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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後孃的幸福生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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敤首的話,好像在瞽叟夫婦封閉的內心開了一扇天窗,他們有點明白過來了。他倆愣愣地呆了半天,還是向女兒問計:

「那你說該怎么辦?」

「要我說,他們要來,就把他們留在家裡。」敤首毫不猶豫地說,「當兒媳的,理應侍奉公婆。她們是聖天子的嬌公主,要是受不了這個苦,不願意侍奉,那當然說不過去。別說是你們,就是鄰里也看不慣。那時候,再譴責她們不孝,不是比不答應他們成親更能讓人心服口服嗎?到那時候,別說二哥夫婦了,就是親戚、鄰居,也都不會認為是你們做父母的在為難他們,只認為是二哥他們的不是。這不比不讓他們上門好嗎!」

一心想在娥皇、女英身上討到便宜的象首先叫好。出於他自己的目的,只聽他叫道:

「這樣好,好。讓天子的兩位公主留在家裡,不準舜進門!」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輕易把娥皇、女英弄到手。

敤首看出了他的邪心,就搖著頭說:

「三哥這樣說,太不對了。哪有把兒媳留下,把兒子趕出家門的道理?這事即使二哥和兩個嫂子不說,光是親戚、鄰居的唾沫星子也把父母淹死了!」

瞽叟夫婦也沒好主意,只好聽從女兒的話。

第二天天剛亮,虞舜夫婦又上門來了。瞽叟夫婦還沒有起床,敤首首先跑出去迎接。她把已經說通父母一事簡單說了一下,還請二位嫂子無論如何,都要好好侍奉父母。並說,遇到什么過不去的事,她會設法從中斡旋。

這時,象也起床跑來,他打了招呼後,兩眼一直打量著兩位嫂子,叫她倆很不自在,不由得都低下了頭。

敤首看不下去了,用手碰了碰象,這才使他的眼光從娥皇和女英身上移走。

這時,瞽叟夫婦屋裡有了動靜,虞舜夫妻三人忙跑進去問安。做母親的並沒理睬,只是瞽叟開了腔:

「這個不孝的東西,我早就跟他斷絕關係了。只是你們兩個是聖天子的公主,我們做小賤民的,承受天子的皇恩,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承認你倆!」

這時娥皇、女英忙磕頭:

「謝父母大人!」

「不過,我可要把醜話說在前頭。」瞽叟突然話鋒一轉,「你倆既然來到我家,就不要再提是天子的公主了。俗話說,國有法,家有禮。我們雖然是窮家破院,可也像所有家庭一樣,也有自家的家法。你倆也要遵守我家的禮節,還要幹所有家務。滿天下只有兒媳侍奉公婆,沒有公婆侍奉兒媳的道理。你倆可考慮好了,能不能吃得了這般苦。要是覺得能吃得了這般苦,就留下。要是吃不了,還請你倆趕快離開這個家,免得說我家虐待你倆!」

娥皇、女英聽了,又再次磕頭謝恩。她們說:

「謝公婆大人收留之恩,兒媳願意竭力侍奉。我倆的夫君以前有種種不孝,做兒媳的得知後,對他很埋怨。現在夫君也對以前做的事很後悔。希望公婆大人再饒恕他這一次。如果夫君再有不孝之舉,我倆做兒媳的,也同他一起受家法的懲罰。即使公婆大人不懲罰,兒媳的帝父知道後,也不會饒恕的!」

當婆婆的聽了她倆的話,很不高興:

「你倆口口聲聲兒媳、兒媳,可你們是什么兒媳呢?沒有媒妁之言,沒有父母之命,也沒有得到父母承認,你倆只不過是私奔來的婢女或賤妾,哪能算得上是兒媳!」

娥皇、女英沒有反駁,還是唯唯諾諾。但她們心裡受不了,粉臉漲紅了。

還是敤首打著圓場,笑著說了句公道話:

「母親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二哥沒有受父母之命,兩位嫂子可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啊,怎么能說是私奔啊!」

母親自覺沒理,就不跟敤首說話,反而對娥皇、女英喊:

「好吧,不管你倆是私奔,還是公奔,你倆馬上一個給我打洗臉水,一個給我疊被!」

敤首又衝母親一句:

「人家剛來,怎么能知道水在哪裡,臉盆在哪裡?」

說著轉過身,對娥皇說:

「嫂子,我帶你熟悉一下。」

片刻,娥皇端著洗臉水進來,畢恭畢敬地放在瞽叟夫婦面前。這時,女英也把被子疊得工工整整。

接著,燒飯、打掃庭院、餵養雞鴨、去井裡擔水,都是娥皇、女英親自動手幹。敤首要幫忙,她們都推辭不讓。

虞舜被父母奚落,心裡很不好受,一時不知所措。敤首見了,對他做了個鬼臉,嘴一抿,笑了笑,指著仍舊放在外面的東西,問他:

「門口那一堆東西是什么啊?」

虞舜這才醒過神來,忙回答:

「是你二位嫂嫂帶來孝敬兩位老人的禮物。剛才父母生著氣,我不敢拿給他們。」

「快拿進來!」敤首擺著手。

虞舜急忙把帶來的禮物搬進來。瞽叟夫婦見這么多貴重的禮物,心裡暗喜,可嘴上還說:

