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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軍閥割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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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能說,這完全不合常理。所以,第三種說法應該比較接近事實,即陶謙事先並不知情,派人護送曹嵩是出於好意,完全沒想到手下人會幹出傷天害理之事。

不管實情到底如何,反正在曹操看來,這筆賬肯定要記在陶謙頭上。

本來就有擴張地盤的動機,現在又加上這筆血海深仇,曹操若是不打徐州,簡直是沒有天理。於是這年秋天,曹操親自領兵東征,一口氣攻陷了徐州的十幾座城池,進抵彭城(今江蘇徐州市)。陶謙硬著頭皮迎戰,大敗,只好撤回徐州治所郯縣(今山東郯城縣)。

這是陶謙最後一道防線,其麾下的精銳和主力部隊都在這裡,並且已經沒有退路,全軍上下必然抱定死守之心;而曹操長途奔襲,連續作戰,不論戰鬥力再強,復仇的火焰再怎么猛烈,到這兒也已是強弩之末了。

所以,曹操圍著郯縣連攻多日,始終無法攻克,只好率部南下,在泗水一帶大肆掃蕩,並連克取慮(今江蘇睢寧西南)、睢陵(今江蘇睢寧縣)、夏丘(今安徽泗縣)三城。

就是在這裡,曹操幹了一件令人髮指、從而給他留下千古罵名的事情——屠城。

因為沒攻下郯縣,沒殺死陶謙,復仇計劃沒有完成,所以,曹操就把心頭的怒火全都發洩到了無辜的百姓頭上。

據《後漢書·陶謙傳》記載,曹操「過拔取慮、睢陵、夏丘,皆屠之。凡殺男女數十萬人,雞犬無餘,泗水為之不流」。

這是曹操一生中最大的汙點,充分暴露出他性格中殘忍、嗜殺的一面,無論出於任何理由,都無法給這種罪惡的行為洗白。如果說當初殺呂伯奢一家是因多疑而導致的誤殺,尚屬情有可原的話,那么如今為了報一己私仇而屠殺數十萬百姓,就絕對是難以饒恕的罪行!

據史書記載,這幾十萬百姓都是當初因董卓之亂從洛陽一帶逃難而來的,可他們萬萬沒料到,躲過了董卓西涼鐵騎的踐踏,卻沒能躲過曹操復仇之刀的屠殺。

僅就這一點而言,曹操的殘忍與暴虐,甚至超過了董卓,也超過了與他同時代的大多數軍閥。

當然,關於曹操這場屠殺的死亡人數,歷史上也有不同說法。《三國志·陶謙傳》說是「死者萬數」,也就是數以萬計的意思。

可是,不管死的是幾十萬人還是幾萬人,性質都一樣,都無法因此減輕他的罪行。孟子說:「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我們當然不能要求曹操有這么高的道德境界,但是在征戰天下的過程中儘量避免濫殺無辜,則是可以做到也應該做到的。然而曹操不僅沒有避免,反而主動為之,這就不可原諒了。

從這個意義上講,曹操就活該被後人唾罵千年。而《三國演義》及後世的諸多戲劇、評書等,之所以不約而同把曹操妖魔化,或許原因之一就在於此,不完全是出於尊崇漢室的正統立場。

曹操屠城之後,由於戰線拉得太長,補給跟不上,糧草告罄,只好引兵而還。

興平元年(西元194年)春,遭到重創的陶謙擔心曹操捲土重來,連忙向青州的田楷和劉備告急求援。此時,袁紹與公孫瓚早已打得精疲力盡、兩敗俱傷,誰都想歇口氣,於是假惺惺地結為兒女親家,雙方各自罷兵。

田楷和劉備得以抽身,一同南下。

這幾年,劉備在平原相任上幹出了不少政績。史稱其「外禦寇難,內豐財施」,就是軍事和經濟兩手抓,既保障了地方安全和社會秩序,又繁榮了經濟,讓百姓安居樂業,所以深得當地士民擁戴。劉備善待下人的品行,更是讓他具備了一般官員少有的親和力。他沒有任何官架子,不管什么身份的人,只要是工作需要,都可以跟他同席而坐,同案而食。

由於草根出身的劉備深得人心,居然引起了當地豪強的嫉恨。

據說,有個叫劉平的人,就僱了一名刺客去殺他。刺客裝成要到衙門裡辦事的樣子,來找劉備,而劉備一貫平易近人,所以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他。刺客大感意外。因為自古以來,不管哪一級官府,只要是個衙門,都是「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刺客這輩子從沒見過哪個當官的像劉備這么和藹可親,最後被感動得一塌糊塗,便把受僱殺他的事和盤托出了。《三國志·先主傳》在講完這個故事後,還不忘在後面加了一句感嘆:「其得人心如此!」

