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著我母親的肩膀,要死要活」
冬日,天黑的特別早,屋外的風颳在臉上徹骨的冷。我和妹妹坐在門口的長凳上,盼著那兩個讓我們日思夜想的人。
大概是七點半左右,奶奶已經把飯菜熱了兩回了,母親才奄奄地進了門。
「咋就你一人,仁杰呢?」
奶奶放下手裡的湯盆,走到母親跟前,盯著她的眸子問。
我和妹妹也是一臉疑問地看著母親。她起初還不動聲色,沒一會,竟狠狠把手裡的包擲到地上,扯著嗓子喊:「仁杰仁杰,他死了,別問我。」
這一嗓子可把我們三個給嚇壞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奶奶,她搖著我母親的肩膀,要死要活:「你說的是什么話,什么叫死了?我兒子呢?」
母親掙開奶奶的手,掃了我們一眼,眸子裡盡是寒意。
我看到了母親手上的石膏,追在她身後問:「媽,你手怎么啦?」
「沒事。」母親頭也不回地答了我一句。
我碰了一鼻子的灰,自然是不高興的。大人真奇怪,我好意關心,她卻這般不耐煩。
堂屋裡,奶奶正坐在地上拍著腿嚎哭,嘆自己命苦,丟了兒子。
母親壓根不去理會,她一臉倦容,了無生氣,脫了衣服就躺在了床上。
外頭和日本鬼子進村似的鬧騰,母親竟也睡得沉,這心也真夠大的。
母親這一覺睡到半夜兩點,她醒來時,奶奶正坐在沙發上,身體挺得筆直,準備著接下來的終極審判。
「仁杰去哪了?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你了不得,一回家就對我這老太太橫眉豎眼的,也不說個究竟,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