陛下氣度不輸高祖、太宗,此乃大唐之幸,黎首之幸!」武媚讚道。

這時李榮進來說太尉、尚書僕射、兵部尚書到了,正在塾門候旨。

「太尉到了,臣妾在此多有不便,這就告退了。」說完,武媚施禮後就從側門出去了。

李治看著她的身影一直在視線中消失,才回過頭來道:「宣太尉、尚書僕射、兵部尚書覲見。」

……

自從濮王靈堂回來,十幾個時辰過去了,李恪仍沒有走出失去兄弟的悲愴,似乎總有一個聲音在耳邊迴響。

外面,雪落靜無聲,而李恪的心裡卻翻江倒海,一浪高過一浪。遠逝的、近前的、未來的……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甚至王妃幾次敲門,都被拒之門外。

論起來,他也不過三十四歲,頭髮卻過早地白了,順著綸巾的邊緣,可以看見鬢邊的銀霜。歲月的紋痕沿著兩頰一直延伸到腮邊,當年飽滿的天庭變得陰暗粗糙,哪裡還尋得到英氣勃勃的影子?李泰的離去讓他有種黃泉路近的蹙鬱。

往事歷歷在目,樁樁都是撫不平的傷痛。在父皇的十四個兒子中,他雖排行第三,卻因並非長孫皇后所生,又因母親乃前隋煬帝的女兒,常常遭到長孫無忌等內臣的冷落和警惕。

從童年時起,留給他的記憶是辛酸多於溫暖。他自小善騎射,有文武才,父皇常當著群臣的面以「類己」相贊,這自然引起了長孫無忌的警惕。他從皇上的口氣中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什麼。他們自知太子李承乾被廢,而李泰因為過於張揚被太宗淡出視野,嫡系中還有誰能與他吳王匹敵呢?

無論於公於私,他們都不能容忍一個亡朝的外甥成為大唐的國嗣。果然,在長孫無忌的支援下,李治被立為新太子。其實在李恪的心目中,這是符合情理的結局,他也根本無意介入國嗣之爭。從此以後,他把才氣收起來,只求和母親平安度過一生。

新皇登基時,他是第一個送上賀禮的。大典那天,他向李治送了一道奏章,那言辭的懇切讓李治十分感動——

陛下唯承祖訓,尚德隆法,仁以施政,儉以吏風,貞觀遺風,永徽新政,純信明義,垂拱平章,四海晏然,聖朝基業赫赫,陛下聖光焰焰。臣與陛下,同氣連枝,甚慰欣然……

在奏章中他隱約表達了退隱的意思,希望從此安享太平,不再參與朝政。但不知道是李治為他的誠意所感動,還是根本就沒有看出他的心跡,竟詔命他為司空,這使得他進退維谷,以後言行不得不慎之又慎了,以致他有時遠遠地看見諸王或者公主就有意地迴避了。

可世上有許多事情,你越是迴避就越是不期遭遇。在濮王靈堂前與高陽公主、巴陵公主的際遇,讓他的心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他從房遺愛和柴令武的目光中讀出了難以掩飾的怨恨,就擔憂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想到這裡,他再也在書房裡待不住了,對外面喊道:「傳王妃與幾位王子到前廳。」

不一刻,王妃蕭氏和長子李仁、三子李琨、四子李璄來到前廳。李琨和李璄因玩射覆遊戲正在高興處,對父王的忽然召見老大的不高興,坐在一邊不說話。

李仁畢竟十四歲了,他先向父王問安,然後問道:「父王傳母妃(繼母)與孩兒們前來,是有事要叮囑麼?」

「仁兒說得不錯!本王傳你等前來,正是要告知你們濮王叔父殞薨了。」李恪道。

李仁看了看蕭氏道:「孩兒已經得知,正要稟奏父王前往弔唁呢!」

李恪搖了搖頭:「本王已於前日去了,你等就不必興師動眾了。」

蕭氏接道:「臣妾與仁兒商議過,不去恐朝廷怪罪下來……」

「親王殞薨,是最容易生事端的時候,因此你要對他們兄弟嚴加管束,不可給人口實。這幾天就命他們在府中讀書,違者鞭笞二十。」李恪還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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