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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機關算盡欲蓋彌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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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幽王被殺,是罪有應得。可是,在這次反叛中,鄭桓公公子友也遭殺害,這就為以後的歷史發展埋下了伏筆。

鄭桓公友是西周厲王的小兒子,也是周宣王的同母弟弟。周宣王在位時,就把鄭這個地方封給了他。

被封以後,鄭桓公為鄭地的黎民百姓辦了不少好事,這裡的老百姓都很愛戴他。到了周幽王時期,他很敬重公子友這位叔叔,任命他為周朝的司徒。在司徒任上,公子友勤奮工作,使周朝上下和諧、團結,特別是鎬京的市民對他很讚賞。公子友的封地鄭以及附近黃河之南、洛水之東的人民也都很思念他。在這些地方的民眾眼裡,公子友大有救世主的形象。

公子友當了一年的司徒,由於周幽王一心寵幸褒姒,使朝政荒廢,不少諸侯紛紛起而反對。

平心而論,公子友是位忠臣,但忠臣也是人,也有私心。他在為周天子打拼時,也在考慮自己的未來。

從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等所作所為中,他清楚地看到周王朝早晚要被他毀掉。自己就是對周王朝再拼力,就是一身都是鐵,也碾不了幾根釘,根本扶不起即將倒塌的周王朝這座大廈。自己賠上就賠上了,可總不能把自己的根也賠上吧?不把自己的根賠上,就要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安頓好。天子給他的封地離鎬京很近(鎬京就是今西安,他的封地鄭就在今天的陝西華縣西北一帶,直線距離也就是五十多公里)。如果發生王朝內部叛亂或者境外強敵武力攻打鎬京,鎬京要是保不住,由於自己與周天子關係親密,自己這塊封地必然也同樣保不住。自己為周王朝犧牲也就犧牲了,可是自己的妻兒不應該受到牽連,他們不應該成為周王朝的殉葬品。在這種局勢下,自己該何去何從,公子友拿不定主意。

迷茫之中,他找到知己太史(掌管任命、冊封、俸祿、禮制、占卜、祭祀以及記載歷史、時令、天文和曆法的長官,為三公之一,地位顯赫)伯。

他憂心忡忡地問太史伯:

「眼下社稷不穩,天下紛亂,時局堪憂,朝中每個人都想著自己日後的出路。大人看,有一天無法在朝廷待下去了,我到哪兒去為好?」

太史伯看他十分誠懇,也就推心置腹地說:

「大人可以去洛水以東,黃河、濟水以南的地方。」

公子友問原因,太史伯說:

「因為那一帶,跟虢、鄶兩國相鄰。而虢、鄶兩國的君主,都是貪財好利之人,黎民百姓對他們恨之入骨。可是周王朝的黎民百姓都擁戴大人。大人如果去到那裡,虢、鄶兩國的君主知道周幽王很寵信大人,肯定要用土地討好大人。這樣,大人就有了自己的地盤,虢、鄶的黎民百姓就會成為大人的忠實子民!」

公子友仍拿不定主意:

「我要是去江南,怎么樣呢?」

「不行!」太史伯一口否定,「江南是楚的地盤,楚的祖先是祝融。祝融是嚳帝時期的火正。他的功勞很大,可他許多子孫的部落,到現在還沒有一個興旺起來的。要是周朝衰落了,他在楚地的子孫,肯定都會興盛起來。這種情況,對大人有利嗎?」

「那我去西方怎么樣?」

太史伯擺了擺手:

「西方的民眾貪財好利,大人無法久住!」

「如果周朝衰敗了,哪些國家會脫穎而出、強大起來?」

「秦、齊、晉、楚這四國!」

這時,公子友心裡亮堂了,就去見周幽王。說為了開發洛水以東這塊地方,為國家提供稅收,他打算帶領他封地的民眾遷到洛水以東。

周幽王很欣賞他這位叔叔的開拓精神,遂不加思考高興地批准了。

但是,洛水以東,黃河、濟水以南的地方是虢、鄶兩國的地盤,雖然得到周天子的恩准,但也必須向虢、鄶兩國的國君借地。

按理講,國家的疆土寸土必爭,但公子友有他的強項,那就是他是周天子的親叔父。得罪了天子最親近的叔父,也就是得罪了周天子。得罪了周天子,那肯定沒有好果子吃。正因如此,公子友才大膽設想,毫不猶豫地去借地。

