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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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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義玄忙道:「臣雖在京外,然素聞娘娘博通經史,淑德慧識。今番進京,帶了些婺州的特產,想請娘娘慧目鑑賞。」

許敬宗聽了忙在一旁幫腔:「聽說娘娘喜好書藝,微臣特將娘娘賜予臣的題詞託崔大人要婺州窯精心描摹,燒製了一隻梅瓶,還請娘娘過目。」

見武媚面露喜色,許敬宗忙向崔義玄使了個眼色,崔義玄會意,忙要府役抬了梅瓶進來。

這瓶高有二尺,白釉如雲,溫潤亮澤,大腹尖底,描摹了武媚的字——道源在天,境由心造。瀟灑中見厚重,圓潤中透剛烈。經過窯工燒製後,就有了很強的浮雕感。

張尚宮扶著武媚圍著梅瓶轉了一圈,眼見得她的丹鳳眼笑成一條線,心想這許大人真是條蟲兒,鑽到娘娘的心裡去了。武媚一邊稱讚做工精細,一邊臉上卻嚴肅起來:「本宮那字比起陛下來,天壤之差,何敢上了瓷器,存之永久?」

許敬宗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揣摩不透她這話的意思,只有唯唯諾諾。但武媚的語氣迅速轉了過來,「既是拿來了,就放下吧,下不為例」,說著,她揮了揮手,要兩人重新落座。

「崔大人有什麼事情麼?」

崔義玄聞言道:「啟稟娘娘,微臣久在邊關,雖風餐露宿,但這是將士職責,不過微臣的老母已過茶壽,去日無多,臣欲床前盡孝,還請娘娘體諒。」

「哦!」武媚沉吟了一聲,「皇上不是詔令大人婺州平叛麼?」

崔義玄忙答道:「臣定不負聖恩,剿滅叛賊,衛我社稷。」

「如此甚好!陛下用人,唯才是舉,大人若能剿滅叛賊,本宮定當在皇上面前美言。若是大人要是瀆職懈怠,貽誤戰機,不唯陛下要追究,就是本宮這裡也絕無周旋之地。」武媚站起來,踱著步子道。

崔義玄聽得出來,這話雖然很平靜,但分明藏著冷峻。

武媚又接著道:「一切皆在大人,本宮等大人捷報。」

許敬宗心中竊喜,他是何等聰明之人。他知道昭儀意在皇后之位,絕不願屈居嬪妃之列。可是她也清楚,要走這一步,橫在面前的就是長孫無忌、褚遂良、上官儀等人,自己若沒有幾個心腹,就是皇上也難以為她撐腰。而崔義玄的投奔,自然使她又多了一分力量。

出了儀秋宮,崔義玄一摸額頭,汗津津的。許敬宗問道:「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崔義玄尷尬地笑了笑:「下官也說不清為什麼,平日裡殺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今日見了昭儀不知為何倒生出莫名的畏懼。」

許敬宗又何嘗不是這種感覺呢?每一次拜見武媚,他的心絃都繃得很緊。

「所以,我等要謹慎小心才是,不然連頭顱掉了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

朝廷的人事在紛忙的日子裡演繹出新的變化。九月,右僕射、北平定公、太子少傅張行成薨殞,李治趁機任褚遂良為右僕射,仍兼著吏部尚書一職;十月,任兵部尚書崔敦禮為侍中,位居三省之首。十一月,從婺州傳來戰報,婺州刺史擒獲陳碩真和章叔胤,斬首數千級。

許敬宗將訊息第一個稟報給武媚,並且繪聲繪色地敘述了崔義玄臨戰佈局,驍勇善戰的細節:「微臣聽說,下懷戌一戰,賊眾弓弩甚強,左右以盾遮蔽。崔刺史說,‘刺史避箭,人誰致死?’遂撤之。於是士卒齊奮,賊眾大潰。大軍進至睦州,降者以萬計。」

