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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審第一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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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裡沙子差點「啊」地叫出聲來。倘若這裡不是法庭的話,她恐怕真的會叫出來吧。

好幾個聲音重疊著在她的記憶中浮現。

「只要讓寶寶吸一下乳汁就出來啦,很簡單的。」「你該不會偷吃了巧克力吧?」「不能因為怕痛就偷懶不按摩哦!」

為什麼忘了呢?怎麼會忘了呢?

從法院回家的路上,裡沙子回想著這些事。一旦憶起,忘記的事就會像串珠般接連不斷地蹦出來。

生產前,裡沙子參加了社群裡開設的「媽媽教室」——實際上是「準媽媽教室」。不論是那裡,還是後來負責接生的醫院,都鼓勵母乳哺育。聽說喝母乳長大的嬰幼兒更不容易有哮喘之類的毛病,而且母乳可以促進孩子腦部發育。對母親來說,也會因為哺乳而降低罹患乳腺癌、子宮癌的機率。醫院也提出了一些精神層面的觀點,總之,哺乳可以讓母子之間的聯絡更深,母親可以感受到身為人母的喜悅,而且孩子就算長大後,也會清楚地記得被母親抱在懷裡、吸吮母乳的感覺。

生產之前,裡沙子對這些事都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想:「噢,原來如此啊,既然這樣,那就給寶寶喝母乳吧。」既沒有絕對堅持,也沒有排斥。

無論是「媽媽教室」還是醫院,都有教準媽媽如何按摩乳房的課程。裡沙子學完後一直堅持在做,因為做起來很輕鬆,也很自然,就像懷孕後會變得不想吃刺激性的食物一樣。

生產後,起初也沒有什麼惱人的問題,雖然按摩乳房、疏通乳腺時痛得直流淚,但乳汁馬上就能順暢地分泌了。「對了,那是哪次複診時的事來著?是產後一個月,還是更久一些?」裡沙子忘了具體的時間,只記得那次醫生說,因為攝入的母乳不足,所以嬰兒的體重沒有增加。

當時她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心想有足夠的母乳當然最好,如果真的沒辦法,至少還有配方奶這個選項,但她明白這麼想不太好。

於是,裡沙子一聽說有促進乳汁分泌的飲食方法,就會乖乖嘗試;聽說生奶油和巧克力有礙乳汁分泌,不論多想吃也會忍住口腹之慾;聽聞坐月子時不能著涼,就讓自己穿得像冬天的登山者一樣厚重,還在身上貼了好幾個暖寶寶貼;聽說花草茶對身體好,也趕快買了回來,喝到噁心為止。只要一預約上,裡沙子就會跑到生產時的那家醫院複查乳房,也忍痛按摩胸部,還大老遠地跑去逗子市參加哺乳育兒講座。

「母乳能促進孩子的腦部發育。」第一次在「媽媽教室」聽到這句話時並不覺得可怕。但後來裡沙子好幾次想起這句話,竟深感恐懼。因為「腦部發育」這詞比子宮癌、哮喘等疾病聽上去更令人害怕。要是孩子因為自己成了笨蛋,那怎麼辦?要是因為我的問題,孩子不會念書、功課很差,怎麼辦?要是因為我……

「其實配方奶也不差。」身邊從沒有人這麼說過。但我記得婆婆或是「媽媽教室」的講師說過:「只要讓寶寶吸一下乳汁就出來啦,很簡單的,母親的身體就是這種構造。」「不能因為怕痛就偷懶不按摩哦!」說這話的是保健師,還是護士來著?「你該不會偷吃了巧克力吧?」這句話我記得,是老公說的。明知這句是玩笑話,那時還是氣得想要離婚。

大部分朋友採用的都是母乳哺育。「有一次我忍不住偷吃了芝士烤菜,結果乳汁突然沒了。後來每餐都吃山藥,才終於恢復正常。」裡沙子聽到朋友的親身經歷,立馬跑去買了山藥。「我是沒有乳汁出不來的困擾啦,可是脹奶脹得痛死了。」也有朋友這麼說。但比起在疼痛上的共鳴,裡沙子反而對那句「沒有乳汁出不來的困擾」更加耿耿於懷,羨慕到有些憎恨的程度,甚至因此減少了和這位朋友的往來。

在產後將近一年的時候,裡沙子才終於想通了,覺得搭配配方奶給孩子喝也行。起因是什麼呢?裡沙子回想那時的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可能是帶寶寶回醫院體檢時,偶然遇到了對母乳抱有偏見的母親吧。對了,還遇到過聊不到幾句就突然哭出來的年輕母親。她是為什麼哭來著?應該是因為乳汁分泌不足吧。對了,記得在體檢時,有位年紀比較大的護士對她說:「這孩子的表情好像沒有其他同齡孩子那麼豐富呢,怎麼回事啊?是不是看電視的時間太長了?」那位年輕母親好像是因為這番話而哭的吧?