西元前773年,公子友派他的長子掘突代表鄭國大模大樣地先後到虢、鄶兩國借地。有公子友上接天、下接地的身份,兩位君主誰敢得罪他?得罪公子友就是得罪周天子啊。得罪了周天子,一聲令下,普天下群起攻之,哪還有他們兩個國家的生存之地?兩個國家的君主誰也沒有那個膽。結果,兩國各獻五座城池給鄭國。

表面上是割給十座城池,實際上,這十座城管轄的更為廣大的農村連帶著都成為鄭國的地盤,這可就是不小的一塊地方。

經過六年的建設,公子友把鄭國的都城遷到虢、鄶兩國借給他的地盤新鄭這個地方。

這樣,公子友如願以償地到了洛水以東。當然,除了他自己一個人去了之外,還帶去了他的家屬、部族、財產,甚至許多商人。

這就是歷史典故「桓公寄孥」的來歷。

虢國及鄶國的君主聽說被天子寵信的司徒來到他們這裡定居,為了能使他在周天子面前為他們爭取到更多好處,又幫助他治理獻出的那十座城邑。

公子友遷到洛水以東兩年之後,申侯、犬戎人及鄫國發兵討伐周幽王。周幽王下令點燃烽火,徵召各路諸侯國勤王。由於此前他為了逗褒姒發笑,多次點燃烽火戲弄諸侯,這次真的有了敵情,諸侯們都不願再次上當、勞師動眾。

而公子友不忘周幽王對他的寵信,每次周幽王點燃烽火戲弄諸侯時,他都迅速趕到鎬京。

這次,他依然帶兵前來勤王。沒想到這次倒真的遇到了反叛的強敵。為了護衛周幽王,公子友竟然慘死在申國軍隊的手下。

事後,申侯為了逃避殺害公子友的責任,竟私下給鄭國寫信,說公子友被反叛的犬戎人殺死,要鄭國發兵報仇。

鄭桓公公子友死後,他的長子公子掘突立即繼承了他的王位,他就是鄭武公。鄭武公聽說父親是被犬戎人殺死的,十分悲憤,身穿孝服,率領戰車三百輛,星夜趕往鎬京報殺父之仇。在秦、晉、衛軍隊的協助下,鄭公子掘突殺退了犬戎人。

公子掘突把反叛平息後,東周平王宜臼論功行賞。申侯晉爵為公,申侯的夫人為太后。秦、晉、衛均得到獎賞。由於公子友以死護衛周幽王,被追封為鄭桓公,鄭公子掘突,襲爵為公,還把洛陽以東的大片土地都賞賜給了他。這還不算,他又把鄭公子掘突留在朝廷工作,任命他為卿士,輔佐周平王處理朝政大事。

鄭武公對周天子慷慨封賞十分感激,就在新鄭城內建了一座高臺,他經常登上這座高臺,往西眺望周王朝的都城洛陽的方向,以表達對周天子的謝意。後來,這座高臺就叫「武公臺」。

此時的鄭武公對於周天子的忠誠,有相當一部分是做在表面。實際上,他趁周天子讓他在朝廷輔佐之機,假公濟私,不斷地以周天子的旗號擴充套件自己的勢力。他先是無情地把虢、鄶兩國獻給他父親公子友的十座城邑公開納入鄭國的版圖,又相繼滅掉了鄶、虢兩國。接著,又為了方便把持東周朝廷,也為了方便與東部的各諸侯國搶奪勢力,鄭武公又往東擴張到洧水(今河南雙洎河,故道經鄢陵、扶溝,到西華下游入潁水)和溱水(今河南境內溱水河)之間,還把都城遷到東虢(今河南滎陽)。

滎陽與洛陽相距很近。鄭武公到周王朝上朝,或者到他的封國,都十分方便。開始,輔佐周平王的有公子掘突與衛武公兩人。由於衛武公很快就死掉了,這樣,鄭武公就獨自把持周王朝的朝政。一時間,鄭武公在各諸侯國中嶄露頭角,引人注目,各諸侯都對他另眼相看。

申侯看到鄭武公在周王朝及各諸侯國中不斷擴大的勢力,又看到鄭武公與周天子的近親關係,才意識到鄭國不可小覷。申國要生存、要發展、要強大,鄭國都是一個可以藉助的重要力量。於是,在申侯這盤棋上,開始把鄭國作為一個重要棋子。