武媚聞之,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崔刺史該回京了。」

不久,皇上下詔調崔義玄進京,拜為御史大夫。

崔義玄明白,這都是因為武昭儀的緣故,回京後,他第一時間就去拜見了武媚。

蔡尚宮的預見終於在永徽四年得到了證實。十二月初,王皇后破例地到了相思殿。

吳尚宮先來傳話,說皇后一會兒就到。蔡尚宮臉上露出得意的神采,急忙轉身進了大殿,向蕭淑妃稟報,說皇后娘娘來了。

蕭淑妃懶懶地抬了一下頭,鄙薄地朝外看了一眼道:「現在倒想起本宮來了?就說本宮身子不適,不方便見人。」

「娘娘三思,奴婢猜皇后這次必是為了武昭儀之事來的,娘娘不見實是不妥。一則她是皇后,主持後宮,不見於禮不通;二則時過境遷,娘娘也可以乘機探探皇后的心思。」蔡尚宮勸道。

「這麼說見得?」

「奴婢只是諫言,這事還得娘娘定奪。」

蕭淑妃沉思片刻道:「好!那就見見吧!」

剛剛收拾妥當,就聽見中宮太監高聲傳話道:「皇后娘娘駕到!」

蕭淑妃率宮娥、太監一干人等出來迎接。昔日情敵相遇,臉上都抹不去舊有的矜持,然說出口的話卻是熱情和謙恭的。

「不知皇后娘娘駕到,臣妾有失遠迎,還請恕罪。」蕭淑妃迎道。

王皇后臉上的陰雲頓然散去,言語中就多了諸多大度:「聞知妹妹偶有小恙,牽掛非常,早欲來看,無奈瑣事纏身,以致延宕至今,還請妹妹見諒。」

「妹妹怎敢勞姐姐大駕?」說著話,蕭淑妃就攙王皇后進了殿。

王皇后環顧了一下殿內的陳設,心中不禁感慨萬千。顯然,這幾年蕭淑妃也過得很沉鬱,殿內的一切都顯得老舊而凌亂,這情景讓她生出隱隱的同情。

這兩年,皇上所有的心思都在武昭儀身上,從不想要與她有過一夜溫存。春夏秋冬,寒來暑往,她覺得自己老去了許多。晨起懶理妝,日晚倦梳頭,靠對太子的寄託支撐自己。以己體人,她發現蕭淑妃也瘦如黃花,形銷骨立。

說起這兩年落寞難耐的日子,蕭淑妃的淚水就稀里嘩啦地流個不停:「姐姐你看,這相思殿都快成‘想死殿’了,門外的花草已許久沒有侍弄,都荒了。」

從殿外跑來一隻金毛獅子狗,它騰地就躍上蕭淑妃的膝蓋,兩隻耳朵親暱地蹭個不停。蕭淑妃一邊輕輕地撫摸著那一身泛金的毛,一邊對王皇后說道:「只有這狗懂得妹妹的苦,終日陪伴,不離不棄。妹妹有時就想,人啊!有時候還不如物。」

「誰說不是呢?」王皇后朝前挪了挪,接著蕭淑妃的話道,「本宮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說起來我還是後宮之主,可皇上什麼時候拿我當皇后看呢?」她的一百句話抵不過武昭儀的一句話,就連她身邊的張尚宮,也是奴仗主勢,說起話來趾高氣揚的。

有一次,吳尚宮從外面回來,眼淚巴巴地向她傾訴,說她帶人到宮闈局去領取暖的木炭,恰好張尚宮也去了,非要搶在前面,甚至口出狂言,說皇后不算什麼,她不敢動昭儀。

「妹妹你說說,這後宮到底是誰當家?還有規矩沒有啊?」王皇后越說越氣,竟忘了在嬪妃面前的尊嚴,聳動著肩膀抽泣個不停。吳尚宮見狀,急忙遞上絲絹,王皇后擦了擦眼角,抬起頭時就發現蕭淑妃正陪著流淚,便不禁感動:「往日姐姐有不周之處,還望妹妹寬諒。」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多年的積怨也漸漸遠去了,彼此都覺得同病相憐。