不對,那個聽了這番話哭泣的人,是另外某個母親,還是我自己呢?

自己的記憶竟然如此模糊,裡沙子雖然覺得驚訝,卻也能理解。因為那段日子忙碌到腦海裡的記憶都斑駁了。除了為哺乳煩心之外,還要成天擔心孩子會不會一不小心從沙發上摔下來,還曾被孩子上吐下瀉的情形嚇得六神無主,不然就是孩子高燒不退,只好深夜直奔醫院掛急診。雖然陽一郎多少會幫忙,但他白天上班不在家,又常晚歸,裡沙子難免覺得沮喪、絕望,感覺自己孤立無援。撇開這些不談,晚上要是不睡在女兒身旁,她就哭個不停,所以裡沙子總是處於睡眠不足、腦袋昏沉的狀態。

裡沙子想起同樣生了孩子的朋友們。她們有些是裡沙子上學時的好友,有些是同事。其中一位比她早一步生下孩子的朋友說過:「我們家這個特別好養。人家不是說孩子出生後好幾個月,母親都得每隔兩三個小時起來餵奶嗎?可我們家這個不但晚上很少醒,白天也不怎麼哭呢!」

裡沙子總覺得對方該不會是在暗諷「你們家孩子很奇怪」吧?若非如此,實在不明白這種事有什麼好驕傲的。後來,對方又說:「我還有點擔心呢,據說小的時候太乖,長大了反而會變成問題兒童。」裡沙子下意識地想:「那就變成問題兒童好了。」隨後,她又對自己的這種想法感到錯愕,努力想要抹去這個念頭,卻始終無法完全消除。

從霞關經銀座到上野換乘jr線,不到一個小時便到了浦和站,從浦和站到公公婆婆家還要再搭十五分鐘的公交。不論是在上野換乘的jr線還是後面搭乘的公交都很擁擠。

離開法院時已經四點多了,真是漫長的一天。

「什麼?!被選上了!」婆婆這聲喊叫讓裡沙子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己該回家了。此刻,她已經累到快昏倒了。

裡沙子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上。因為和被告立場相似,所以無法做出公正的判斷——難道——自己在面試時沒把這點表達清楚嗎?站在那些西裝革履、平常不可能有交集的人面前,裡沙子突然吐不出半個字。那種緊張感讓她回想起了畢業應聘時的場景,每個問題自己都回答得前言不搭後語。面試過後,裡沙子更加堅信自己不會被選上了。可沒想到緊接著就在公告欄上看到了自己的當選號碼。

「不過,是候補陪審員。」裡沙子趕緊解釋。

「候補陪審員?」

「不是正式陪審員。只有正式陪審員突然因病缺席之類的情況發生時,才需要替補上去履行陪審員的職責。就和‘替補選手’一樣。」裡沙子解釋道,「不過就算正式陪審員無人缺席,候補陪審員也得每天到庭,聆聽審理經過。」裡沙子又補充說。她一邊說明,一邊想著要是被問到審理的是什麼案件,該如何回答。這時,客廳裡傳來動畫片的聲音,還有文香跟著哼唱的歌聲。

裡沙子不想和婆婆討論這起案件。想要撒謊,卻又不知道這世上究竟都發生著什麼案件。

「不好意思,從明天開始要麻煩您照顧文香了。」

裡沙子深深行禮,只想趕快結束這個話題。

「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吧。」

「不用了,我直接回去就好。」和公公婆婆聊了將近二十分鐘後,裡沙子帶著文香再次回到浦和車站,已經晚上七點多了。無論是往新宿還是西國分寺的電車,車程都要一個小時左右,感覺還是搭武藏野線到西國分寺比較快,於是裡沙子決定在南浦和轉車。終於抵達離家最近的吉祥寺站後,裡沙子走進還在營業的超市買了點東西,之後又搭上擁擠的公交,八點半才到家。

幸好武藏野線的電車很空,還有位子坐,於是,在公公婆婆家吃過飯的文香睡了一覺。裡沙子也是在車上收到了陽一郎的資訊,說自己九點過後才回家,晚餐簡單弄一下就行,要是沒空,叫外賣也行。