可是,怎么利用鄭國這顆棋子?是用武力征服它,讓鄭國服服帖帖地為申國所用?申侯感到,這顯然行不通。這一,鄭國是周天子的近親,打了鄭國就是打周天子,打狗還得看東家呢;這二,鄭國已經有了相當的實力,真的打起來,申國不一定有獲勝的把握;這三,眼下不少諸侯都在巴結鄭武公,試圖通過他在周天子那裡撈到更多好處。如果攻打鄭國,其他諸侯國可能會拔刀相助。申侯認為,雖然自己的女兒是周天子的太后,但是根本插不進朝政中來,只是一個擺設,成了明日黃花。諸侯們誰的眼都不瞎,沒人走太后這條路在朝廷牟利。這么一分析,申侯就看得十分清楚,申國真要用武力讓鄭國為自己所用,就會處在四處捱打的被動局面,慘敗甚至被消滅在所難免。

手下的心腹猜出了他的心思,就獻計,用武力難以征服鄭武公,為什么不用迷人的「罌粟花」征服他呢?

這一畫龍點睛的話,頓時使申侯眼前一亮。是啊,眼下自己膝下不是還有一個年少、可人的公主嗎?讓這個公主嫁給鄭武公,自己就是他的泰山嶽丈,他鄭武公也就成了自己的女婿。一個女婿半個兒。以後再有了外甥,那鄭國跟申國還有什么區別,還不都是我申侯的嗎?

申侯心裡甜甜的,就派心腹出使鄭國,對鄭武公掘突說:「我主很敬佩陛下,看到陛下為大周王朝及鄭國的黎民百姓日夜操勞,有心想讓他的公主侍候陛下的貴體。我主的公主個個花容月貌,嫁給前周天子幽王的是大公主,現在已經為太后,陛下已經看到過她的風貌。我主膝下的這個公主更是在姐姐之上,在我申國上下美名遠揚,被譽為‘國花’。如果能讓這樣的公主侍奉陛下,也算沒辜負她的羞花閉月之貌了。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掘突也是個色中餓鬼,對於美女,他也是來者不拒。聽說申侯要把美貌的女兒嫁給他,又想到申侯在周天子心目中的威望,再想想申侯的大女兒是現在周天子的老孃,要是能攀上這門親,自己在周王朝朝廷中的地位,也能得到進一步的鞏固和強化。再說,和申侯這樣在周天子那裡有聲望的人攀親,各國諸侯又會對自己敬重幾分。日後天下歸心,鄭國還不就成了天下的中心?要稱霸天下還不手到擒來?

申侯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鄭武公打著自己的小九九,結果都打到了一塊,鄭、申兩國建立姻親。很快,申侯的小女就成了鄭武公床上的玩物和歡愉的工具。歷史上把鄭武公的這個夫人稱為「武姜」。武姜後來為鄭武公生了兩個兒子:長子寤生,次子叔段。

申侯雖然算計得好,但是終究還是失算。還沒等到他藉助鄭國的勢力使申國強盛起來,楚國就下了手。臥榻旁邊,豈容他人酣睡?一心想成為華夏霸主的楚王,怎能允許申國在他身邊不斷強大起來,將來有一天對楚國構成威脅?在申侯正做著強國夢時,楚國的鐵蹄把他的美夢驚破了,申國也在鐵蹄下成了歷史。

申國的迅速滅亡,使武姜十分悲痛。想到父親的良苦用心,想到自己沒能幫助父親實現申國強盛的夢想,她的心在滴血。

申國的滅亡,也給鄭武公敲了一個響亮的警鐘:要使鄭國長久生存下去,自己就必須儘量強大起來。不然,就隨時有可能被別國宰割。這時的他頭腦就膨脹起來,胃口也越來越大。他已經不滿足併吞鄶、虢兩國了,而是把眼睛盯上了東南的一個國家——胡國(轄區在今安徽阜陽西北)。

胡國是春秋時期的一個小國,但是胡國的君主貪婪又固執。為了刮淨朝野的全部「油水」,什么事他都一概親自過問,並且還與大臣們斤斤計較,引起群臣的不滿。一些有憂患之心的大臣勸告他,不要與群臣爭利,要把目光看遠些,不要因為蠅頭小利影響君臣關係,耽誤了國家大事。

對於這逆耳忠言,胡國君主根本聽不進去,仍然變本加厲地對官吏及黎民百姓進行搜刮和剝削,哪裡還能想到,此時鄭武公在算計他及他的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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