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立嗣又起新風雨/b
b化險方迎舊血親/b
一場風雨終於過去。隨著大片失地的收復,狄仁傑也升任了魏州都督,武攸宜、婁師德則率領大軍凱旋。
在神功元年(西元697年)的朝會上,圍繞如何處置平叛後事,群臣又發生了激烈的爭論。
曾聞叛軍而退避相州的武懿宗奏請:「河北百姓從賊者請盡除之。」此議立即遭到朝臣的一致反對。
首先是婁師德出列奏道:「這些百姓素無武備,力不勝賊,苟從之以求生,豈有叛國之心?臣懇請陛下赦之無罪。」
武懿宗很不以為然,爭辯道:「河北民風彪悍,素為賊眾所用,殺之方能震懾一方,保社稷平安。婁大人乃朝廷重臣,何以替刁民開脫?」
婁師德很不屑地看了一眼武懿宗道:「將軍以二十萬大軍,望風逃走,賊眾滋蔓,又欲諉罪於鄉野詿誤之人,傳將出去,豈非讓天下人恥笑?」
武懿宗的臉頓時漲得通紅,無言以對。
見婁師德說話,平日對武氏的飛揚跋扈早已心懷憤懣的官員們都紛紛站出來說話。其中一位名叫王求禮的左拾遺甚至奏道:「武懿宗為臣不忠,若非他臨陣脫逃,河北百姓豈會遭此屈辱?應殺之以謝天下。」
司刑卿杜景儉雖不像王求禮那樣激憤,但同樣認為:「此皆脅從之人,請原諒之。」
證聖初年,杜景儉就是被武承嗣誣為李昭德黨徒受到牽累,貶為溱州刺史的,直至來俊臣伏法後,才被召回神都。
令武懿宗十分不解的是,武承嗣竟然沒有出來為自己說話,他側目看了幾次,武承嗣都視而不見,這讓他很傷心。
其實,武承嗣又何嘗願意看到武懿宗遭抨擊呢?只是武懿宗作為三軍總管臨陣退卻,自然是罪無可恕,自己又能說什麼呢?
皇上雖然平日對武氏家族多有偏袒,可像這樣戰場畏敵的行為她是絕不能容忍的。果然,武曌義正詞嚴道:「諸位愛卿,孫賊一死,河北重歸清朗。諸卿所奏,正合朕意,對脅從賊眾之百姓,不予追究,令其歸田,安居樂業,以顯聖朝仁政。」
「陛下聖明!」大臣們齊聲感嘆,但朝臣們卻沒有聽到任何對武懿宗的處置,不免感到很失望,但也都默然不語。
接下來,武曌當朝宣詔:「以太子宮尹豆盧欽望為文昌右相、鳳閣鸞臺三品;婁師德繼續任納言。」
本來朝會到這時已近尾聲,大家誰也沒有準備,只想快些散朝,武曌突然問道:「頃者來俊臣、周興按獄,多連引朝臣,雲其謀反;國有常法,朕安敢違!中間疑其不實,使近臣就獄有問,得其手狀,皆自承服,朕不以為疑。自周興、來俊臣死,不復聞有反者。然則,前死者難道真的沒有冤枉麼?」
這話問得突然,朝臣們一時都愣在了那裡,但每個人的心間都激起了浪花。
武承嗣依舊保持了沉默,不是他沒有聽懂皇上的話,而是擔心會引火燒身,那些案子,哪一件不是他親自授意的呢?如果皇上忽然心血來潮,要將這些人昭雪平反,自己豈非自招其禍?