路上醒來時,文香還吵鬧得很歡,結果回家一上床就睡著了。裡沙子本來想幫她洗澡,但想想還是先弄晚餐好了。於是連衣服也沒換,洗了手便走進廚房。

裡沙子迅速煮了味噌湯,撕碎蔬菜做了沙拉,還用高湯燙了菠菜。將買來的可樂餅和豬排移到裝有捲心菜絲的盤子裡時,她突然覺得飢腸轆轆。

「啊!忘了煮飯!」

裡沙子不由得驚呼,趕緊淘米,放進電飯鍋。

難不成今後每天都是這樣嗎?站在電飯鍋前的裡沙子思忖著。

飯起鍋時,陽一郎剛好回來。「你回來啦!」裡沙子邊朝走廊那頭喊,邊擺餐具。

「沒想到你還真的被選上了!」

「我到現在還是眼前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是形容腦子的吧,眼前應該是一片黑暗。」

「一樣啦!眼前是白的,腦子是黑的,反正都是形容心情很絕望。」

兩人將啤酒倒入玻璃杯,乾杯後開始吃飯。

「可是你不是候補嗎?候補的意思,不就是有缺才需要補?」

「是啊,但還是每天都得去……不過比正式的好,聽上去更容易請假。」

「你又不懂什麼法律,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嗎?」

「聽得懂啊。我聽法官說,原本法庭上講的都是專業術語,但自從採用陪審員制度後,就都改用淺顯易懂的話說明了。」

裡沙子突然噤口,開始猶豫。她一方面想和陽一郎聊聊這起案件,一方面又有些牴觸。之前買的那本書裡寫了,陪審員可以和家人聊陪審的案子。今天在法院也有人問了相關的問題,法官表示只和親友敘述案件本身是沒問題的,只要不涉及法官和陪審員的評議內容,或是發表自己對於有罪無罪的看法、聽取對方的意見就可以。

那為什麼會牴觸呢?裡沙子自己也不明白。是因為自己都還沒釐清思路嗎?還是擔心這個話題會讓人心裡不舒服呢?但她終究無法保持沉默。

「那個案子啊,是關於虐童的。」

裡沙子說。

「咦,這些事,講出來沒關係嗎?」

陽一郎一口飲盡啤酒,這麼問。

「講是沒關係,不過你要是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裡沙子起身,又從冰箱拿了一罐啤酒,給陽一郎和自己的杯子裡都倒上。她一面倒酒,一面思忖著要是老公說他不想聽,自己要怎麼回應。

「也不是不想聽,只是還以為有保密義務之類的。」陽一郎說。

裡沙子想了一下後,講述起來:

「你還記得嗎?這個案件去年還上過報紙呢。說是有個三十多歲的家庭主婦,把孩子扔進浴缸裡淹死了。」

「咦?沒印象啊,每天都有虐童新聞,昨天又有一起啊!好像是小孩被母親的情人給打了什麼的。」

餐桌上霎時一片寂靜。

裡沙子想要回憶起今天的事,內心深處卻很排斥。起訴書上那些被逐一念出的字句彷彿全都崩解、消失,變得模糊了,唯獨罪行、殺人等字眼牢牢地黏附在耳朵裡。

「我真的不懂審判,可是檢察官和律師,他們講的完全不一樣啊。」

結果裡沙子只能模糊地想起一些事,也無法表達清楚,說出來的和腦子裡想的完全不一樣。這還是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這是當然啦!檢察官是主張被告有罪,律師是替被告辯護,所以立場完全相反,不是嗎?這不是誰都知道的事嗎?」

是啊,這是誰都知道的事。裡沙子的視線落在面前的盤子上。重新熱過的炸豬排和可樂餅的面衣變得軟爛,看起來一點也不美味,為什麼要買這種東西呢?

「這方說a,那方說b,到底是哪一方說謊呢?」明知陽一郎會對這種幼稚的疑惑很無語,裡沙子卻很想知道答案。

「這不就是你們接下來要查清楚的嗎?」

陽一郎隨口回應著,用筷子夾了一塊可樂餅。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陽一郎的咀嚼聲。兩人同時沉默,裡沙子莫名地覺得氣氛有些緊張。

「對不起。」裡沙子道歉。

「怎麼了?」

「其實你不想聽這種事吧。」

「倒也不是不想聊這件案子,我明白你第一次碰到這種事,難免會有很多不安,所以沒什麼好道歉的。」

無論是檢察官還是律師的陳述都讓裡沙子聽得很痛苦,也時常恍神漏聽。裡沙子並不想看向水穗,可又沒法不在意她。每當看向她時,她總是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裡沙子很想把這些瑣碎的記憶全都和陽一郎分享,但還是沒能說出口。