就這樣,劉備勤政愛民的口碑迅速傳播開來,自然引起了世人的注意。

有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就是在這時聽說了劉備。

這個人就是建安七子之一、時任北海相的孔融。

孔融,字文舉,孔子的二十世孫,「幼有異才」,年少成名。直到今天,我們依然在傳誦「孔融讓梨」的故事,說的就是他四歲的時候,每次和幾個哥哥一塊兒吃梨,他一貫挑最小的,大人問他何故,他說自己是小輩,理應吃小的。大人們都感到十分驚奇,由此傳為美談。成年後,孔融入仕,歷任侍御史、司空掾、虎賁中郎將等職,後來得罪董卓,就被董卓「發配」到了黃巾軍鬧得最兇的地方——青州北海(治今山東壽光市東南)。

孔融這人,只適合做文學家和教育家,不適合從政,更不適合在亂世從政。

他到北海國六年,修城牆,辦學校,舉賢才,等等,都幹得不錯,另外口才也很好,平常開會講話都是一套一套的。只可惜,他實幹能力差,治不了貪官汙吏,更不會打仗,所以完全保不了一方平安,先是被黃巾軍的張饒打得「棄郡而去」,之後跑到都昌(今山東昌邑市西),又被黃巾軍的管亥團團圍困。

眼看就快撐不住了,孔融猛然想起了劉備,就派麾下的神箭手太史慈,單人獨騎突圍而出,趕到平原國向劉備求援。劉備聽說一代名士孔融居然知道他這號人物,還向他求救,頓時受寵若驚,忍不住道:「孔北海知世間有劉備邪?!」(《三國志·太史慈傳》)

這話說得有點掉價,不過卻很真實,道出了世間草根渴望出人頭地又難免自卑的普遍心聲——天哪,名人居然知道我?太讓人激動了!

激動完,劉備立刻發兵三千,隨太史慈趕去救援。不料人還沒到,黃巾軍聽說援軍來了,便解圍而去。結果,一仗沒打,劉備便得到了「救人急難」的美名,從此劉備的招牌就在業界打響了。

陶謙之所以在危急時刻向他和田楷求援,也未嘗不是因為這次馳援孔融的義舉。

劉備帶著關羽、張飛和數千人馬到了徐州,陶謙十分感激,就把自己的嫡系部隊四千丹陽兵劃到了他的麾下,讓他和自己的部將曹豹一起駐紮在郯縣東郊,以備隨時策應。

這年夏天,曹操經過幾個月的休整,恢復了戰鬥力,遂命荀彧和程昱留守大本營鄄城,然後再度出兵,二徵徐州。他先是一口氣連克五城,接著掃蕩了琅琊郡(郡治襄賁,今山東臨沂市)、東海郡(郡治郯縣,今山東郯城縣),然後故伎重施,又一次屠殺了不少平民——用《三國志·武帝紀》的說法,就是「所過多所殘戮」。

劉備和曹豹趕緊出兵截擊,結果一戰即潰,毫無招架之力。

這是劉備生平第一次與曹操交手,也是第一次領教曹操可怕的戰鬥力,從而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日後劉備還將一次又一次敗給曹操,陰影面積也不斷擴大,直到許多年後,與孫權聯手打贏了赤壁之戰,才算勉強扳回一局。

眼看曹操所向披靡,如入無人之境,連特意請來的幫手也被打得找不著北,陶謙大為恐慌,覺得還是保命要緊,於是打算逃回老家丹陽(治今安徽宣城市)。就在他收拾金銀細軟準備跑路時,突然傳來一個令人十分意外的訊息——曹操撤軍了。

陶謙很蒙,但更多的還是慶幸。

他不知道曹操為什么會在這節骨眼兒上突然撤軍了,可有一點他很確定——曹操一定會再來。

所以,必須把劉備派到前線去頂著,讓他留在郯縣這兒根本沒用。雖然劉備明顯不是曹操的對手,但好歹讓他做個擋箭牌,不然這個僱傭兵就白請了。

隨後,陶謙便非常殷勤地表薦劉備為豫州刺史,讓他進駐小沛(今江蘇沛縣)。小沛位於豫州東北角的一個突出部上,正好擋在兗州和徐州之間。曹操若要三徵徐州,就必須先打劉備。

劉備當然也知道陶謙的用意,可他非但沒有牴觸情緒,反而驚喜萬分。

原因很簡單,就是「豫州刺史」這個金光閃閃的頭銜。

雖然眼下的豫州,大部分地盤都在別人手上,但無論如何也是堂堂刺史,名義上就是封疆大吏了啊!