正此時,夏官侍郎姚崇出列說話了。武曌的眼睛頓時一亮,自平叛以來,她越來越覺得這個姚崇的舉止言語都很遂她的意,於是,在他剛剛舉起笏板的時候,武曌就欣然點了點頭。
姚崇道:「自垂拱以來坐謀反死者,率皆來俊臣、周興等羅織罪名,自以為功。陛下雖然使近臣問之,近臣亦不能自保,何敢對案情提出異議?再說了,所問者若有反覆,懼遭重刑,不若速死。賴天啟理心,興等伏誅。故而,臣以百口為陛下保,自今內外之臣無復反者。若微有實狀,臣請受知而不告之罪。」
所謂聽話聽音,姚崇這番話不唯將以往的冤案與皇上的關係徹底斬斷了,還盛讚了皇上親自將來俊臣、周興之流治罪,說得武曌鳳顏大悅。更重要的是,他並無追究冤死者案情的意思,而斷言未來不會再有謀反之人,可以說這話說得各方都不得罪。
因此,武承嗣追著姚崇的話尾趕忙道:「姚大人之言,金聲玉振,小王感佩之至。臣啟奏陛下,應對姚大人予以重賞。」
武曌順勢道:「傳朕旨意,賜姚崇錢千緡。」
然而,總有人會追究歷史積案的,去年(萬歲通天元年)剛剛被召回京城、任了左肅政臺殿中侍御史的徐有功,就對姚崇的話很不以為然,出列奏道:「前任洛陽令魏元忠,當年在平定徐敬業叛亂時曾擔任軍中監理,多次出計勝敵,戰功卓著,班師後被陛下任為司刑正,進而遷洛陽令。然則,終被來俊臣、侯思止陷害,流放於嶺南。當初審案時,微臣亦在司刑寺,多次申明其為冤案,卻昭雪未果,今二賊伏誅,當還他一個清白。」
聞言,武曌就覺得姚崇與徐有功一柔一剛,所奏均甚是有理,便當朝下旨召魏元忠回京,任肅政臺中丞。
婁師德、豆盧欽望、杜景儉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都感慨徐有功此奏真是太及時了。特別是杜景儉,曾與徐有功二人因與來俊臣、周興等人在審案上思路相左,主張重證據、輕刑罰而被稱之為「徐杜」,此時的他自是十分欣慰,當年的徐有功又回來了。
婁師德藉機又稟道:「幽州都督狄仁傑,在魏州刺史任上平叛有功,應予褒獎。」
武曌就在心裡開心地笑了,這兩個人如今真是珠聯璧合,甚是默契啊。其實,就是婁師德不說,武曌也已經對狄仁傑有了新的打算。
武曌抬起頭,看一眼婁師德道:「愛卿所奏,正合朕意。朕對狄懷英的安置早有打算,不久就會有訊息的。」
散朝以後,剛回朝的幾位朝臣都有說有笑地相攜著離開,武承嗣卻陰沉地望著幾位的背影,心事漸漸地沉重了。他實在不明白,皇上這是怎麼了?把那些罪臣紛紛召回神都,這以後還有平安日子過麼?不過,他覺得,武氏一族在皇上心中還是有地位的,起碼武懿宗並未受到懲罰,這也算是一個兆頭。
十月,朝廷下詔,以幽州都督狄仁傑為鸞臺侍郎、杜景儉為鳳閣侍郎,兩人同為平章事。至此,垂拱以來受壓的臣僚都回來了。這也是狄仁傑第二次入閣成為宰相,幾度沉浮,他自己也是感慨萬千。
狄仁傑回京後的第一道奏章,就是諫言皇上繼續太宗年間的「羈縻」之策,對四夷以安撫為主,武備為輔,他在奏章裡道——
省軍費於遠方,並甲兵於塞上,使夷狄無侵侮之患可矣。何必窮其窟穴,興螻蟻校長短哉?但當敕邊兵,遠斥候,聚資糧,待其自致,然後擊之,以逸待勞則戰士力倍,以主御客則我得其便……
狄仁傑這番奏言很快獲得了武曌的首肯。當武承嗣等人彈劾狄仁傑上任之初就欲鬆懈軍防時,反而遭到了她的申斥:「你等昧於大局而關注枝節,但凡你等有狄懷英一半,朕也就高枕無憂矣!」
武承嗣一驚,皇上這話似乎在什麼地方說過……「哦!」他記起來了,當初皇上也是這樣看李昭德的。