「吃飯吧。」

陽一郎起身,又添了一碗飯。裡沙子看著自己的盤子,手握筷子,卻沒有夾起可樂餅或捲心菜絲。明明剛才覺得很餓,現在卻沒了胃口,只是吃著涼拌青菜,喝著已經變溫的啤酒。

「老實說,我一想到明天還要去,就覺得心情沉重。」

「那就不用操心晚餐啦,要是我早點回來,我來做也行,或是去外面吃也行。」

「也對,謝啦!」

「你在家裡待了這麼久,就當這是個重返社會的機會,努力體會一下吧。」

「什麼重返社會啊!」

裡沙子笑了。不過想想也是,之所以覺得疲累,並非因為這是一起令人心情沉重的案子,而是因為自己一直待在家,能說話的物件只有文香和住在附近的母親們。雖然和老同事們還有資訊往來,但極少相約碰面。和社會如此脫節的自己突然去了法庭那種地方,心裡難免會有負擔。

「可以開電視嗎?」

「啊,對了。小香還沒洗澡呢!」

「是嗎?那我先幫她洗。」

「她肯定會鬧的。」

「沒事沒事。」

陽一郎將手上的遙控器放在茶几上,走向走廊。「小香,小香!和爸爸一起洗澡啦!」傳來陽一郎裝可愛的聲音。

裡沙子起身,將自己這份幾乎沒動過的餐盤端進廚房,想著可以當作明天的早餐。她低頭看著手上的盤子。「明天要幾點起床呢?今天又是幾點起的?起床後,換衣服、化妝……明天要穿哪件衣服出門?」裡沙子一邊想,一邊將盤裡的菜餚倒進了廚餘垃圾桶。

「啊!」

倒掉後,才想起原本這些剩菜要當作明天的早餐。

「我是如何看待安藤水穗這個女人的呢?」裡沙子趁陽一郎陪文香睡覺,邊泡澡邊獨自思索著。就算不願想起來,腦中還是會浮現她那張沒有化妝的臉。

水穗始終低著頭,所以看不見她的表情。法官念完起訴書之後,問她有沒有什麼話要說,她悄聲回答沒有。或許是認識到了自己犯下的錯,覺得不可能無罪脫身吧。還是因為……

泡在浴缸裡的裡沙子站起來,低頭看著搖晃的水。膝蓋以下還浸在水裡,加入了沐浴劑的混濁的洗澡水泛起大波。

安藤水穗也是像這樣在浴缸裡放滿了水嗎?為了溺死孩子……她是專門為了溺死孩子而放的水呢,還是用了前一天用過的洗澡水呢?

明明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裡沙子卻無法停止思索。孩子是被扔進了乾淨的水裡,還是前一天泡過的混濁洗澡水裡呢?

裡沙子感覺內心的恐懼被喚醒了,趕緊走出浴缸。分不清從額頭淌下的是水滴還是汗;她將水溫調低,衝了一下澡,離開了浴室。

瞧了一眼臥室,陽一郎和文香都睡著了。面對面地睡著的父女倆,連蜷縮的睡姿都很像,擱在兩人中間的毛毯捲成一坨。

裡沙子關掉浴室和廚房的燈,設定好六點的鬧鐘,幫文香重新蓋好毛巾被後,躺在她旁邊。一閉上眼,腦海中便浮現出今天看到的各種景象。不同年齡層的男男女女坐在旁聽席上,自己還和其中一個人對上了視線;法官那一身黑袍;各位陪審員的衣著樣式、眼鏡、戒指等;還有安藤水穗那張臉。

睡不著,想著要不要開個空調,又怕習慣踢被子的文香會感冒。

不,睡不著不是因為悶熱。

裡沙子躡手躡腳地起身,走出臥室,經過昏暗的走廊走向廚房。因為窗外的光,室內沒那麼昏暗。裡沙子沒開燈,開啟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倒入剛才的玻璃杯。

「要是不快點睡覺,明天開庭時搞不好會睡著。坐在那裡打瞌睡的糗樣,從旁聽席可是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趕快喝個精光,早點入睡吧。」

裡沙子站在昏暗的廚房裡喝著啤酒,冰涼的感覺讓她心情舒暢。

明明不想胡思亂想,結果一回神,裡沙子又想起文香八個月大時的事,彷彿昨天才發生似的,其實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那時,常有不認識的人誇讚文香是個粉嫩可愛的小女孩。對了,那時一直還不會坐的她,突然學會坐了。裡沙子想起,看到女兒像大人一般坐著時自己不由得笑了。那時的文香就像個跟屁蟲,緊黏著裡沙子。陽一郎不在時,裡沙子連上洗手間都不敢關門,因為文香看不到她就會大哭。如此柔軟、嬌小,還不會走路,有著清澄雙眼的生物——竟然將這樣的孩子——不行,今天不能再多想了。

裡沙子大口喝光剩下的啤酒。

日本鐵路公司(japanrailways)下屬線路的簡稱。該公司前身是日本國有鐵道,後轉為民營,擁有日本規模最大的鐵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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