從中平元年(西元184年)開始創業,掐指一算,到現在整整十年——從縣尉起步,然後縣丞、縣令、國相,到刺史,相當於從一個小縣城的公安局長幹到了名譽省長,劉備感覺自己這個卑微的草根終於脫胎換骨,從此可以揚眉吐氣了。

有了這么高的事業平臺,老同學公孫瓚對劉備就不再有吸引力了。劉備隨即給公孫瓚打了辭職報告,然後帶著關羽、張飛等部眾,意氣風發地走向了新的工作崗位。

反曹同盟:陳宮和張邈的背叛

曹操之所以在即將拿下徐州的節骨眼上突然撤軍,是因為後院起火了——呂布這個喪門星,早不來晚不來,居然在這時候打上門來了。

自從被趕出長安後,呂布就開啟了漫無目的的流亡和跳槽之旅。

他先是跑到南陽投奔了袁術——之所以選擇他,是因為呂布覺得,當初董卓殺了袁隗滿門,而他又殺了董卓,相當於是替他們老袁家報了仇,所以袁術理應厚待他。

可是,袁術根本不買他的賬。

理由我們前文講過,像呂布這種習慣拿老闆的首級做進階之禮的人,任何老闆看到他都會害怕,更會犯惡心。雖然袁術自己的人品也好不到哪兒去,但他也厭惡呂布這種反覆無常之人,所以就給他吃了個閉門羹。

呂布討了個沒趣,只好離開南陽,跑到河內去投靠了張楊。

這時候的張楊,跟南匈奴那個破落戶於扶羅已經分道揚鑣了,而原河內太守王匡,也早死於軍閥混戰之中。所以此時的河內,算是張楊的地盤。

但是,呂布在這裡也只待了很短的時間。

因為李傕釋出了懸賞令,滿世界嚷嚷,要取他的項上人頭。呂布擔心自己被張楊給賣了,就又離開河內,北上投奔了袁紹。

恰好,一到袁紹的地盤上,就碰上袁紹跟黑山軍的張燕打得不可開交。呂布就幫助袁紹,連戰十多天,打得比較辛苦,算是納了投名狀。袁紹便收留了他。可是,沒過多久,袁紹就感覺不對勁了。

因為呂布就不是個安分的人。雖然在人家的地盤上,可他從不拿自己當外人,時常縱容手下那幫驕兵悍將到處搶劫。

哪個老闆受得了這個?再想想呂布之前乾的那些爛事兒,袁紹的臉色就越發不好看了。

呂布自己也覺得待不下去,就主動提出要去洛陽。

洛陽自從被董卓一把火燒了之後,就幾乎沒了人煙,哪個軍閥都不想去,算是一塊無主之地。袁紹當然樂得打發這個喪門星,立刻以皇帝名義下達任命書(專業名詞稱為「承製」),封呂布為司隸校尉。

別的軍閥封官,還都舉著一塊「表薦」的遮羞布,這會兒袁紹連遮羞布都不要,赤裸裸地就「承製」了。

承製就承製,大家都懂的,呂布也不在乎這個。於是,大家好聚好散。袁紹很客氣,還派了一隊壯士給呂布送行。

送著送著,呂布心裡就發毛了。因為這幫「壯士」看上去都不太面善,而且一送還送了老遠,壓根沒有回去的意思。

呂布懂了,袁紹這不是要送他去洛陽,而是要送他去黃泉。

一天夜裡,眾人在野外紮營。壯士們約好了,決定當晚動手,幹掉呂布。巧的是,呂布這天晚上好像很有雅興,一直都在自己的帳篷裡彈箏。壯士們耐著性子等到大半夜,聽到琴聲歇了,就衝進去一通亂砍,把帳幕和被子砍得稀巴爛,可點亮燈火一看,人早跑了,哪還有呂布的影子?

得到呂布逃走的訊息,袁紹立刻撕掉假面,派出大隊人馬前去追殺,同時下令關閉城門,以防呂布殺個回馬槍。

大隊人馬朝洛陽方向追了過去,卻有意放慢速度,不敢追得太快,因為他們都怕打不過呂布。

就這樣,呂布終於逃脫了袁紹的毒手。可是,天涯茫茫,他該往哪兒去呢?

站在半路上想了半天,呂布還是不知道能去投靠哪個老闆,或者說還有哪個老闆願意收留他,最後實在沒轍,只好又跑回河內去找張楊。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即便呂布這么差的人品,老天爺也還是給機會的。很快,一個天大的機會就掉到了呂布面前——有兩個人主動來找他,要請他去當兗州牧。

這兩個人,一個是曹操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兒、陳留太守張邈,另一個是曹操帳下謀士、前不久讓曹操當上兗州牧的陳宮。

是的,就是曹操最信任的這兩個人,聯手背叛了他。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張邈和陳宮之所以背叛曹操,是許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年輕的時候,張邈和曹操、袁紹都是非常要好的哥們兒,他們都崇尚遊俠,追慕古人的尚武和俠義之風。然而,自從袁紹當上盟主之後,驕矜之色溢於言表,昔日的義氣更是蕩然無存。張邈看不慣,經常當面指責他,口氣還很嚴厲,讓袁大盟主很沒面子。