從瑤光殿出來,武承嗣便悶悶不樂,回到府上,就見武三思、武攸宜、武懿宗都在府上等候多時了。說起平叛,眾人就一肚子委屈。
武懿宗道:「為弟且不說了,攸宜乃行軍總管,平叛凱旋,為何皇上的賞賜倒不如那個魏州刺史狄仁傑、田舍夫婁師德?」
武三思長嘆一聲,責備武懿宗道:「都是你壞了武氏兄弟的名聲,你最大的不該就是未見賊寇而先撤軍。結果,讓皇上在大臣面前顏面無存,自然也影響了建安王的賞賜。」
武懿宗輕蔑一笑道:「王兄還好意思說為弟,王兄不也畏敵怯戰,躲在臨榆關不敢出來麼?」
聞此,武三思的臉就「唰」地紅了,正要發作,卻被從外面進來的武承嗣喝住道:「奸人都在為重聚神都而彈冠相慶,你等還有心思在此內鬥,傳將出去,不唯皇上傷心,且讓奸人恥笑。」
大家這才安靜下來,一心聽武承嗣說話。
武承嗣講了彈劾狄仁傑,卻遭到皇上斥責的情況,然後分析道:「眼下的朝廷情勢,與李昭德當年在相位時十分相近,甚至皇上說的話都如出一轍。只要這些人在朝堂多待一天,你我就多一分風險。因此,我等該同心同德,定要將那狄賊、婁賊擠出朝堂。」
武承嗣問起東宮境況,武三思道:「近日知制誥奉旨到太子府上探看,說是李旦整日作畫為樂,對朝事越發地冷淡了,翻來覆去的也就那一句話,‘一切唯母皇之命是從’罷了。」
「那麼皇上如何看呢?」
「知制誥說,皇上聽後,沉默良久,接著就感慨自己與高宗皇帝風雲一生,焉何自己的兒子都是扶不起來的蓬蒿呢?」武三思嚥了一口唾沫繼續道,「聽說皇上還發制命太子監國,可太子死活不受。」
武攸宜就笑道:「太子還算是個明白人,皇上是在試探他呢!」
武三思很是贊同武攸宜的看法,也說道:「你我兄弟皆乃親王,不管怎麼說,好賴都上過戰場,隨著皇上春秋日高,她不得不重新考慮國嗣大計。」
武承嗣聽到此處,眉頭就凝結在了一起,河北戰事剛起時,他曾經擔心皇上命武三思出征,是欲立他為國嗣,因而糾結了好一陣子,好在他竟寸功未立。現在,倘是重新議定改立國嗣,舍他其誰?但這事情總須有人推動,便試探道:「知制誥整日與皇上在一起,可否推動一二?」
武三思面露難色:「皇上只是讓知制誥批閱文書奏章,起草詔書制誥,並未讓她過問朝政啊。」
兩人正躑躅間,卻聽見武懿宗說了一句:「有兩人可以說動皇上。」
「快說說,誰可當此任?」
「二張。張昌宗、張易之啊!」
武承嗣靜思片刻,但旋即搖頭道:「不可!皇上向來公私分明,斷不會任他們議論朝政。」
武三思卻狡黠地笑了,心想堂兄在朝這麼多年,焉何如此古板?古往今來,有多少君主抵得住枕頭風呢?何況皇上再怎麼說也是個女人。但到了嘴邊,他卻並未多言:「兄長不試試焉何知道呢?」
「好!」武承嗣的眉頭展開了,當下幾位兄弟商定,由武三思出面,邀請張昌宗、張易之兄弟到白馬寺賞秋、放生、品茗。
十月的白馬寺沉浸在一片秋色中。禪林中的楓葉紅了,彷彿煙霞從天而落,殷紅如火,秋風拂過,落霞滿地,踩上去軟綿綿的;與紅楓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大雄寶殿背後鬱鬱蔥蔥的松柏;再往後的塔林間,除了松樹,還有槐樹,更是滿目金色;走過放生橋,就是放生池,金鱗翔水,浪花翻卷,好一派深秋美景。
為了迎接張氏兄弟的到來,懷清法師遵照武承嗣的吩咐,將禪院的小徑掃了一遍又一遍。
上午巳時一刻,對面的坡上便來了一隊人馬。
懷清忙對站在身邊的懷空說道:「快去知會僧眾,在山門前一字排開,迎接魏王一行。」
