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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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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禁衛中有人一刀下去,蕭淑妃的左臂就掉在了地上。她慘叫一聲,昏了過去,待片刻被疼痛催醒後,她又大罵道:「阿武妖猾,乃至於此。願他生我為貓,阿武為鼠,我生生扼其喉……」一言未了,右臂又被砍下……

這一切,就發生在掖庭令面前,他不敢相信那天皇上在掖庭探看王、蕭時的眼淚到底有幾分真誠,僅僅隔了兩天,為何就是另外一副心腸。他越想越怕,以致當蕭淑妃被裝進酒甕時,他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袁公瑜沒有等到掖庭令醒來,就宣讀了皇上的第三道敕命,稱掖庭令居心叵測,不遵聖意,私設公堂,害死廢后和淑妃,著令杖二百而死。

這場殺戮,直進行到暮色沉沉,才告一段落。

按照吩咐,袁公瑜令掖庭丞代管諸事,自己忙進宮向武后稟報去了。

……

湘江自南向北,晝夜不息地奔往洞庭湖,潭州在湘水南七十里,嶽麓山橫亙在縣南,雲母山雄踞於縣北,拱衛著留下千古史事的荊楚大地。

褚遂良離京一路南下,雖然一路上江流滔滔,峰巒疊嶂,但他並沒有立即趕赴潭州,而是讓府令送夫人先行,而他沿著當年賈誼的路線,繞道平江,去汨羅城追尋屈原的足跡。

這不僅因為他眼下的境況與屈原、賈誼極為相似,更因為從兒時起,他就從父親那裡不斷聽到這位當年楚國的左徒是如何的才氣逼人,為靳尚、子蘭等人所嫉妒;是如何的為了表達對楚王的忠貞情懷,即使在流放沅江時仍然三次上書朝廷,試圖喚起楚王抗擊秦軍的意志。當年父親講得最多的是,在秦軍攻破郢都後,他懷石投江,以身殉國,留下千古悲歌。說起來,他與屈原同屬江南人。也許正因為這個原因,他自進入宦海以來,就處處把屈原作為自己修身的楷模。

現在,他棄車騎馬,只帶著屈原的《離騷》《九歌》,順著汨羅江畔孤獨地流浪。秋日的江水碧澄如鏡,從岸上傳來一聲聲縴夫的號子,遠遠望去,江心的一艘艘船被疲累的漢子們拖著,慢悠悠地遠去。

是啊!當年就是在這江邊,漁父曾經與屈原有過一段蒼涼而又沉重的對話,漁父不能理解屈原的孤獨,說他身為三閭大夫,何以落到如此地步?屈原則回道,舉世皆醉我獨醒,舉世皆濁我獨清。褚遂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醒乎?醉乎?清乎?濁乎?煎熬了多少人的魂靈,屈原大概不會知道,多少年後,他褚遂良會踏著他的足跡行吟喟嘆。

從江對面駛過來一隻小船,撐船的是一位老者,蒼鬱的歌聲吸引了褚遂良的目光,遂招手讓他過來,不一刻,船家就到了南岸。船家顯然是在這渡口很久了,見多識廣,一看褚遂良的裝扮,就猜出是一位出身府衙的人,問道:「官爺這是要過江麼?」

褚遂良作揖道:「請問老丈,此去屈原祠如何走?」

船家道:「官爺是要拜謁屈原先生麼?那屈原祠就在江畔的玉笥山。」說著,他指了指江北。

褚遂良抬頭望去,那裡果然蒼山翠峰,白雲繚繞。他想,屈原不用再憂國壯懷,他一定靜靜地坐在祠中,眼觀過客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請問老丈!能渡我過江北去嗎?」