袁紹因此懷恨在心,就暗中叫曹操殺了他。曹操當然不肯,說:「孟卓(張邈字)是兄弟,就算有不對的地方,也該包容。如今天下未定,怎能自相殘殺?」

曹操是真的把張邈當兄弟,這話一點都不違心。比如他之前要去打陶謙,怕自己有個三長兩短,就叮囑家人說:「我要是回不來,你們就去投靠孟卓。」等到安全回來了,跟張邈見面,兩個大男人忍不住都流了眼淚。

能把家人的性命相托付,可見曹操對張邈的信任之深。

然而,人心終究是隔著肚皮的。張邈對曹操本人沒什么意見,可他還是擔心有朝一日,曹操頂不住袁紹的壓力,會對自己下手。畢竟現在曹操是兗州牧,而陳留郡歸兗州管轄,所以張邈也算是曹操的下屬。況且曹操眼下的實力比張邈強得多,假如曹操真的要殺他,張邈是無力抗拒的。

心裡藏著這種疑慮和恐懼,一個人就很容易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而呂布的出現,又在客觀上加劇了這種恐慌。

事情源於呂布從袁紹那兒逃出來後,路過陳留,跟張邈見面。兩人不知道聊了些啥,臨別時都很激動,據說還「把手共誓」了,就是拉著手一起發誓。至於發的什么誓,史書無載,我們也不得而知。但是袁紹很快就聽說了,頓時氣得七竅生煙——這兩人現在都是他的敵人,他們居然「把手共誓」,那能有什么好?

在袁紹看來,他們發的誓八成就是針對自己的。

不久,張邈也得知了袁紹暴跳如雷的事,心裡越發恐懼,總懷疑曹操遲早會屈從於袁紹,把他給幹掉。就在張邈神經最緊張、心理最脆弱的這個時候,陳宮的出現,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三國演義》裡,陳宮之所以離開曹操,是因為曹操殺了呂伯奢一家且毫無悔意,陳宮恨他是「狼心之徒」。而在正史中,陳宮之所以背叛曹操,同樣也是因為曹操的殘忍和嗜殺,只不過跟呂伯奢無關,而是因為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叫邊讓,兗州陳留人,也是當時的名士和大儒,與孔融齊名。他曾任九江太守,後辭官還鄉,因看不慣曹操的為人,便多次放言譏諷。曹操一怒之下,就把邊讓和他的妻兒全都殺了。

此事引起了兗州士大夫的震恐,也引發了陳宮的義憤和不安。

據史書稱,陳宮的性格是比較正直剛烈的,就這一點而言,《三國演義》寫得倒是沒錯。所以,陳宮不免擔心,以自己的性格,恐怕遲早會得罪曹操,步邊讓之後塵。

而有這個想法的人,遠不止陳宮一個。比如同為曹操謀士的許汜、王楷,還有張邈的弟弟張超(時任廣陵太守)等人。大夥經常聚在一塊兒吐槽,自然越說越憤怒。恰在此時,曹操東征陶謙,兗州空虛,而四處跳槽無從落腳的呂布,也剛好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於是,陳宮等人一拍即合,決定拉張邈入夥,然後推呂布上位,大家齊心協力滅了曹操。

就這樣,陳宮找到張邈,對他說:「如今天下分崩,英雄並起,你據有一郡之眾,身處四戰之地,撫劍四顧,足以成為人中豪傑,卻反倒受制於人,豈不是沒有出息?眼下大軍東征,州內空虛,而呂布又是一位猛士,英勇善戰,若暫且推舉他,與他共分兗州,而後靜觀天下之變,這正是縱橫捭闔之良機也。」

張邈被說服了,同意入夥,一個反曹同盟就此成立。

隨後,陳宮便領著呂布偷偷地進入了兗州地界。

此時,替曹操留守大後方的謀士是荀彧和程昱,武將是夏侯惇。張邈派人到鄄城來見荀彧,堂而皇之地說,呂布將軍來助曹使君(東漢時州牧、刺史的別稱)攻打陶謙,趕緊準備糧草等一應軍需。

所謂謀士,就是靠腦子吃飯的人,何況荀彧又是天才謀士,豈能被這種小伎倆矇蔽?他立刻判斷出,張邈和呂布來者不善,很可能要搞事,旋即命部眾嚴密戒備,同時急召駐紮在濮陽的夏侯惇。

這時候的鄄城,形勢可以說異常危急,不僅因為大軍東征,留守的兵力十分薄弱,而且更要命的是,此刻鄄城中有數十名將領和官吏早已加入了陳宮他們的反曹同盟,正準備裡應外合,一舉拿下曹操的這座大本營。

