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英國公一言破局/b
b武皇后鳳翼展翅/b
從太極殿到兩儀殿的路並不長,但李卻用了比往常更多的時間才走完。
有幾次,眼看到了殿門前,他又折回去了。然而,一想到皇命如天,他就為自己的猶豫而慚愧、自責。
他的這種難堪,從圍繞要不要召武媚回京就開始了。永徽二年六月的戶縣、杜陵之行,他主動請見李治,轉奏長孫無忌等人以立李忠太子為條件而同意武媚回宮的諫言,在很長時間裡,他被同僚們私下非議,很是糾結了一陣子。
現在,他又面臨新的抉擇。要麼跟著長孫無忌等人走,堅決反對立武媚為皇后;要麼順著皇上的意思,不惜得罪同僚,站在許敬宗、李義府等人一邊。他在心裡埋怨自己,怎麼越老越膽小怕事了呢?
他不是先帝臨終選定的顧命大臣,卻又是當朝資質最老的朝臣之一,皇上每臨大事又偏要把他拉進這些人中間。他至今忘不了永徽元年,當他被剛剛登基的皇上從疊州任上召回京城時,君臣之間在兩儀殿裡的那一次談話。
「朕初承宏業,百廢待舉,愛卿在先帝朝時,被稱為‘純臣’,還請為復興大唐基業盡股肱之力。」李治當時顯得十分誠懇。
李聞言十分茫然,他是「純臣」麼?長孫無忌乃太子元舅,自不必說,褚遂良憑什麼就能成為顧命大臣呢?論資質,他二十三歲歸唐,一直不離高祖和太宗皇帝左右,不曾有過任何的離心叛道之舉;論功勞,他跟隨李世民參與了討伐劉武周、王世充等多次戰役;太宗朝,他與李靖負戈被甲,先後多次征討東突厥,平定北地,血染戰袍。又在高祖興業故地幷州任都督十六年,被朝廷視為「稱職」,入朝以後,先後任太子詹事同中書門下三品,並被高祖賜姓「李」,這樣的「純臣」何以在太宗臨崩之際,就忽然不純了呢?難道皇上封他為英國公,僅僅是為了安定他這個異姓重臣的心麼?
作為一代功臣,李出京拓邊不是第一次,可唯有這次赴疊州,他是懷了千萬糾結的。在疊州的日子,他反覆思慮過半生的沉浮悲歡,唯一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就是「仕途險惡,宦海無常」。
再次回到京城時,他已五十九歲,當年的雄心豪氣早已在歲月的煙塵中散淡,建功立業已是昨日夢幻。他打定主意,要以一顆平靜的心去看待紛紜朝事,為子孫求一個平安的處境。但這些事他只能藏在心裡,當著皇上的面,他說道:「臣雖老邁,然忠唐之心不改。陛下垂愛,臣謹記在心,不敢懈怠。」
在以後的日子裡,他總是勤勉的,只要是皇上的旨意,他都盡職盡責地去辦。
他對當今皇上也有著深深的感恩,永徽四年(西元653年),皇上命人為他畫像,並且親自為序。皇上在序文裡說:朕以綺紈之歲,先朝特以委公,故知則哲之明,所寄斯重。……茂德舊臣,唯公而已。
每每想到這些,李總是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當李榮站在殿門口焦急張望的時候,李最終做出了抉擇,他邁開步子,進了兩儀殿。
李治對李的到來表現出由衷的喜悅,不待他下拜,就急忙上前扶道:「老愛卿到了,快快請起。賜坐。」