船家就笑了:「老小兒每日來往於江上,所渡之人大多是祭奠屈原的,因這個原因,老小兒的進項要比別處少一半。有左徒的眼睛看著,老小兒不忍多收船錢。」

褚遂良遂從馬背上的行囊裡拿出銀兩道:「請老丈渡我和馬匹過江,這銀子就歸老丈了。」

船家笑了笑道:「官爺眼尖,老小兒這船正好容一人一馬,再多了就需分兩次渡,看官爺氣度不凡,銀子就免收了。」

褚遂良驚道:「這怎麼可以呢?如此,我豈不形同無賴了麼?」

雙方推脫再三,褚遂良只好收起銀子,卻又從行囊裡拿出一副字來道:「老丈既是不肯收銀兩,這字就請老丈收下,若是有一天不方便了,尚可換些銀兩。」

船家有些疑問:「果真如此麼?」

褚遂良指了指落款道:「只要看到這名字和這印章,定是不會少給的。」

船家雖不識字,卻聽得出來這位先生的字必是千金之墨,遂收了字,安頓人馬上了船,晃晃悠悠地朝北岸劃去,但見船家一邊蕩槳,一邊唱道:

屈子行吟已千年,

泱泱楚水思無邊,

歲歲離騷端午淚,

滿船米粽念先賢。

……

褚遂良又是一番感慨:一個人去了這麼久,還在百姓的心裡活著,他的偉岸自然不是當世人所能說清的,所謂流芳百世,也不過如此吧!如此想來,自己遭遇的諸多委屈和不公又算得了什麼呢?

到了江北,褚遂良與船家相別,騎了馬朝玉笥山走來。腳下白雲繚繞,眼前松柏蒼鬱,林深鳥鳴,流泉潺潺。日色西斜時,他到得半山腰,才發現這座建於漢代的祠堂甚是雄偉。從正面牌樓入祠,道路兩邊蘭草覆蓋,秋菊盛開,修竹掩映;再往深處,又見迴廊的牆上題滿了後人弔唁屈原的詩句。過了丹池,就是中殿,內設有神龕,供奉著「故楚三閭大夫屈原神位」。褚遂良在這裡伏膝三拜,才又向深處而去。到了後殿,殿中矗立著一尊石刻的屈原造像,刀工簡練,取石之自然趨勢,重在神似。他在京都時,沒有少去過茂陵,對霍去病墓前的石刻耳熟能詳,如今一見屈原造像,便知出自漢朝刻者之手。

大殿的四周,又有今人刻了屈原的辭賦。其中一段,讓褚遂良流連忘返,心思神馳:

唯夫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昧而險隘。

豈餘身之所撣殃兮,恐皇輿之敗績。

……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褚遂良的心豁然就灑進了一縷陽光,想起在京都作別同僚時,他曾一度心灰意冷,原打算到任後將諸事委與長史,他就以讀書寫字聊度餘生,不再過問是非!如今面對先靈,他心中就生出幾分慚愧。他需要冷靜地思慮在新地方應該做些什麼,能夠做些什麼,才對得起先帝的囑託。處江湖之遠,也不能忘憂國之責啊!

到長沙時已是十月初了,其間,他又到賈誼的故宅憑弔了幾次,他的心又豁然了許多。賈誼屈於長沙,尚能憂國懷鄉,況自己一方都督乎?接著,就去了湘江江防巡察和訪問民間疾苦,對當地的風土人情有了更深的瞭解。

他此來雖任的是軍職,然因為在朝野的名聲,又做過吏部尚書,故而潭州刺史每遇大事,總是很願意找他商量。有一天,當他們在一起說到長沙附近的巴人、僰人與漢人之間常常發生衝突時,刺史憂慮道:「往年每每事起,都督總是派兵鎮壓,結果是越壓越烈,他們乾脆據山為王,築寨為壘,晝擾夜襲,民不堪其憂。」