危急時刻,考驗的就是荀彧等人的忠心、定力和膽識了。

所幸,三個人都沒有讓曹操失望。夏侯惇連夜趕回鄄城後,便與荀彧和程昱聯手,當天夜裡就把那幾十個叛徒全都揪了出來,並悉數砍了腦袋,鄄城的局勢才算穩定下來。

可讓他們沒有料到的是,夏侯惇前腳剛離開濮陽,呂布和陳宮趁其空虛,後腳就把濮陽給佔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在這緊要關頭,朝廷任命的一個名叫郭貢的豫州刺史,居然帶著數萬人馬來到了鄄城城下。

又一個豫州刺史。這就是三國曆史與眾不同的地方:一個豫州,肉眼可見的就有三個刺史——除了這位姓郭的,還有袁術任命的孫堅侄子孫賁,再有一個就是給陶謙當僱傭兵的劉備。

反正那年頭,州牧刺史滿天飛,若要問哪個是真的,只能用拳頭說話。

此刻,郭貢突然兵臨城下,很多人都猜測他是跟呂布一夥的,全城上下頓時人心惶惶。郭貢還點名讓荀彧出城去見他。

見就見唄,荀彧二話不說,正要出城,被夏侯惇一把攔住了。夏侯惇說:「兗州現在由你鎮守,出去必有危險,萬萬不可。」

荀彧卻很淡定,說:「郭貢和張邈他們,向來沒什么交情,現在來得這么急,必然還沒打定主意。趁他還沒想好,跟他聊聊,就算他不幫我們,至少讓他保持中立。如果咱們先懷疑他是敵人,那他一怒之下,就真可能變成敵人了。」

荀彧隨即出城,與郭貢見面。郭貢跟他聊了聊,見他神色從容,毫無懼意,知道鄄城一定防備甚嚴,恐怕沒什么便宜可撈,就帶兵走了。

雖然送走了這位不速之客,但兗州的局勢卻非常不樂觀,因為陳宮之前的地下工作做得十分紮實,反曹同盟人數眾多,所以呂布一到,大部分郡縣就都倒戈易幟了。荀彧他們放眼一看,心都涼透了——短短幾天時間,整個兗州,就只剩下鄄城、范縣(今山東梁山縣)、東阿(今山東陽穀縣東北)三座城池還插著曹操的旗子。

這無疑是曹操自起兵以來最危險的時刻。

而此時此刻,曹操還在快馬加鞭往回趕的路上。荀彧他們若保不住這最後三城,等曹操回來,見到的就是一個滿地遍插「呂」字旗的兗州了……

兗州爭奪戰:呂布與曹操的較量

正當鄄城人心惶惶時,荀彧抓獲了呂布那邊的一個舌頭,那人供出了一條重要情報:不日,陳宮將帶兵襲取東阿,呂布部將氾嶷將謀取范縣,最糟糕的是,呂布已經綁架了范縣縣令靳允的老母和妻兒,想逼他投降,兵不血刃拿下范縣。

面對如此嚴峻的局面,鄄城的官員百姓更是一片恐慌。

如果東阿和范縣再淪陷的話,剩下鄄城一座孤城,「曹」字旗又能打多久?

十萬火急之際,荀彧拍了拍程昱的肩膀:老兄,該你上場了。

因為程昱就是東阿人,自然責無旁貸——如果連自己的老家都守不住,那他也沒臉在曹操手底下混了。

程昱隨即趕回東阿,然後半道上特意去見了范縣的靳允,先是就他家人被綁一事安慰了一番,緊接著便轉入正題,說如今天下大亂,英雄並起,必有一位命世之才最終安定天下,所以智者要選擇明主。言下之意,這位命世之才和明主當然就是曹操了。

然後,程昱又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形勢,說呂布和陳宮現在看上去很強大,可你瞧瞧呂布那種人品,簡單粗暴,剛愎自用,對下屬沒愛心,對領導不尊重,純屬一介莽夫。陳宮他們只是利用他而已,遲早得散夥,必定不能成事。

最後,程昱把話題轉回到曹操身上,說曹使君的雄才大略世上少有,乃上天所賜,跟著這樣的老闆才有前途。你只管安心守住范縣,我去守東阿,咱們一起立功。千萬不要違背忠義,被呂布那惡棍挾持,到時候不但孃親和家人保不住,連你自己也得搭進去。

