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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誰說虎毒不食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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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舜夫婦每天數次來服侍二老,還到田地裡耕作,很是辛苦。娥皇、女英採桑養蠶,紡線織布。閒暇時,虞舜就把帝堯的九個兒子和跟隨來的官員召集在一起,商討治理天下的方略及做人的道理。同時還邀請弟弟象也參加,希望他能走上正路。但是,象根本聽不進去,他的心在二位嫂子身上。再加上他在帝堯的九子及那些官員面前,感到卑微,心裡就侷促不安,待不片刻工夫就偷偷溜了。

過了一段時間,帝堯要娥皇、女英回去省親,也希望虞舜一起前往。三人到了帝都,帝堯和群臣這才有機會親眼看到他威武的相貌,一個個都深為讚歎。

帝堯與他交談,發現他對如何使天下黎民歸順、天子的任務以及如何發展農牧生產等,都十分有見解,這使他非常滿意。接著,帝堯又單獨去見派去「臥底」的兩個女兒娥皇和女英,詳細瞭解她倆打探和感受到的虞舜在家中的行為和道德表現,得到的答覆也是非常之好。這還不算,他又分別召見了自己的九個兒子和派去的官員,向他們盤問虞舜關心社會、接人待物和善待鄉鄰的情況,得到的也是對虞舜的一致誇獎。

眼看到了離別之時,帝堯向虞舜贈送雕弓一張、干戈各一件、七絃琴一把、昭華寶玉一塊。帝堯仍然讓他的九個兒子以及一些官員繼續前去陪同虞舜夫婦。

回到溈水之濱的家中,見過父母,虞舜把帝堯分別贈送給瞽叟夫婦、象及敤首的禮物,一一交給了他們。而象卻非常喜歡帝堯贈給虞舜的干戈、七絃琴及雕弓,拿在手中把玩著,表現出異常的依依不捨。

象喜歡這些玩物,更想得到面前兩個如花似玉的嫂子。看到她們與虞舜親親熱熱,他不由得嫉妒發怒。

母親看出他的心思,一再勸解和安慰他。

象並不聽勸,咬牙切齒道:

「不把她倆弄到手,誓不為人!」

母親很為難:

「你想他那幾件東西,我也許能幫你弄到手。只是要把她們姐妹弄到手,實在叫我為難!」

「怎么不能把她倆弄到手?把那畜生殺掉,還怕她們兩個不是我的人!」象發狠道。

母親慌了:

「就怕殺不死他,還要你償命。象兒,我可只有你一個寶貝兒子啊!」

「怕什么!」象滿不在乎,「這就要看我的手段高明不高明瞭。我要讓他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陰間地府還不知道死在誰的手裡!」

這話讓敤首在外面聽到了。她為虞舜及兩個嫂子擔心,第二天,她就提醒虞舜千萬要留心象。

幾天過去了,一切都安然無事,虞舜及娥皇、女英都放鬆了警惕。

象並沒停止他的殺人計劃,他在暗地與母親串通一氣,利用瞽叟,借刀殺人。

三人同心,其利斷金。兩個帝女,加上一個見多識廣的虞舜,又是肌膚相親的夫妻,他們要動起腦筋來,說什么瞽叟、後妻以及象這三個人,都不是他仨的對手。

短暫的平靜之後,殘忍的鬥爭開始了。

這天下雨,瞽叟把虞舜叫來說:

「盛米的倉庫漏雨,米都淋溼了,你趕快上屋修繕一下!」

虞舜到倉庫裡看了看,立即叫來幾個人,把倉庫搶修好。

沒過兩天,瞽叟又把他叫來,帶著生氣又責備的口氣對他說:

「前天來的幾個人不知真沒本事還是太馬虎,怎么修過了還是漏雨?」

虞舜跑去看了看,果真屋頂上有一個洞,又跑進倉庫裡檢查,糧食真的溼了一大片。他暗想,那幾個人太馬虎,也不能馬虎到連一個那么大的洞也看不到的地步。可怎么有個洞,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瞽叟不耐煩地說:

「明天你自己上去修理一下,免得把米都淋溼黴壞完了!」

虞舜答應下來,回到自己的屋裡後,他把父親讓他上屋修理漏雨的事向兩位夫人講了一遍。

娥皇一聽,忙說不好:

「敤首妹妹說,要防備著他們,這是不是他們要算計你啊?」

他愣了愣:

「不大可能吧。虎毒還不食子呢,我不是繼母的親生兒子,可畢竟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啊,他怎么會這樣對待我!」

「公公也許被他們矇蔽了。」女英懷疑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想,就算他們不是算計夫君,防備著點總沒有害處!」

兩位夫人這么關心,使虞舜很感動,但他還是很為難:

「防備什么呢,又怎么防備呢?父命不可違,屋漏了,我總不能不去修繕吧?」

兩位夫人一時也陷入茫然之中。愛能生智,驀然,娥皇一陣驚喜:「有了!」說著起身到另一間屋裡拿來一頂斗笠,「要是有危險,從屋頂掉下來,手裡拿著這個,也保險些啊!」

女英搖了搖頭:

