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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我和三頭豬的「慘案」(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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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豬拱過的事一度成為童年陰影」

有一點我不得不承認,林仁杰雖然「壞事做盡」,可他絕對是個日常慈父,不像我那地主婆似的母親,就會一天到晚手叉著腰,對我們父女二人頤指氣使。

我上小學後,大概是老師無形中給我灌輸了人權思想,我開始極度地想要推翻我母親的「暴政」。我相信林仁杰也和我有一樣的想法,面對母親罪惡的剝削和控制,想要翻身農奴把歌唱,奈何他能力有限,戰勝不了我母親動不動鬼哭狼嚎,胡攪蠻纏的本事。

妹妹出生以後,我更加覺得自己是母親從陰溝裡挖出來的野生物種,否則她不會一看見她的大女兒我,就像是看見了討債鬼一般嫌棄。舉個最讓我深惡痛絕的例子,我那巴掌大的老妹每次都能拿到一張紫色的五毛零鈔作為零花錢,而我,只能拿一張綠色的破兩毛,買一包辣條還得攢到下回。那還是少數情況下,更多時候,她都是趁我不在偷偷塞到我妹妹手裡,並叮囑她,絕對不能和我通氣兒。

所以,在那個時候,我們這個小家被分為了兩個陣營,爸爸隊和媽媽隊。無奈的是,爸爸隊的實力實在太弱,整日被對方欺凌霸辱。特別是弱小的我,一天要挨無數頓高粱掃把,屁股早就不是自己的屁股了。

我那強橫的母親在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回孃家。穿上她的喇叭褲紅線衫,抱著她親愛的小女兒,撣撣身上的灰塵,邁著輕快地步伐就去了孃家,只留給我和林仁杰一個望塵莫及的背影。不對,一般情況下,她走之前還會特別跟林仁杰交代一番,什么碗在鍋裡,掃把在門背後,衣服在盆裡,豬在圈裡之類的話。

而我親愛的父親林仁杰,他每次在接受這些命令時,臉上都堆著「愛我你就蹂躪我」的微笑,可事後,會利用各種陰招來哄騙我幫他幹這些髒活累活,然後自己亢奮的跟抗戰勝利似的躲到小超市去打麻將。其中最常見的就是,把每一樣活都貼上相應價格的標籤,引誘我出賣勞動力,還美其名曰是在教我用勞動獲取利益,用勞動創造生活。

可怕的是,我天生就遺傳了我母親的優良血統,活脫脫的小財迷一枚。每次看到母親一走,我比誰都要興奮,因為我知道,發家致富的機會就要來了。

那是一個太陽剛探出腦袋的清晨,我母親提著村裡剛分到的兩條大魚,牽著我可愛的妹妹出了門。

林仁杰靠在我們的木板床上,眯著眼睛,放肆的吸吮著手裡的紅梅香菸。他看見我走過來,笑的滿臉褶子,輕柔地說道:「夕夕,把豬餵了,我給你兩塊錢。」

我站在那,大腦飛速的運轉,盤算著這次交易的盈虧。兩塊錢是挺誘人的,展昭肉包公粉什么的夠我買很多包了。可一想起圈裡那三頭又醜又髒的豬和它們吃的那稀爛的食物,我臉上不覺浮現了我母親看見我時特有的表情。

我還是向金錢低頭了。林仁杰把那熱火的2塊錢交給我後就去了小超市,他還給我提了一個附加條件,就是在母親回來後馬上去給他通風報信,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小小的我,墊著小馬紮站在鍋臺前,一瓢瓢的把豬食舀進桶裡。我們家那三頭豬吃的可不是一般的多,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豬食運到圈裡。

三頭豬崽子一看見吃的馬上往我生撲過來,我忍著臭味把食物倒進他們的食槽裡,三頭腦袋迅速就湊到了一起。

我捂著鼻子出了豬圈,逃到了我們的小廚房(那時候我們家豬圈和廚房就隔了一扇門)剛立住步子,那三頭豬也跟著擠了過來,他們尖叫,撕咬,碰撞,正為了搶食打得不可開交。

我被眼下的場景驚住了,長這么大,只見過牛打架,還沒見過豬打架的,這氣勢是一點也不輸啊。

廚房本來就小,三頭豬腦袋四處亂拱,灶臺上的土碎的一地都是。看著那搖搖欲墜的灶臺,我反應過來,不能再讓他們為所欲為了,我得拉住他們。

拉牛我有經驗,畢竟有根牛繩拴著,這拉豬該從哪下手?難不成是尾巴?對,一定是尾巴,我驚歎於自己的感悟能力,攬起袖口,撅起屁股,瞄準目標,一個猛勁衝了過去,拽住兩條豬尾巴,狠狠地往後扯。

被我拽住的兩頭豬隨即昂著頭大聲嘶吼,面目猙獰,它們原地轉悠了幾圈,很快就掙開了我的手,調轉腦袋過來,抬起大豬嘴子就往我身上拱,我一個趔趄,摔得四腳朝天。

三頭豬大概是看我戰鬥力太低,不屑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繼續了它們激烈的打鬥。

我被豬拱過的事一度成為童年陰影,那種驚悚,沒經歷過的人絕不會明白。

我深知自己不是敵豬的對手,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跑去超市搬救兵。

事實是,等我和林仁杰回來後,只看到廚房倒得一地的黃土磚,和三頭已經體力不支的豬崽子。

是的,我們家的土灶被豬拆了,而我,晚上也差點被我母親拆了,算了,不再多提,都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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