褚遂良應道:「下官此次巡察,正為解漢人與蠻人之鬩。下官記得,先帝曾言:‘自古貴中華,輕夷狄,唯朕愛之如一。’此言乃大唐社稷固本之基,不可不詳察。」

刺史連連點頭:「在下正是此意。」

褚遂良站起來,望著窗外一嶺一嶺的茶山道:「據當地巴人和僰人說,他們的茶山缺水,故而下官打算趁眼下無戰事,調兵開渠引水,以解灌溉之難,也廣張陛下聖德。」

刺史聞言,雙手抱拳道:「大人此議,利國利民。從此漢蠻親為兄弟,共固大唐江山,真萬世功業矣。」

十一月初,天尚不冷,褚遂良從軍中抽調水工,勘測地勢,尋找水源,繪製圖譜。刺史也不閒著,在周圍鄉村廣貼告示,僰人、巴人聞之,紛紛傳揚皇上恩澤,不幾日,聚集山寨的人也先後下山,投入到修渠引水的工程上來了。

臘月的一天,褚遂良正和水工們劃定引水渠的走線,就見山下跑來一個人,乃是都督府的曹掾。

褚遂良收回目光,問:「為何如此慌張,有事麼?」

曹掾答道:「京城來書,卑職怕是軍情急件,不敢怠延。」

「哦?」褚遂良接過書札,揀了一個角落瀏覽起來,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合上書札,他的目光顯得分散迷離,訥訥自語道:「怎麼會是這樣呢?怎麼會是這樣呢?」

褚遂良的心被牽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長安,他無心再在茶山上盤桓,便向水工交代了一番後,就下山去了。

等他回到都督府時,嶽麓山頭黑雲密佈,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雨雪就要來了。

褚遂良覺得很累,他躺在後庭的榻上,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信中所描寫的情景不斷地在他的眼前迭現,一道道血淚,一聲聲呻吟,一具具屍體……

信是韓瑗寫來的,他在信中說王皇后和蕭淑妃死了,四肢被砍掉後丟進酒甕,連個全屍都沒有留下。長孫太尉聞言,拖著病體去見皇上,據皇上說,這是掖庭令所為,他已畏罪自殺。然區區小令,焉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韓瑗在信中還說,武后肆權弄威,許敬宗、李義府之流大得其勢,皇上已敕命李義府參知政事,現今武后在各個官署廣佈耳目,稍有不順,即被誣獲罪,朝野人人自危……

褚遂良從榻上起來,將書札投入火中,很快,隨著一縷青煙,這一切化為虛無。

誰能說清他這都督府就沒有武氏的耳目呢?他不能再讓一位摯友死於酷刑之下……

做完這些,褚遂良就來到案頭,鋪開稿紙,開始給韓瑗覆信:

潭州臘月,時逢歲尾。江風送寒,冬意漸深,所幸聖光普照,帝德澤被,華夷一體,民心思定。僕雖不才,當秉承陛下旨意,興農植桑,情賦黎首,保一方百姓,固大唐基業……

一陣陣冷風撲打著窗欞,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大雪在年關歲暮時到來了。

即將進入辰時一刻之際,太極殿的聲潮終於歸於平靜。

朝臣們在向皇上和皇后舉行了盛大的祝歲後,每人都在此刻收到了皇上贈送的「名刺」,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名刺」上同時刻上了兩個人的手筆,正面是李治瀟灑的行書,銀鉤鐵畫,行雲流水,很有王羲之的氣度;而背面則是武后親書的「與民同樂」,清秀而又峭拔,頗有些巾幗不讓鬚眉的豪爽。看來皇上對皇后愛之甚深,心儀「比翼鳥」的凌空並飛。

韓瑗與上官儀悄悄地交換了一下眼色,就讀懂了彼此的擔憂:會不會有一天,皇上讓武氏坐在朝堂上聽大臣們奏事呢?其實,這種感覺在兩儀殿掛上竹簾那天起就有了,他們多麼想將這沉重的心事說給中書令崔敦禮聽,可他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病倒了。沒有他參加新年的朝拜,他們都感到了勢孤力單。