蕭淑妃也向皇后這邊靠了靠,鄙夷道:「先伺候先帝,現在又來蠱惑皇上,這算怎麼回事呢?」見王皇后沒有阻止的意思,她又道,「妹妹不為自己,就是為姐姐遭此妖女欺凌打抱不平,也絕不能讓她在後宮橫行。」

王皇后嘆一口氣道:「誰說不是呢!可皇上就聽她的,這有何辦法?」

在蔡尚宮給王皇后續了茶之後,蕭淑妃繼續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起抗爭。我們姐妹多向陛下稟奏武氏惡行,臣妾就不信皇上一句都聽不進去!」

王皇后點了點頭:「妹妹說得對,孟子曰,國人皆曰殺,則殺。眾人都說這賤人的不是,皇上總該三思吧!」

「以往都是妹妹年輕不懂事,讓姐姐傷心了。從今以後,妹妹唯姐姐之命是從。」蕭淑妃拉起王皇后的手道。

看著時間不早了,王皇后起身準備回清寧宮。蕭淑妃忙命蔡尚宮拿了一件狐皮內禣,雙手奉給她道:「臘月天寒,這內禣就送給姐姐禦寒吧!」

王皇后接了過來,遞給吳尚宮道:「改日我在清寧宮備宴請陛下光臨,妹妹陪坐,怎麼樣?」

蕭淑妃點了點頭,心想——木訥的王皇后今天總算是開了竅。

回到清寧宮,值守的太監稟報:「中書令柳奭謁見,現正在偏殿等候。」王皇后「哦」了一聲,要吳尚宮傳他到大殿。

行過朝禮,王皇后命人賜坐。她見柳奭一副惆悵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朝事不順,便詢問道:「舅父這是有什麼心事麼?」

柳奭喝了一口熱茶,身子暖和多了,道:「皇上近來一直在思謀對屈突通等十三位武德年間的功臣加贈官秩。如果沒有障礙,年後就要頒佈詔書了。」

「這些人都是早年跟隨先帝南征北戰的老臣,勞苦功高,加贈官秩也在情理之中,既是聖意,舅父遵旨擬定詔書即可,何必計較呢?」

「其中十二位功在社稷,褒獎亦無不可。只是那武士彠,一個挑擔賣豆腐出身之人,雖說後來隨高祖打過天下,可他出身卑微,又在貞觀九年卒亡,亦在加贈之列,朝野多有不服。」柳奭皺了皺眉頭,接續剛才的話道,「陛下這是愛屋及烏,是為了取悅那個武昭儀。」

「那太尉和右僕射是何看法?」

柳奭嘆了嘆氣道:「正是兩位大人頂著,門下省的崔大人將詔書擱置了一段時間,前日駁回到中書省,微臣正愁如何向皇上稟奏呢!」

王皇后理解舅父的難處。如果皇上執意要將武士彠列進去,最為難的還是柳奭。他不像長孫無忌、褚遂良等人樹大根深,又有託孤大臣的身份擋著,就只能夾在中間了。

「如此,舅父這中書令是越來越難做了。」

柳奭摩挲著雙手道:「微臣的委屈都在其次,臣所憂者,乃皇后也。如今武氏勢頭正旺,皇上寵愛有加,臣又聽說皇上對李弘也青眼有加,這樣任其下去,勢必會危及皇后和太子。」

王皇后內心從蕭淑妃那獲得的溫暖,立刻被舅父的一番話澆冷,霎時又是淚光盈盈:「本宮的心都被舅父說成一團亂麻了!」

見此,柳奭便以長輩身份批評道:「臣以為,為了大唐社稷,為了太子,娘娘都應該設法阻止武氏圖謀得逞。」

王皇后聽後,便把與蕭淑妃盡釋前嫌,聯手抗武的事情說給他聽。柳奭一聽,眉頭頓時展開了:「此不失為亡羊補牢之策。只是皇上對武媚百般寵愛,娘娘諫言要有理有節,萬不可觸怒龍顏,功虧一簣。」