待李坐下,李治又道:「聽說老愛卿老疾發作,朕忙得都沒有顧上!此朕之過也。」
一聽這話,李很感動,也很不安:「臣些許小恙,何敢勞陛下顧念。陛下牽掛微臣,臣不勝惶恐。」
「朕召愛卿前來,想必你已清楚何意。」
「微臣愚鈍,請陛下明示。」其實,李內心是清楚的,不過,這話由他說出來,總覺得不好意思。
「朕欲聽聽老愛卿對廢立之事的諫言。」
「這……」
「愛卿不必顧忌,心所思之,口即言之可矣。」
李沉思片刻,捋了捋鬍鬚道:「臣以為,此陛下家事,何必更問外人?」
「哎!還是老愛卿明白!」李沒有想到,皇上還沒有開口,倒從竹簾背後閃出一人來,他定神一看,卻是武媚。
李忙道:「不知昭儀娘娘在此,微臣多有得罪。」
武媚一臉的笑意,從丹鳳眼裡溢位的每一寸目光都是溫暖和真誠的:「本宮素聞老愛卿識大體,顧大局,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說著,她就轉過身來對李治施了一禮,「陛下!李功在大唐,臣妾以為應該多加封賜才是。」
李治應道:「愛妃言之有理,朕明日就口諭吏部辦理。」
李是個聰明人。皇上該問的話問了,自己該說的話也說了,再留在這兩儀殿就顯得沒有必要了。他起身準備告辭,武媚見狀,又提醒皇上道:「前些日子老愛卿老疾復發,陛下何不傳了太醫為他診治一番,也好彰顯陛下體恤臣下之德。」
李忙謝道:「區區小疾,昭儀的盛意臣心領了,臣還是回府治療吧!」
「老愛卿這就不對了,賞功罰過,自古亦然,老將軍戎馬一生,宏績卓勞,本朝能比肩者庶有幾人?陛下垂愛老臣,您就領旨謝恩吧!」武媚笑道。
李越發覺得尷尬和不安,前日分明是裝病,現在倒弄巧成拙,若是太醫查出無病,不唯成為朝野笑柄,也難逃欺君之罪啊!想到這裡,他決計堅決離開,忙跪倒在李治和武媚面前道:「謝皇上隆恩,只是臣的病經過治療已經好了,臣這就告辭了。」
李治看李堅決要走,也就隨口說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多此一舉,老愛卿回府吧!」走出兩儀殿,李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真的有了一種說不出的不適,他在心裡問自己,剛才在皇上面前的態度是否錯了。縱然廢立是皇上家事,可兩儀殿是什麼地方?那是皇上與臣下議決軍國大事的地方,怎麼可以在竹簾背後藏一個女人呢?即便是先帝,也不敢有此越制之舉啊!唉!這是怎麼了……
望著李離去的背影,武媚眼中就流露出得意的笑意:「呵呵!果然不出所料。」
李治見此十分好奇,就問道:「愛妃在說什麼?」
「陛下不知道吧?前日陛下召長孫無忌、褚遂良,還有李幾人到兩儀殿,臣妾在竹簾後沒有看到李愛卿,就情知他不願意與那幫人同流合汙。剛才他堅辭不讓診脈,正好證明了臣妾的猜測。」
唉!這究竟是怎樣聰明的一個女人啊!李治在心裡感嘆。待他回身看去,卻發現武媚正在翻看奏章,她抬頭時,兩人目光撞在一起,武媚靜靜地看著李治,眼圈就紅了:「陛下!您瘦了。」