那隊人馬終於到了山門前,懷清驚異地發現,身為魏王、梁王的武承嗣和武三思竟然把自己的馬交給衛士牽著,卻分別為張昌宗和張易之兄弟牽馬。
「前面是上坡,大人小心。」武承嗣對坐在馬上的張昌宗說道,「大人金枝玉葉,若有個閃失,小王如何向陛下交代?」
張昌宗的臉就微微紅了,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微微點頭道:「多謝王爺提醒。」
眼看到了坡坎邊緣,都能看見山門了,這時張易之坐騎的前蹄卻磕到了石頭,差點摔倒,武三思頓時變了臉色,急命身後的衛兵前去護衛。隨後,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大人受驚了!大人受驚了!小王……」
張易之輕鬆道:「在下沒事,王爺不必驚慌!」
可直到在山門前下了馬,武承嗣和武三思懸著的心才總算落了地。
隨後,一眾人等便在懷清法師的導引下來到了茶室,職司奉上了香茗。
放下茶杯,張昌宗道:「王爺請我兄弟來此,想必不僅僅是為了喝一杯茶,也不單單是為了賞秋吧?
武承嗣轉臉對懷清道:「不逢佛事,我等就在這裡閒敘,法師有事就先忙去吧。」
懷清便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武三思站在門後,直看到懷清的身影轉過法堂,消失在松林間,才掩了門,吩咐隨從抬來兩隻箱子。開啟箱蓋,但見金光閃閃,耀得張氏兄弟睜不開眼睛。
武承嗣說道:「大人每日侍奉陛下,頗利於陛下執政,小王深感欣慰,無以相贈,就將這些西域奇珍送與大人賞玩。」
張昌宗忙擺手道:「王爺這是為何,在下怎敢收取如此貴重的財物?」
武三思狡黠道:「大人收下了,小王才好說事呀。」
張易之捧起箱內的珍奇古玩看了看,見其間不乏價值連城的,便道:「恭敬不如從命,我兄弟暫且收下,王爺有話不妨直說。」
二張並不知道,這些珍奇古玩都是武氏兄弟收受的賄賂,早在前幾日,就遣人送來藏在白馬寺的地室裡了。
見張昌宗兄弟接受了贈禮,武承嗣這才將近來朝廷任吏的變化述說了一遍,末了才道明邀請二人前來賞秋的原因:「想來兩位大人也知道,太子入主東宮已有七年,然平庸無奇、毫無建樹,僅醉心於聲色翰墨,此豈儲君之所為乎?如此下去,大周社稷何以為續?小王思之,不免憂心。」
張昌宗立即明白了,看來二人果然是為了改立國嗣之事啊。
「你我同事一主,陛下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張昌宗想了想,「陛下向來不喜歡將私情帶進公事,故而……」
「所以,才請兩位大人到郊外的白馬寺商議呀,」武三思立即接上話道,「不過,小王知道兩位大人一向幹練通達,長於周旋,定能玉成此事,還請不要推辭。」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昌宗也不好推卻,側過臉看了看張易之,兩人會意地點了點頭道:「王爺所託,在下當不遺餘力,但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且看王爺的造化吧!」
武承嗣趕忙謝過,調侃道:「大人何時也參了佛理?」
張易之拊掌大笑道:「大人難道忘了‘白沙在涅與之俱黑,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的道理?侍奉皇上,焉能不潛心向佛?」