一番話說得靳允熱血沸騰。他流下兩行熱淚,向程昱保證,絕不敢有二心。

這就是謀士的魅力——有時候一條三寸不爛之舌,抵得過千軍萬馬。

此時,呂布派出的部將氾嶷已經身在范縣,正等著跟靳允談判,讓他用城池換家人。靳允隨即約他見面,卻設下伏兵,將其砍殺,然後集結部眾,固守城池。

在忠孝難以兩全的情況下,靳允為了成全對曹操的忠義,犧牲了自己的母親和妻兒。這種事情顯然是違揹人性的,即使是在推崇忠義的古代,也很難得到多數人的諒解。

然而,這就是亂世之人的命運——有時候你根本沒法選,或者不管怎么選都是錯的。

假如靳允為了保全家人,選擇背叛曹操、投降呂布,那么不久之後,隨著呂布的敗亡,靳允及其家人恐怕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套用一句話:時代的一粒灰,落到個人的頭上就是一座山。我們不曾經歷那種亂世,更沒有被置於那種兩難絕境之中,所以對靳允做任何批判,可能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在此,除了為靳允和他的家人一灑同情之淚,我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程昱趕回東阿後,立刻著手佈防,並派出一支騎兵封鎖了倉亭津(今山東陽穀縣北古黃河渡口)。等陳宮率部抵達時,已經無法渡河。

就這樣,程昱以一人之力,保住了兩座城池。不久,曹操終於回師,激動地握住程昱的手,感慨道:「若不是你拼盡全力,我就無家可歸了。」

差不多在曹操回師之時,呂布發兵進攻鄄城,難以攻克,只好又縮回濮陽。

稍事休整後,曹操於這一年秋天開始反攻,親自率軍夜襲濮陽,攻破了呂布在城西的一座軍營。凌晨時分,呂布出城迎擊,雙方展開了一場短兵相接的激戰。

這場戰鬥打得十分慘烈,從清晨一直廝殺到黃昏。雙方來回拉鋸,鏖戰了數十會合,依然不分勝負。呂布親自衝鋒陷陣,居然有越戰越勇之勢。曹操見狀,立刻在陣前招募敢死隊。麾下悍將典韋挺身而出,願率敢死隊上陣。

此時,呂布軍萬箭齊發,矢如雨下。典韋連眼都不眨,迎著箭雨衝了上去,對左右的敢死隊員說:「等敵人衝到面前十步時,告訴我。」然後竟然轉過了身,很囂張地以自己的虎背朝著敵軍。

片刻後,手下大喊:「十步了。」

典韋動也不動,道:「五步時告訴我。」

手下大驚失色,連聲大喊:「到面前了!」

典韋這才大喝一聲,手持十幾支鐵戟,奮身衝入敵陣,以戟擲敵——每一支鐵戟擲出,必有一人應聲倒地,轉眼便斃敵十餘人。呂布的部眾也是百戰之兵,雖然見過勇猛的,但愣是沒見過這種不要命的,無不被他的氣勢所震懾,嚇得紛紛退卻。

這時,夜幕已然降臨,再打下去未必會有勝算,曹操只能收手,下令部隊撤離戰場。

此役過後,曹操馬上擢升典韋為都尉(相當於侍衛長),命他統率親兵,專門負責自己的安全保衛工作。

之後的濮陽一戰,讓曹操見識了呂布的厲害之處。

呂布做人雖然不地道,但打仗卻是一把好手。曹操尋思跟他硬拼不是辦法,於是想要智取。兗州畢竟是曹操的地盤,要在背地裡搞點小動作,還是辦得到的。

隨後,曹操就暗中聯絡了濮陽城內一個姓田的豪強,跟他制訂了一個裡應外合的行動計劃。到了行動時間,曹操率部埋伏在東門外,而田氏也如約幹掉了守門士兵,開啟了城門。

曹軍一擁而入。曹操以為這次必能得手,腦子一熱,就命部眾放火焚燒城門,以示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心。

眼下濮陽另外三個城門都還在呂布手裡,只有這東門是曹操唯一的退路,他現在把門燒了,等於是在告訴呂布——老子今天一定要拿下濮陽!

但是,一個人太自信了,有時候就會忘記「玩火自焚」這四個字怎么寫。曹操剛把東門點著,人家呂布就打過來了。曹操趕緊迎戰,結果……被打敗了。

打敗了就趕緊逃唄。可是,無路可逃,因為唯一的逃生出口剛剛被他自己一把火點了,現在火勢正旺呢。曹操傻眼了,騎著馬左衝右突,然後就跟部眾跑散了。

跑散了還不要緊,關鍵是迎面居然殺來了一隊敵軍騎兵。

曹操想跑也來不及了,被逮了個正著。眼看日後的三國第一梟雄、堂堂的魏武帝就要跟孫堅一樣壯志未酬身先死了,可就在這時,對方竟然朝他吼了一聲:「曹操何在?」

啊?原來你們不認識我。

對自己的相貌,曹操向來是不大自信的,但他萬萬沒料到,在這個性命攸關的時刻,「其貌不揚」這個缺點竟然成了自己的保命符。假如曹操長得跟袁紹一樣帥,呂布的騎兵斷然不會認不出他。正因為他的長相太過普通,所以就被當成了普通人。