「我們沒這福分受用這些東西!」

嘴裡上這么說,可手已經不當家了。這對老傢伙把虞舜拿來的禮物,翻的翻、摸的摸,開始與兩個兒媳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起話來。吃飯時,娥皇、女英又是端飯,又是拿筷子,又是給瞽叟夾菜,好不歡喜。

飯後,娥皇、女英又勸瞽叟夫婦及弟妹,到她們在溈水畔的大屋裡去住。瞽叟倒是想去,但後妻不表態,他不敢答應。他的後妻白了虞舜一眼,帶著諷刺的口吻說:

「我們可沒那個福分!」

娥皇、女英知道此時還有思想隔閡,此事又不能來個霸王硬上弓,也就暫時不再堅持。

虞舜夫婦忙了一天,直到瞽叟夫婦晚上睡下,他們才回到帝堯為他們蓋的大屋。第二天,仍然不計前嫌,跑來孝敬老人。

就這樣,一連半個多月,娥皇、女英既沒有倦意,也沒有怨言。有時瞽叟夫婦無端斥責和怒罵她們,她倆也仍舊和顏悅色,毫無怨言,悉心孝敬。

偏偏當小叔子的象淫心不改。他有事沒事就找娥皇、女英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有時用不明不白的言語挑逗兩位嫂子,有時故意碰她們一下。敤首早就看出了象的賊心,時刻保護著兩位嫂子,才使象沒機會下手。

娥皇、女英已經看出,這個家是婆婆掌握著。這天,就趁婆婆一時心情好,再次勸說他們都搬到溈水畔去住。虞舜也趁機幫腔,與她倆唱起「雙簧」。瞽叟夫婦雖然不反對了,但仍然三緘其口,就是不表態。其實,他們並不是不想去,只是想到以前那樣虐待虞舜、冷淡兩位兒媳,覺得無臉去享受。

這時,倒是敤首的話,算是給兩個老傢伙了一個「臺階」下:

「爹孃你倆也不要再跟二哥和兩位嫂子別勁了。他們叫你們搬去,有福不去享,別人還說你倆不通人情。再說三哥到現在還沒有人來說媒,還不是人家嫌咱們家太窮。要是搬到溈水畔的大屋裡,總比現在體面多吧。不要說你們享福了,就是三哥的婚姻也好解決!」

母親這時有些動心。象在娥皇、女英身上打主意的事,她當孃的怎能不知道?起碼的道德觀和法律常識她還是有的。她知道,這一是違揹人倫;二是娥皇、女英不會答應;三是怕聖天子知道,降罪於象。但她最疼愛的親生兒子象的婚姻一天不解決,當孃的就一天寢食難安。要是搬到那邊去,住寬敞明亮的大屋不說,有聖天子這棵大樹罩著,象要娶個媳婦,還不是手到擒來嗎?可她想到以前那樣毫無人性地對待虞舜,又覺得不好說出口,只是向兩個兒媳微微點了點頭。

虞舜和兩位夫人頓時大喜。第二天,就來了好幾輛華蓋車,由帝堯的九個兒子及其他官員一起下手,很快就把虞舜的老家搬入溈水畔的大屋。

來到新家,房屋寬敞了,傢俱齊全了,飲食也豐富了,服侍的人也多了。還有不少牛羊雞鴨,瞽叟夫婦好不高興。可後妻越過越覺得心裡不是滋味。想當初三番五次把舜從家裡趕走,本想把他凍死、餓死,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讓他富貴起來。多年來,那么多人來為虞舜提親,她都拒之千里。可怎么也沒想到,這反而成全了虞舜的好事。當初要是答應一個媒人,也不會使他娶上聖天子的兩個公主。跟聖天子攀上親戚,以後還不知虞舜能當多大的官,行多大的風,下多大的雨。再想想自己的親生兒子象,跟虞舜一比,就顯得好似一個小癟三。她是一個特別好強的人,根本不會認為,眼下這一局面,一是因為自己的肚子不爭氣,沒生下前程無限的兒子;二是自己的心太狠毒,竟然容不了虞舜這個懂事、孝順的孩子;三是自己的孩子象太不爭氣,玩世不恭,嫉恨兄長,調戲二嫂。既然她不能如此反省自己,剩下的,就只有對虞舜的嫉恨了。

而象呢?還是淫心不改。虞舜不在家時,他就跑到娥皇、女英屋裡,總希望用這吊膀子的辦法,把二位嫂子弄到手。

娥皇、女英畢竟是過來的人了,哪能不懂小叔子的邪念?雖說她們恨透了象色眯眯的言行糾纏,但是又怕婆婆對她們雞蛋裡挑骨頭,也只好把真正的心情壓在心底。對於象,既不能不理,又不能拒絕,還不能得罪。唯一的辦法就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付。

哪知多情的象倒把二位嫂子的應付當成對他的有意有情,認為兩相情願,只欠東風了。這個東風就是礙事絆腳的哥哥虞舜。為此,他對虞舜懷恨在心,恨不得片刻間就把虞舜從這個世界除名。

這樣,象和他母親的心思就不謀而合,虞舜面臨大災大難,也就在所難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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