張昌宗將杯中的最後一口茶喝完,起身道:「既是來到了這佛門淨地,理當進香拜佛,向善放生。煩勞王爺安排一二。」
「甚好!」武三思說著便叫來手下吩咐了幾句,四人便一起來到大雄寶殿,早有寺中的職司持了香火在那裡等待,四人便都上了香,許了願。
從大雄寶殿出來,過了放生橋,已有幾名職司在那裡等著,旁邊放了兩隻木桶,一個裡面存了小龜,一個裡面放了幾條魚;另外還有兩隻鳥籠,分別裝著喜鵲和翠鳥。
張昌宗很謙恭道:「王爺請!」
武承嗣便放飛了一隻喜鵲,祈願自己能如這喜鵲一般飛向一個好的前程。張易之選了翠鳥,放飛天空,仰頭看了許久,為鳥兒也是為自己。武三思則選了魚,取其如魚得水之意。張昌宗是最後一個放生的,他捧著小龜,瞅著它的小眼睛看了好大一會兒,才放進水中,他是希望自己青春永駐、歲比彭祖。
至此,各位也都不虛此行了。因此,每個人回看山門時,都是滿面春風。
二張一回到宅院,府令就告訴他們,瑤光殿來人了,傳兩位大人午後申時進宮,從北門進去;申時三刻,與皇上共進晚膳。
「知道了。」張昌宗嘴上這樣說,心中卻是老大的不快。說起來,自己也封了雲麾將軍,為何還是必須走北門呢?難道南門真的就只能走宰相麼?當然他也只是想想,這念頭很快就過去了,一心等待夜晚的到來。
申時二刻,兄弟倆各自乘了自己的車子到了瑤光殿,張尚宮帶著尚衣、尚食等幾位在殿門口等候,看見兩位,急忙上前施禮,導引他們進去。兩人坐了片刻,就聽見武欽尖著嗓子喊道:「陛下駕到!」
「微臣恭迎陛下。」兩人急忙起身跪倒在地。
武曌情之所至地在張易之臉上擰了一把道:「平身吧!」
張昌宗兄弟輪流向武曌敬酒。武曌問他們白日都去了哪裡,張易之搶先回答說去了龍門寺。他知道,白馬寺乃皇上傷情之處,怕自家兄弟不小心說出口惹皇上不高興。
張昌宗立即明白了兄長的意思,忙介面道:「微臣隨兄長到龍門寺為皇上祈福了。」
聞言,武曌就分外高興:「難得你們心中掛記著朕,朕就賜你等飲酒。」
席間,張昌宗幾次示意張易之,但他都裝作沒有讀懂,依舊小心翼翼地吃飯。他們這些微妙的交流又怎麼會不被武曌發覺呢?她飲過一杯酒問道:「兩位愛卿是有話要對朕說麼?」
「這……」
「有話就說,何須吞吞吐吐。」武曌放下筷子,一本正經。
張昌宗沉吟片刻,終於很謹慎地說道:「微臣是怕惹陛下不高興。」
武曌笑了,很溫婉地說道:「自兩位愛卿陪伴以來,朕身心健旺、愉悅情暢,有話儘可說,朕不怪罪就是。」
「微臣也是為社稷慮。」張宗昌這才放膽將重啟改立國嗣之議奏給了武曌。末了,他還特別強調,「陛下開啟武周革命,移風易俗,四海鹹歸。李氏宗室,雖經打壓,木搖而葉落,然至今暗流依然。前不久李盡忠反叛,打的就是匡復李唐宗室的旗號,足見革命之難,易幟之艱。何況立嗣事關國運,臣望陛下以遠慮而排近憂。」
張昌宗說話時,顯得誠惶誠恐,趕緊又補充道:「微臣明白不該妄議朝政,然則,微臣為陛下計,不吐不快,請陛下治罪。」
出乎張家兄弟預料的是,武曌並沒有生氣,反而很欣慰地說道:「這事在李盡忠反叛時朕就想過,只是尚有諸多顧忌。兩位愛卿既然陳奏,朕當然不會不考慮的,吃飯吧!」
飯後,武曌要張尚宮安排宮娥們為張昌宗、張易之兄弟沐浴。張昌宗就有點受寵若驚,往常都是先在宮外沐浴之後才進宮的,今日享受殊遇,足以證明他們的話皇上聽進去了啊。
第二天,張昌宗就把皇上的態度轉告給了武承嗣。
聖曆元年(西元698年)春節過後的第一次朝會後,武曌特地留下了鸞臺侍郎狄仁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