「一頂斗笠起不了大用。要是掉下來,照樣不是沒命,就是摔傷!」

娥皇洩了氣:

「是啊,總不能戴幾頂斗笠上屋啊!」這時,她對公婆和小叔子象怨恨起來,就差還沒罵娘。

「我有個計!」女英猛然低聲驚叫一聲。

虞舜和娥皇忙問,她並沒開口回答,獨自跑到院落裡,剖了兩根竹竿,細心剖了一條又一條,一片又一片。又叫虞舜鑽了眼,用棉線連在一起,蒙上布,做了一把能收縮、能開啟的傘。

做好以後,娥皇和虞舜明白過來,不勝高興。

娥皇說:

「上屋頂如果遇到危險,把傘開啟,抓在手中,跳下來,落在地面上,也不會有危險!」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哎呀,這還不行。這么大的東西,要是帶著上去,還不被他們識破了?他們還會讓夫君往屋頂上帶嗎?」

「那還不好辦?」女英比畫著,「做小點嘛,兩個袖筒裡各藏一把,袖筒再做長、做寬些,絕不會被發現!」

虞舜嘆口氣道:

「父命難違,天命難測啊!」

三人心事重重地一夜難眠。好容易熬到天亮,兩位夫人好生給他準備了一番後,他又去給父母問安。瞽叟說:

「今日天氣好,你可以上屋修繕了,免得再漏雨!」

虞舜答應著,就向後院走去。不見弟弟象來幫忙,他就自己搬來梯子,豎在倉庫的外牆上,一步一步登上屋頂。他仔細檢視了可能漏雨的地方,細心地整理著茅草。

忽然,他好像聽到噼噼啪啪燃燒乾柴的聲音。他心中一驚,向下看去,但見從窗戶裡冒出濃煙,躥出火苗。緊接著,一股熱氣把他包圍了。他暗叫不好,倉庫著火了。逃生是人的本能,他就想順著梯子趕快下去。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竟然不見梯子的影子。

此時,他頭腦飛轉,暗想能否從鄰居家的屋子上逃走?這個主意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最近的鄰居,離他的倉庫也有一兩丈遠,顯然只有跳遠健將才能越過。

兩條路都沒了逃生的希望,最後他只有使用兩位夫人提供的絕招了。只見他迅速把頭上的斗笠拴牢,把藏在袖子內的傘取出。這時,他已經被熊熊燃燒的大火團團包圍,再也不能猶豫。

只見他用力撐開雨傘,又握緊傘杆,兩眼一閉,向著下面的空地上猛然跳去。

他悠悠盪盪,飄然而落,隨即很輕地摔了一個屁股蹲,就落在了地面上。他並沒感到摔疼哪裡,忙放下雨傘,取下斗笠,半刻也沒停,就跑出去救火。

這時鄰居們都跑來了,他們擔著水、端著盆,忙著撲滅大火。

一位鄰居高聲對虞舜喊道:

「我們看到你家失火了,忙跑來救火。可你弟弟象還說沒失火,不讓我們來救。幸虧你妹妹敤首拼命呼喊,象才把我們放開!」

虞舜連聲感謝,與眾人七手八腳一陣忙活撲火。

這時,帝堯的九子及一些大臣也都聞訊趕來撲火。由於風大火旺,潑上去的水根本起不了作用。須臾之間,兩間倉庫被燒得轟然倒塌。

等到救火的人走了後,虞舜才看到弟弟象。

「這火是從哪裡來的呢?」象問。

虞舜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他為此陷入了沉思。

這時,敤首也跑了過來,看到虞舜還活著,忙問:

「二哥沒傷著哪裡吧?」

他擺了擺手,反問她:

「父母受驚了嗎?」

「沒有!」她思緒重重地回答。

虞舜到了父母的屋裡,問了安,然後向自己屋裡走去。

路上,他慟哭不止。他心裡明白,這火是父母和弟弟一起在對自己下的毒手。想到人家的父母弟兄,都是親親熱熱在一起,為什么自己的父母弟兄,竟然一定要弄死自己?自己的罪惡難道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嗎?

娥皇、女英見到丈夫平安地回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第二天,敤首又私下來到虞舜夫婦住的屋裡,對哥哥嫂嫂說:

「昨天的事,我一無所知。幸虧二哥吉人天相,安然無恙。只是昨晚三哥又和母親在一起嘀咕,我在外面偷聽,好像聽他們說什么‘空中可逃,看他地下怎么逃’。我怕這話跟二哥有關係,才跑來講一聲!」

三人很感謝敤首這么關心他們。等到她走後,娥皇、女英左思右想,不知「地下」是什么意思。

虞舜想來想去,猛然大悟:「‘地下’,恐怕指後院中的那口水井!」

一聽這話,姐妹倆的臉都嚇得煞白:

「真要是讓夫君下到那口井裡,危險可真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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