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來了——如果一對夫妻中一方對另一方投射了壞情緒,對他進行語言霸凌,那要不要為了孩子忍?
不,不需要。
給孩子營造一個父母很和諧的虛假世界並不會真的對孩子有好處。
這種虛假世界,就算你假裝出來「我們都很好」,孩子也會覺得很不對勁。
孩子無法解釋和整合這個「很不對勁」,那麼終究還是會影響孩子的人格。假的就是假的。假的真不了。
你可以做的,就是儘量不要在孩子面前和對方大聲嚷嚷。
在孩子面前,注意你說話的措辭和分寸,因為孩子的理解能力有限。
比如你為了出氣說「你去死吧」這樣的話,孩子會覺得死是真的,你就是想殺了他爸爸。或者你離家出走,孩子會以為你拋棄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但是你可以在沒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情況下,以簡單直接的方式,向對方表達出你的憤怒,用手機微信和簡訊,把你的憤怒和感受全部寫出來發給對方,嚴肅認真地告訴他,他的語言暴力讓你產生了糟糕的內心反應,影響了你的生活,也影響了你的健康,你需要給他一個可以預見的後果,讓他了解,在他持續的語言暴力之下你可能會採取的保護措施。
重要的是,當你被語言攻擊了之後,當你遭受了語言暴力後,你要意識到,你已經受傷了,你一定要去做點什麼。
表達出「我被你的語言傷害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這就是對「看不見的暴力傷害」一種很重要的處理,也是對創傷進行處理的一種方式。你要將這種隱形的傷害呈現出來,給它一個定義。完成了這個過程,你會好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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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感謝心理學,它讓我們有了療愈自己的機會,以及讓自己免於遭受語言霸凌這種「隱形傷害」的機會。
為什麼真正影響我們的最嚴重的創傷,都是發生在童年?
除了童年是人格發育的重要階段,很多創傷會在早期被直接寫進人格編碼裡這個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孩子遭受了不恰當的、糟糕的對待,卻無法進行「我被傷害了」「我很難過」「你這樣說我是不對的」這樣的表達。
因為無法用語言對父母或其他人描述自己受傷了;因為無法用語言將自己遭受的「隱形傷害」呈現到一個可以「被看見」的位置,所以,創傷才會真正形成。
當你長大了,也是一樣的。
面對長久的語言暴力,並不會因為你是一個成年人,你就能自我調節得很好。
如果你總是活在一個充滿惡意和攻擊性強的環境裡,無論你的理智多強大,你或多或少還是會被影響,就像那株植物一樣。
假如,我們將充滿惡意和攻擊性的語言看作是一種黑色的能量,它被一個人扔向你,而你沒有通過表達將它處理,也不能扔回去,那麼你就在一直吸收它。
開始,也許你還有一些消化吸收的能力,但是到後面,這種黑色能量越來越多,而你又無法去隔離自己,負面能量還勾起了你內在的創傷——對自己的否定、懷疑、責備,那麼負面能量對你造成的傷害可能會導致兩種結果:讓你去攻擊自己,攻擊轉向自身,你的正能量用完,你變得抑鬱;又或者你的理智看上去可以打敗負面情緒,但是你的身體會出問題,生出各種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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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去以牙還牙,以暴制暴。
我曾經寫過,理解別人為什麼攻擊,可以減輕攻擊對你的傷害。這本身也是一種療愈。但是,你還是要表達——我被你攻擊了,我這樣很難受,如果你一直這樣,後果很嚴重。
你需要去表達你的立場,抒發你的情緒,讓你的感受呈現出來,被人看見。
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植物不會說話,但你是可以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