一句話,李治的心就熱了。聰明的女人總是能從細微處發現男人的變化。
「唉!知朕者,武媚也。近來為了廢立大計,朕心力交瘁,有時候真想……」
武媚立即明白了這話的意思,她乾脆把這層紙給捅破了:「現在本朝能臣如雲,何必在乎那幾個老臣,該動綱紀就要動,方顯陛下之威。」
「唉!朕又何嘗沒有覺得他們的掣肘呢?可先帝有遺旨,朕……」
聞言,武媚就笑了:「陛下無須違背先帝遺旨,只需把他們外放出京即可。陛下眼不見,心不煩,彼等也免得看見臣妾心堵。」
「此事幹系重大,容朕周慮之後再說。」
「臣妾謹遵陛下旨意。」武媚瞭解李治的性格,他這樣說,等於接受了她的諫言,「哼!長孫老兒,看你這回如何執拗。」
至於下一步,她早已思謀好了。
幾天之後,李治頒佈了立武媚為皇后之前的最後一道詔書,貶褚遂良為潭州都督。
當時褚遂良就在朝堂上,他沒有做任何辯解,也沒有感到任何意外。他很慶幸,皇上還是懾於先帝遺旨,沒有對長孫無忌開刀。有他在,他即便骸骨棄於他鄉,也無怨無悔了。
走出太極殿,褚遂良就有種從此訣別京都的傷感。此去的潭州乃荊楚故地,曾是楚國的南境,距長安千里迢迢,重山阻隔,恍若世外。他明白這一定是武媚的謀劃,她也許欲將自己置於死地而後快,只是因為皇上的仁慈,才得以免除刑罰。然而,若想要重回京都,那希望是渺然若雲了。
他忽然想起一代名士賈誼當年流放長沙時的蒼涼情景。那一年,二十三歲的賈誼因諫言漢文帝應將位高權重的臣下外放出京,返歸封地,而結怨於周勃、灌嬰、馮敬等權臣,漢文帝面對強大的壓力,只好貶他於長沙。撫今追昔,褚遂良覺得自己的結局與古人何其相似。
回看身後,除了太監和宮娥們低頭忙著各自的事情外,朝臣們早已散去了。哦!他這才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離開太極殿的。
九月的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自己彷彿瞬間被擠壓成一片黃葉,隨著蕭瑟的秋風漂流無涯。褚遂良狠狠地捶打了一下胸膛,在心底埋怨自己還沒有離京就先有了天涯孤鴻的悲哀。大丈夫豈能如此懦弱!
在即將走完司馬道,車駕映入眼簾時,他想起了賈誼的《吊屈原賦》:
恭承嘉惠兮,俟罪長沙;側聞屈原兮,自沉汨羅。造託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極兮,乃殞厥身。嗚呼哀哉!逢時不祥。鸞鳳伏躥兮,鴟鴞翱翔。闒茸尊顯兮,讒諛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謂隨、夷為溷兮,謂蹠、蹻為廉;鏌鋣為鈍兮,鉛刀為銛。吁嗟默默,生之無故兮;斡棄周鼎,寶康瓠兮。騰駕罷牛,驂蹇驢兮;驥垂兩耳,服鹽車兮。章甫薦履,漸不可久兮;嗟苦先生,獨離此咎兮。
哀哉賈誼,吾隨你來矣。褚遂良還是忍不住灑下了悽然的淚水。
賈誼「俟罪長沙」,屈原「遭世罔極」,當世人將盜蹠、莊蹻視為廉者,而將鏌鋣視為鈍刃時,還有什麼是非可言呢?
