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芳心就是在這一天被林仁杰俘獲的」
一個月後,我的父親林仁杰主動送上了門。
那是個陽光溫和的正午,母親正在門口的水井旁洗菜,一個穿著藏藍色西裝的年輕小夥走到了她面前。那人背上揹著一個嗩吶,兩隻手大包小包拎了不少東西。
母親打死也不肯承認,她的芳心就是在這一天被林仁杰俘獲的。
林仁杰立在那,一米七八的大個兒,挺拔的像一棵柏樹,九十年代時興的三七分頭被摩絲抹得服服帖帖,他衝著母親笑,露出了一口的大白牙,在刺目的陽光下閃得明滅斑駁。
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這一點我必須出來證實一下,我看過林仁杰年輕時候的照片,壓根就不是母親形容的那樣。大白牙倒是沒錯,那完全是因為他皮膚黑襯的。至於我母親口中,他那俘獲眾生的笑容,在我看來,那就是一肚子壞水。當然,這不刨除我本身就夾帶著對林仁杰的偏見。
我能想象到母親那刻的表情,雖說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天地間一粒不知名的塵土。
母親起身,在圍裙上蹭幹了手上的水漬。
「你找誰?」母親問。
「你是阿翠嗎?我是林仁杰,林大頭的兒子。」林仁杰表現得還算禮貌。
「你就是林仁杰?」
母親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可一雙眸子忍不住要將眼前的男人看個真切。
「我來前村吹嗩吶,我爹叮囑,讓我順道來看看你。」
林仁杰不溫不火,他向來是這樣的脾性,更何況,和母親這門婚事壓根就不是他的意願。要不是老頭子吵吵著傳宗接代,他哪裡會放棄大好的自由,卯足了勁往籠子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