「嗯,舅父也要多到三省走走,以達戮力同心之功。」

柳奭頷首稱是,然後起身告辭了。出了清寧宮,他才發現在說話的時候,天空已黑雲密佈,眼看一場大雪就要降臨了。

臘月初七用過晚膳,王皇后就喚來李尚食,吩咐她精心燒煮臘八粥。

李尚食在宮中待了十幾年,懂得煮食臘八粥的意義。往年都是由宮闈局事先將黍、稷、稻、粱、禾、麻、菽、麥八種穀物精心舂碾出多色主料,然後輔以精肉、芫荽、蔥、姜等作料,從先一天晚間酉時一直煮到第二天辰時,直到達到黏稠、晶亮的程度,才很肅穆地和了「太牢」一起呈送至郊廟,這一則是告穀神一年耕耘收穫之喜,二則是祈福社稷永世太平。按《禮記》記載,還要分饗粥食,盡享神靈恩澤。

辰時一刻,李尚食回奏說臘八粥已煮好。王皇后答了一聲「知道了」便不再作聲。看著李尚食退出大殿,她才對吳尚宮道:「派個太監過去請蕭淑妃過來品嚐臘八宴。」

「皇上那邊呢?」吳尚宮問道。

「本宮已派人稟知太子,他自會請皇上過來。」

天明時下起了雪,不大,落在地上靜悄悄的。辰時三刻,李治率太子和百官來到城南郊廟的圜丘前祭祀五穀神,太常寺的官員主祭。這一行人早在前一天晚上就沐浴淨身,黎明時又換上祭服,在莊嚴的《祀圜丘樂章》旋律中,獻犧牲、臘八粥,奠玉帛,進熟食。李治率先品嚐,然後百官依次分之。說是進熟食,只不過是個形式。

祭祀完畢,太常寺官員來到聖駕前稟奏道:「郊祀已畢,請陛下移駕甘露殿歇息。」

這時,李忠來到御前道:「兒臣有事稟奏。」

李治眯起眼打量著李忠,目光很慈祥、很柔和,心中湧動著父親的疼愛之情。一轉眼,忠兒都十一歲了。看那眉眼,處處都留有自己的影子。他現在已想不起劉氏的模樣,只記著他是皇后的兒子,當今的太子。他雖聲音未脫少年稚氣,但舉止間卻多了許多皇家的氣度。

「忠兒有話就說吧。」

李忠掃了掃衣襬的浮塵,以顯對奏事的認真:「啟稟父皇,母后在清寧宮靜守一夜,為父皇煮了臘八粥,邀父皇帶兒臣去品嚐臘八宴。」

李治「哦」了一聲,卻沉默了。

昨夜,他在儀秋宮與武媚纏綿時,武媚告訴他她又快生了,而且太醫診脈說這次又是一個皇子。聞言,他的心就如三九天忽逢小陽春般的舒坦,伏在武媚高高隆起的腹部久久不願離開,整個人都沉浸在幸福的漩渦中了。

他並不知道武媚在胎兒的性別上隱瞞了真相,只為她旺盛的生育力而感奮。如果這回再添一個皇子,他就可以毫無愧色地站在列祖列宗面前了。他立即打消了要帶她去祭祀的念想,吩咐貼身太監和張尚宮悉心照料。祭祀完畢,他哪兒也不想去,只想一門心思地回到武媚身邊。

可太子的陳奏卻使他有些為難。

且不說皇后怎樣,太子長到這麼大第一次鄭重提出請求,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的:

「好!你就和朕一起乘車同去。」

雪花在車駕周圍曼舞,這日子落雪常預示著來年又是一個豐收年。在這日子裡饗食臘八粥,他的個人情感與社稷之情融合在一起,很難分清。這時,他才覺得冷落皇后太久了。

他看了看在一旁專注賞雪的太子,不經意地卻是疼愛地拂去太子肩頭的雪花問道:「你母后一向可好?」

李忠回道:「母后康健,每日早晚都在佛龕前焚香,祝父皇萬壽無疆。」

李治沒有回答兒子的話,他不知道如何回應太子的話,似乎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虛假。他把話題轉到太子的學業上,詳細地詢問少師每天都向他講授些什麼,少傅又要他做些什麼。在李忠一一回答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要日日精進,將來才能擔得起治國大任。」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對太子關心得太少了,心裡隱隱地生出一種身為人父的自責。