褚遂良最後回眸了一眼高峨聳秀的太極殿,慨然地登上了車駕,對馭手道:「回府!」
此時,長孫無忌、韓瑗、崔敦禮、上官儀等都聚集在褚府,等待他歸來。下了車駕,聽了府令的稟報,褚遂良內心不安,急忙換了常服,來到前廳見禮:「真是慚愧!讓各位大人久等了。」
大家紛紛站起來還禮。
長孫無忌首先開口道:「皇上現今不經三省集議,隨意貶官,不合本朝規制,又不給朝臣說話的機會。老夫明日就到兩儀殿去問問陛下,先帝遺旨還有用無用?」
韓瑗、崔敦禮和上官儀聞言也都紛紛表示,定要追隨太尉上殿,為他褚遂良討個公道。
褚遂良苦笑道:「各位大人的心意下官領了,只是討公道就不必了。現今違制之事非唯這一件,難道大家沒有發現兩儀殿現在多了一道竹簾,那個武氏就藏在簾後暗聽朝臣奏事麼?此乃我朝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事啊!」
長孫無忌長嘆一聲,對韓瑗和崔敦禮道:「欲亡其國,先亡其制,大唐危矣。兩位大人正當盛年,又為三省之長,當以身赴國,挽狂瀾於既倒啊!」
韓瑗應道:「大人囑託,下官謹記在心。大人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有大人在前,下官絕無後退之說。」
崔敦禮應道:「詔書已頒,絕無收回可能。明日就由下官出面為褚大人餞行,各位大人出面作陪如何?」
褚遂良莊重地回道:「這些事就免了吧,陛下正在盛怒之下,我等聚集,讓許敬宗之流知曉,又會惹出許多是非,給武氏提供口實,反而對各位大人不利。」
長孫無忌有些不以為然:「老夫就是要看看,武氏能奈我何。」
褚遂良嘆了口氣道:「陛下登基已有六年,自在下貶謫之日起,扶孤託孤云云不復存在,我等為大唐江山計,還是好自為之吧!」
大家都覺得褚遂良的話不無道理,乃風雨命途之參驗。崔敦禮站起來,雙手作揖道:「想想八月裴大人離京時,大人與我等咸陽送別,慷慨悲壯,未料剛剛兩月,大人又要遠行,心中……」一番話說得眾人心裡酸澀異常,許久竟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長孫無忌等相繼離開後,褚遂良要府令把府役和丫鬟們傳到前廳,見他們一個個蹙鬱著臉,他禁不住就寬容地笑了:「人生一世,變故甚多,聚散終有常,你等不必悽悽切切。」
幾位丫鬟哭出了聲,紛紛道:「這些年來,夫人待奴婢有如親生,今日夫人忽然要離開,奴婢這心裡……」
褚夫人也掩面泣道:「老身謝你等多年的關顧……」沒有等再說下去,後頭就哽咽了。
褚遂良見此不高興道:「夫人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好了不流淚的麼?」
褚夫人又斷斷續續道:「老身這是想著夫君冤枉。當初要不是受命託孤,也就不會得罪那個武氏,何來今日之果呢?」
「你這是什麼話?先帝託孤於我,乃以我為信臣。為臣者不為江山謀,毋寧死。該來的你躲也躲不過,再說,這又不是第一次離京,你哭哭啼啼,還怎樣說話?」
眼見夫人情緒漸漸平靜,褚遂良開始安排後面的事情,他環顧了一下前廳的人群道:「本官此次受命出任潭州都督,山高路遠,日後還能不能回京亦未可知。故而召你們來,就是將家中所存銀兩、細軟悉數分與你等,各自回家謀生。」
有幾名府役當場表示不願散去,褚遂良勸說良久,見其隨意甚堅,只好答應帶著他們,其餘的人各自領了銀兩,說好等褚遂良離開京城後再行散去。
第二天卯時三刻,褚遂良早早起身,府令叫了四輛車駕,三輛裝了必用的行裝,一輛夫人坐了,靜靜地離開坊間,到了城門口。守門的司直見是褚遂良,忙上前施禮道:「褚大人!您這是……」
褚遂良笑了笑道:「本官奉調潭州,今日啟程,煩勞司直大人開啟城門。」
「唉!大人既是遠行,朝廷總該有人送行才是。」
「本官向來不喜張揚,故而才選這時趕路,就是怕驚動同僚。」
司直十分佩服,忙讓守門計程車卒去開了門,眼看著一干人漸漸地隱入晨曦之中。