聽對方這么一吼,曹操趕緊指著某個方向說:「快看,那邊那個騎黃馬的便是曹操。」

這些不長眼的敵人就這么追了過去,把已經到手的大魚生生給放回了水裡。

曹操死裡逃生,再也不管東門的大火燒得多旺,硬著頭皮衝進火海,然後萬分僥倖地逃了出來。

估計往火裡這么一衝,頭髮鬍子肯定被燒了不少,可好歹性命是保住了。

回到大營後,驚魂甫定的曹操立刻下令製造攻城器械,這口惡氣他非出不可!

然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曹軍圍著濮陽猛攻了一百多天,卻始終無法將其攻克。戰事就此陷入膠著狀態。緊接著,濮陽及附近地區又爆發了一場嚴重的蝗災。一時饑荒四起,老百姓自己都沒飯吃了,更不可能拿出糧草去供應這兩支殺紅了眼的軍隊。

這一年冬天,雙方都揭不開鍋了。曹操只好率部撤回鄄城,呂布也不得不放棄濮陽,進駐東面的山陽郡(治今山東金鄉縣西北)。

見曹操處境困難,冀州的袁紹就給他丟擲了橄欖枝,讓他舉家搬到河北的鄴城(冀州治所,今河北臨漳縣西南),其實就是想收編他。曹操眼看兗州大部分還在呂布手上,而蝗災又鬧得厲害,糧食越發緊張,就動了心思,準備答應袁紹。

要是真去了,就意味著曹操創業失敗,只好去給袁紹打工了。

見老闆竟然要關門歇業,程昱趕緊勸阻,說:「我一向以為將軍是臨危不懼之人,沒想到竟然不是!為何思慮如此不周呢?袁紹雖有吞併天下之心,但腦子不太好使,謀略也不高明,將軍自問,能長久在他之下嗎?將軍以龍虎之威,豈可步韓信、彭越(二人均為漢初名將、開國功臣,後皆以謀反罪名被殺)之後塵?如今兗州雖然殘破,但我們手上還有三城,能戰之士不下萬人,以將軍之神武,再加上荀彧和我,眾人齊心協力,霸王之業可成也!願將軍三思。」

曹操深以為然,這才打消了投靠袁紹的念頭。

興平二年(西元195年)春,曹操和呂布歇了一個冬天,緩過勁來了,再度開戰。

雙方戰於定陶(今山東定陶縣)城外,呂布敗,撤回城中固守。

曹操吸取上次的教訓,不再強攻呂布,而是回師收復了部分郡縣,之後又休整了一段時間,才轉攻呂布部將薛蘭、李封屯駐的鉅野(今山東鉅野縣)。呂布率軍前來援救。曹操卻不慌不忙,圍點打援,兩線作戰,結果大獲全勝,不僅擊退了呂布,還攻克了鉅野。

曹操斬殺了薛、李二人,隨後進駐乘氏(今山東鉅野縣西南),威逼定陶。

此處已經接近徐州地界,曹操想起前一年兩度東征卻被迫回師的事,忍不住又打起了徐州的主意。

不過,此時曹操想打徐州,已經與復仇無關,而是純粹為了地盤。

因為陶謙死了。現在的徐州老大,不是別人,正是當初的僱傭兵——劉備。

陶謙死於興平元年(西元194年)冬天,臨終時,給他的副手、徐州別駕糜竺留下遺言:「非劉備不能安此州也。」(《三國志·先主傳》)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陶謙對劉備之前在平原國的政績,自然是早有耳聞,知道他一向折節下士、勤政愛民,所以把徐州託付給劉備,也算是以大局為重。

陶謙此舉,屬於比較典型的讓賢。當然,前提是他自己要撒手人寰了,否則劉備的口碑再好,再有仁義之名,他肯定也是不會讓的。

就這樣,糜竺帶著陶謙的遺命,率領州里的一批官員前往小沛迎接劉備。

聽他們把事情一說,劉備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本來有名無實的「豫州刺史」已經夠讓他驚喜了,沒想到一年時間還不到,天上就又掉下來一個貨真價實的「徐州牧」——幸福來得太突然,簡直讓他措手不及。

出於謹慎和官場慣例,劉備連連搖頭,不敢答應,說:「袁術近在壽春,且袁氏一門四世三公,海內歸心,你們還是把徐州交給他吧。」

與糜竺同來的官員陳登一聽就急了,說:「袁術驕奢淫逸,不是能平定亂世的人。如今我們獻上步騎十萬,上可以救世濟民,下可以割據自保,你若是不答應,我們也絕不會把徐州讓給袁術。」