清寧宮到了,下了車輦,李榮迅速上前為李治撐開羅傘,卻被他揮手擋開了,他話裡話外都帶了喜氣:「不妨事!有道是瑞雪兆豐年,朕喜歡感知來年的豐歲之兆。」

李忠聞言十分高興,他越過李榮,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進大殿喊道:「父皇駕到!父皇駕到!」

等李治踏進殿門時,王皇后、蕭淑妃已率兩宮的太監和宮娥,呼啦啦地跪倒一片:「臣妾恭迎聖駕!」

「平身!」李治揮手之間,發現蕭淑妃也在迎駕之列,眉頭暗地皺了一下,但這情緒很快就如浮雲一樣散去,畢竟,她是自己曾愛過的女人。

愛不愛在心,場面上總是長幼尊卑有序的,皇上與皇后自然坐了上首,蕭淑妃居側,太子坐在對面。

飲了幾杯香茗之後,王皇后對李尚食道:「吩咐御膳房,上臘八宴。」

宮娥們捧了酒餚魚貫而入,一一擺好,待每人杯中斟滿酒時,王皇后舉杯來到李治面前道:「年節將近,今逢上臘,喜降瑞雪,臣妾願皇上萬壽無疆,社稷德配長久。」接著是蕭淑妃敬酒,李治都一一接受了。

輪到太子敬酒時,李治臉上的表情才活泛了。飲下美酒,李忠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問道:「兒臣不明白,為何每逢臘八就要郊祀,還要食臘八粥呢?」

李治對太子的提問很滿意,他以皇上兼父親的語氣開導兒子道:「《禮記·郊特牲》說: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為蠟。蠟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蠟之祭也,主先嗇而祭司嗇,祭百神以報嗇也。饗農,以及郵表輟、禽獸等,仁之至,義之盡也。迎貓,為其食田鼠也。迎虎,為其食田豕也。故迎而祭之。祭坊與水庸,事也。故祝曰:‘土反(返)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皮弁素服而祭之。你身為太子,將來要掌管江山,須記臘祭之要在尚農、興農、憫農,國無農而不穩。」

「兒臣記住了。」

品嚐了臘八粥,李治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他人在清寧宮,心裡卻惦記著儀秋宮中的武媚,這情態王皇后和蕭淑妃看得清清楚楚,她們相互傳遞了一下眼色,就雙雙起身跪倒在李治面前。

「你們這是為何?」

王皇后和蕭淑妃回著李治的問話,眼淚也隨之湧出:「請陛下為臣妾做主。」

「你們有何委屈?」

於是,王皇后與蕭淑妃,一個陳奏武昭儀如何忘恩負義,不念舊情,一旦冊封,立時便傲岸不羈,常常口出不遜之言;一個則傾訴武昭儀如何收買下人,探聽後宮訊息。

蕭淑妃說到傷心處,伏地而泣道:「陛下若不為臣妾做主,臣妾之命則休矣。」

王皇后也跟著蕭淑妃的話道:「請陛下嚴責昭儀,使其不得放肆。」

兩人正為武媚的惡行相互補證,孰料耳邊傳來一聲怒吼:「罷了!」

她倆的話音戛然而止,吃驚地看著李治,只見他臉色鐵青,雙目發紅,手顫抖地指著王皇后斥責道:「你身為後宮之主,不思禮讓,搬弄是非,這成何體統?你要有昭儀一半才智,也不枉皇后之號。」接著,他又大聲申斥了蕭淑妃,然後朝著外面吼道,「回宮!」

那聲音很響亮很恐怖,久久地迴盪在清寧宮的各個角落。

李忠一下子跌倒在地,自被封為陳王,他就沒見過父皇發這樣大的火。

王皇后、蕭淑妃也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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