出了城門,褚遂良回看了一眼長安,又一次雙目潮熱:「陛下!微臣去了。」
這時,從遠方傳來聲聲雞鳴,在秋日的村舍間久久迴旋……
王皇后與蕭淑妃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李治關於「廢黜皇后」、「撤去蕭淑妃封賜」的詔書。她們共同的罪名就是暗中對武昭儀行毒,共同的去處是掖庭管轄的冷宮。
太極宮的太監手捧詔書來到清寧宮時,王蓉正和太子說話。
孤守寂寞的王蓉對這每五天一次的請安非常珍視,她早早地備了茶水、果蔬,等待太子的到來。
此刻,太子已經向她問過安,在對面坐了下來。太子雖然無法知道母后與父皇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發現母后日漸地消瘦了,往日保養得很好的皮膚開始泛黃,即使宮娥們敷了比平日多的脂粉,依舊掩蓋不了難對銅鏡的憔悴。他的心就很不好受,安慰道:「母后!您瘦多了!」
一句話說得王蓉心腸絞痛,萬般的委屈霎時湧上心頭。本來武媚沒有回宮時,皇上就很久沒有到清寧宮了,自從武媚回到京城,他就更是人在咫尺,心在天涯了。她現在體味到這種落寞比當初武才人在感業寺中要殘酷多了,比起囚犯來,她只不過多了些表面的浮華而已。
人世間到底有沒有後悔藥呢?王蓉現在連腸子都悔青了。當初怎麼就迷了心竅,向皇上諫言召那個妖媚回宮呢?對這件事情不是沒有人提醒過,她的母親柳氏就不止一次地要她慎之又慎,可她就是不能容忍蕭淑妃在自己眼前與皇上卿卿我我。
現在看來,那個蕭淑妃充其量也就是與自己多爭些皇上的寵愛,也就是甩些臉子給自己看,說些話給自己氣受。可這個武媚呢?她要的可是皇后的位子。而且動起手段來,何其陰險毒辣。她到現在也沒有明白,那個剛剛生下的嬰兒究竟是怎麼死的。當皇上嚴斥她害死了「公主」時,有如晴天霹靂,驚得她半天合不攏嘴。她心裡明白自己陷進了一個預設的局,以致無法找到洗清冤情的理由。
從那一刻起,她就與囚犯無異了。兩年多了,她沒有能夠走出清寧宮一步,每天圍著她轉的除了吳尚宮外,就是些宮娥太監了。那樁案子後來究竟怎麼樣了,沒有人告訴她。而在這期間,曾因告發自己行「厭勝」之術的李尚衣也忽然失蹤了。一天,吳尚宮從宮外回來帶給她一個訊息,說在終南山下的一條山溝裡發現了李尚衣的屍體,整個人裸著身子,仵作驗屍後說有被人強姦的痕跡。依理說,這陷害自己的女子死了她應該慶幸才是,可她還是忍不住流下了淚水。她把這一切歸咎於自己,要不是當初諫言皇上召回那個妖媚,李尚衣也不至於走上這條不歸路。
她就是這個軟性子,見不得別人遭難。可現今自己遭了難,有誰來憐惜呢?但這些話她不能對太子說。他年紀還小,她不願意讓他這麼小就知道宮廷的血腥:「本宮就是覺得身子有些睏乏,太醫診脈後說無大礙,調理調理就好了。」
「母后還要珍愛鳳體才是,孩兒在凌煙閣讀書才能安心。」
「你有如此孝心,本宮甚感欣慰。不過你身為太子,當秉承父皇旨意,潛心修學,將來大唐江山都在你肩頭呢!」
李忠點了點頭,然後提出一個讓她十分難堪的問題:「母后可否告知兒臣,孩兒是母后親生的麼?」
王蓉臉色立時變了:「好好的!你如何提出這個問題?」
「那日於少師被父皇召到兩儀殿問事,孩兒一人在凌煙閣作文,中書侍郎李義府來了,閒敘之間,他說兒臣乃掖庭劉氏所生,過繼到母后名下,兒臣就是不信,所以才問的。」
「此等流言,顯然別有用心。是否親生,你父皇最是清楚,何須你虛生疑竇?」王蓉不願意將「母子」間的敘話延續下去,轉頭對吳尚宮說,「時間不早了,送太子回去吧。」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傳喚:「聖旨到,王蓉接旨。」
王蓉心頭「咯噔」一聲,她來不及想,就拉著李忠跪倒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