北海相孔融這回也一起來了,一聽劉備提起袁術,便冷哼一聲,道:「袁術那種人,豈能為了國家而不顧自身?還有那什么‘四世三公’,不過冢中枯骨而已,何足掛齒!今日之事,乃民心所向,上天賜給你的你不要,到時候後悔可來不及了。」

劉備哪是不要?他是被幸福撞了一下腰,感覺腦子有些飄,一時反應不過來而已。聽了眾人的勸說,尤其是孔融那句「冢中枯骨」,實在是一句頂一萬句,相當有力道,頓時就把草根劉備內心深處的自卑情結一掃而空了。

於是,劉備壓抑住心中的喜悅,用他那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的沉穩表情看了眾人一眼,然後才點了點頭,同意接任徐州牧。

至此,劉備終於從一介草根熬成了實打實的封疆大吏。不,更準確地說,是熬成了實打實的一方諸侯——有錢、有糧、有人馬、有地盤。在此後的三國業界,劉備也算是一個數得著的人物了,你或許可以打敗他,但你絕不能無視他。

就比如後來的曹操,可以分分鐘把劉備打得滿世界亂跑,但打心眼裡從沒小瞧過他。

當然,此刻的曹操尚未對劉備這號人物有什么印象。在他看來,徐州就應該是他的,不管是之前姓陶還是現在姓劉,總之它必須姓曹!

正當曹操蠢蠢欲動打算三徵徐州的時候,荀彧及時勸阻了他。

荀彧為此說了一段很長的話,在歷史上也頗為有名,總結其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話——深根固本以制天下。

所謂根本,指的當然就是兗州了。荀彧以漢高祖劉邦和光武帝劉秀為例,說他們之所以最終平定天下,就在於「高祖保關中,光武據河內」,所以「進足以勝敵,退足以堅守」。而眼下呂布未破、兗州未定,若急於東進,萬一打不下徐州,將失去退路。何況陶謙雖死,徐州也不見得好打。為了說明這一點,荀彧順便婉轉地批評了一下曹操此前的屠城之舉。他說,徐州子弟念及父兄被殺之仇,必人人死守,不肯投降,即便攻下了城池,也得不到民心。

因此,歸根結底一句話:徐州不能打,至少暫時不能打。

曹操想了想,最後聽取了荀彧的意見,決定還是先擺平呂布再說。

不久,呂布就與陳宮聯兵,率一萬餘人打過來了。這一次,呂布的時機掐得很準,而曹操的預警系統則出現了嚴重的紕漏。

呂布選擇的這個出戰時機,正是春麥成熟的季節。而曹操此前已初步開展屯田,部眾這時候都到地裡收割麥子去了,大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的留守部隊。此外,理應佈置的外圍崗哨也不知出了什么問題,直到呂布的大軍長驅直入,進抵營寨,曹操才知道敵人來了。

萬分危急之時,曹操超強的應變能力再次發揮了威力。

當時,曹營西邊有一條大堤,堤壩後面樹木幽深。曹操利用這個地形,把一半兵力埋伏在樹林中,另一半兵力在堤前列陣。呂布來到,一看曹軍兵力如此薄弱,立刻發起攻擊。雙方接戰後,大堤後面的伏兵突然殺出,呂布的部眾不知虛實,以為對方既然早有埋伏,兵力肯定不少,於是倉皇退卻。

兩軍交戰,兵力固然重要,但士氣更為重要。一旦軍心不穩,陣腳鬆動,那么兵力越多反而越容易引起混亂。呂布現在就陷入了這樣的混亂,於是一萬多人就這樣被不到一千人打敗了。

呂布和陳宮慌忙撤退。曹操率部緊追,一直追到了呂布的大營,並將其攻破。呂布連夜逃回定陶,曹操乘勝而進,竟然一舉就把定陶攻克了。

戰爭從來都是變幻莫測、難以預料的。曹操絕對沒想到,去年秋天他對濮陽志在必得,可整整圍攻了一百多天卻徒勞無功,如今被呂布偷襲,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倉促應戰,最後不但反擊得手,而且連戰連捷,一不留神就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隨後,曹操分兵前往那些淪陷的郡縣,一一將其收復。被呂布折騰了一年之後,兗州終歸還是回到了曹操手上。

而呂布丟了定陶,在兗州便再無立足之地了。

天涯茫茫,總是找不到歸宿的呂布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回他的身邊多出了兩個難兄難弟:陳宮和張邈。

徐州與兗州距離很近。所以,呂布選擇徐州,去投奔劉備。也就是說,堪稱「史上最危險員工」的呂布,又一次選擇了一個新的老闆。

此時,剛剛當上徐州牧還沒幾天的劉備並不知道,曾經降臨到丁原和董卓頭上的命運,很快也將降臨到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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