但有一些人是喜形於色的。李義府和許敬宗頻頻舉杯,表達對來年的恭賀。似乎這個除夕夜註定屬於他們,除了皇上與皇后,其他人都是陪襯。

許敬宗顯然對自己籌辦的第一個除夕盛宴很得意,他把每一個環節都安排得有條不紊。

當太常寺卿宣佈進入新的一年時,李治很適時地頒佈了第一道詔書——

制曰:自今夜子時起,改元顯慶(西元656年)。

在大臣們輪番向皇上和皇后恭賀新春之際,皇上的第二道詔書下來了——

制曰:太子李忠降封梁王,同任涼州刺史;冊封李弘為太子,四月舉行加封大典,大赦天下。

伴隨著一道道詔書,「皇上萬歲,皇后千歲」的聲音在太極殿一浪高過一浪地經久不息。

武媚即使在這樣的氤氳中,也始終保持著一個女人特有的敏感。她發現皇上在接受臣下的朝賀時,仍然無法掩蓋強顏歡笑的勉強。她明白,皇上仍沒有走出王蓉和蕭淑妃悲劇的陰影。但她並不擔心,隨著掖庭令的死去,這一案將永遠成為一樁懸案,不會再有什麼結果。她將用自己的柔情似水撫慰皇上受傷的心靈。她很自信,李治很快會在她的床笫之歡中忘記一切。

子時三刻,太常寺宣佈了皇上的口諭——來年元日,皇上將率百官前往太廟祭祀天地尊神和先祖天靈,除夕的朝拜才得以落下帷幕。

此刻,李治與武媚已回到了清寧宮。他有些疲倦,宮娥們伺候他換上常服,他就躺在皇榻上呆呆地不說話了。甚至武媚被宮娥們簇擁著進來時,他也毫無覺察。

武媚屏退左右,靜靜地坐在李治身旁,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拂過他的額頭,那是一種滑膩、芬芳的感覺:「新年節慶,皇上有心事麼?」

李治轉過臉來時,武媚就從他的眼角看到了兩滴淚水:「朕忽然就想到了廢后,她畢竟與朕共枕十數年,卻遭此慘禍,朕……」

武媚伏下身子,飽滿的兩頰緩緩地磨蹭李治的鬢角,從她鼻翼間散發的玫瑰露味一絲絲地滲進李治的心脾,而出口的話語讓他的沉鬱漸漸地稀釋了:「臣妾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每逢佳節,多思至親。臣妾怎能忘記皇后感業寺的知遇之恩呢?好在掖庭令畏罪自殺,她在天有靈,也會心安的。陛下還是龍體要緊。」

武媚一邊說,一邊伸手為李治寬衣解帶,接下來的話也就含了嬌嗔:「除舊佈新,陛下就高興些好麼?」

李治一任武媚將自己赤裸裸的身子呈現在守歲的宮燈之下,待他再睜開眼時,整個人就呆了。站在他面前的武媚,簡直就是一個凝脂潔白的玉人,粉面桃腮,似乎輕輕一彈,那露珠兒頓時會滴落皇榻;卸去高髻後的長髮瀑布般地垂在兩肩,於是,那一雙丹鳳眼益發地顧盼生輝;一雙豐乳,伴隨著輕盈地一躍,眼見得與他的胸脯貼在一起了……

與武媚在一起,李治感受得到她的貪婪和旺盛的慾望,也從她的身子獲取活力。

「睡吧!朕有些累了!」李治喘息著說,他的確有些累了,他發現她從來就沒有滿足的時候。

隔壁暖閣間的宮娥來為他們擦了身子,武媚仍然處在興奮之中,她躺在李治身邊,手卻仍然握著軟下去的陽根,柔聲說道:「陛下!」

「皇后有話要說麼?」

武媚給了李治一個吻:「臣妾想改名字?」

「哦?」李治轉過臉,與武媚面對面躺著,很詫異。

「武媚這名字原本是先帝賜予的,與陛下在一起時,臣妾總是……」

李治立即明白了:「改什麼名字好呢?」

「臣妾想好了,在感業寺時,臣妾法名明空,就用這兩個字組在一起,起名武曌如何?」

李治就笑了:「虧皇后想得出,朕記得倉頡造字時,可沒有這個字啊!」

「這世間的字本來就是造出來的,沒有的話,臣妾就給它造一個不行麼?」武媚沿著這條思路,繼續她的暢想,「就如這朝規一樣,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順勢應變,國家才有前途,如長孫太尉那樣,抱殘守缺,何時大唐才能興盛呢?」

李治不能不承認武媚的話有道理,順手將她攬進懷裡道:「好,朕就准奏,自顯慶元年起,皇后就改名武曌。」

「皇上聖明!」待她轉臉去看時,李治卻已鼾聲大作了。

「唉!他這身子骨,怎好滿足女人的情慾呢!」說完,她自己也閉了眼,不一刻就入了夢鄉。

在夢裡她被一群老鼠裹挾著鑽進了一個很大的不見天日的深洞,漸漸地她就感到身子在收縮,到後來也變成一隻老鼠,老鼠們擁立她為鼠中之王,抬著她在洞中游玩。忽然,一道綠色的光從洞外投射進來,那是一雙多麼可怕的綠色眼睛,在暗夜裡搜尋著獵物。隨著一聲貓叫,她就被生生地擒了去。

她驚魂失魄,聲嘶力竭地大喊道:「皇上救命!」身子一激靈就醒了,摸摸身子,竟是冷汗淋漓。哪裡有什麼惡貓,耳邊是李治的呼喚:「皇后怎麼了?皇后怎麼了?」

「皇上!嚇死臣妾了!」她一頭扎進李治的懷,把夢中情景說與他聽,說著說著就哭了,「臣妾記得,那個可惡的蕭淑妃臨死前說,到了陰間,要化作一隻貓,咬斷臣妾的喉嚨……」她驚恐地看著黑漆漆的窗外,渾身顫抖個不停,「貓!貓!貓就在窗外,皇上,臣妾害怕,臣妾害怕。」

見狀,李治的心就軟了,他緊緊地把武曌抱在懷裡:「朕明日就下旨,禁止宮中養貓!」

「謝陛下。」

武曌再次在李治懷抱中入夢的時候,已是卯時一刻了。她的夢並沒有完結,她在夢中看見了王皇后與蕭淑妃。她們鮮血汙面,披頭散髮,衣衫襤褸,來到窗前,嗤著牙齒,惡狠狠地喊道:「妖媚!還我命來。」

她拼命地奔跑,可怎麼也跑不動,眼看著二鬼長長的指甲伸進她的肉體,她覺得自己完了,又是一聲大叫「皇上救命」,整個人就縮成一團。

「皇后!皇后!」李治搖著武曌的身子,「皇后今夜這是怎麼了?總是噩夢不斷的。」

「陛下!王皇后、蕭淑妃之死不幹臣妾的事,可她們卻在夢中向臣妾索命。」

「唉!夢乃虛妄,皇后不必害怕。朕乃九五之尊,神鬼能耐朕何?」

然而,當武曌睜開眼睛時,就分明看見王皇后與蕭淑妃站在窗前。她再也不敢入睡,緊緊地摟著李治的脖子,眼淚嘩嘩地流:「皇上!臣妾死活也不在長安住了,就讓臣妾遷往洛陽,今生再不願意看到這兩個惡鬼!」

李治已經被武曌的驚慌折騰得毫無睡意了,也許,她說的都是真的。回想登基以來的諸多變故,他竟然也對長安有了一種莫名的厭倦,鬼使神差地對武曌說:「就依皇后,今日早朝,就議定在洛陽新建東都,待一切妥帖後,就送皇后過去。」

東方漸漸發白,辰時二刻,顯慶元年的元日拉開了嶄新的帷幕,朝臣們早已雲集在塾門,等待皇上前往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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