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老叔,我穿梭於各人才市場應聘找工作。那時候的人才市場還不像現在這樣火爆,所以,我可以從容的選擇自己感覺有發展潛力的公司。
走到一家看著現場佈局比較氣派的招聘攤位前,仔細看看公司介紹,是做淨水裝置的公司。於是,遞上簡歷。負責招聘的人事主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問了我兩個問題都很刁鑽。
「你乾的這麼好,為什麼離開原公司?」問。
「你為什麼來我們公司應聘?」問。
這兩個問題,我都不好回答。回答第一個問題,我總不能說是因為不想當替罪羊。這樣,她會認為我忠誠度有問題,儘管現實中,有些老闆恰巧就是不停地尋找替罪羊,可是不容許直接點破。但是,不正面回答問題,又是對自己能力的否認。
「你乾的這麼好,為什麼離開原公司?」這個問題,我想說:我追求個人發展。但是我害怕她追問一句:假如你來我們公司之後,還要追求個人發展嗎?那樣,我就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圈套。
而第二個問題,由於目前對人家公司毫無瞭解,我更不能多講,哪怕說錯一句,我都會喪失這個工作機會。
所以,在窘迫間,我硬生生擠出一句:我認為貴公司是個朝陽企業,憑著今天這麼大的招聘實力,我覺得貴公司有前途。
沒想到,這句半吊子話,竟然讓對方很滿意。後來,我分析,每個企業都喜歡別人稱讚他是朝陽行業,因為這可以證明老闆眼光卓越。而這個馬屁屬於不露聲色的讓她很受用,她陶醉在自己喜悅當中的剎那,就會放鬆對你的考察。
就這樣,我被當場通知週一去上班。
週一,走進辦公室,我和另外四個人被任命為大區業務經理。說是經理,實際上就是業務員,只不過外出給人遞上名片的時候,臉面上稍微好看一些而已。
和我共同進入這家公司的另外四個人,年齡和我相仿,都是大學畢業沒幾年的人,分別叫「小江」「小河」「小湖」「小海」。
我們五個在被做了一週的培訓之後,分別派往省內幾個城市出發,我們的拜訪客戶目標是「水利設計院」或「電力設計院」等城市規劃設計部門。這時候,我才明白,我們需要賣給人家的淨水裝置,每一套都在三十萬人民幣以上。我們的目標客戶決策者,都是政府單位的負責人。
在一週之後的工作彙報中,小江、小河連人家單位大門都沒有進去。小湖進入了一家單位並接觸到一名負責人,對方表示看過材料之後考慮購買。小海也接觸到了一家單位的負責人,對方明確表示,對購買淨水裝置無任何意向。而我的情況比較他們更特殊,我接觸到的「水利設計院」兩名並非決策者的工作人員,一名說有購買意向,一名說無購買意向。
散會後,小江和小河和我被繼續派往自己的區域,仍然駐紮打探訊息,而小海和小湖卻被辭退了。小海的辭退可以理解為該區域沒有購買意向,小海使命完成。可小湖是我們當中算是業績最成功的,為何被辭退,我卻沒怎麼想明白。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小江和小河通過努力,也接觸到了對方的負責人,而且兩個單位均表示,可以考慮一下我們的產品。而我這邊局勢依舊不明朗,對方的高層領導始終沒有給我見面的機會,只是先前接觸到的兩名工作人員,依舊是一方表示考慮購買,一方表示不準備購買。
當一個月結束了,彙報完工作進展之後,小江和小河也被公司開除了。業績和成效最差的我卻依舊留在公司。
在小江離開的時候,小江約小河和我喝了一頓酒,期間,年齡稍大的小江告訴我:這家公司實際並不需要業務人員,他們需要的只是資訊人員,一旦對方資訊明確了,我們就會立刻被掃地出門。
聽著他的話,我終於明白,我應聘的這個職位,只是一個「意向確定員」,只要對方有了明確意向,我們就失去了作用。
我的推斷得到證實,那些明確了購買意向的單位,我們的老總在第二天就親自出面,去做公關工作。
局勢很明瞭,我也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了。於是,選擇了一個相對心情不錯的日子,我藉著出發的名義,向財務借款與我的工資等額的費用之後,離開了這家公司。走後,我給當初招聘我的人事經理掛了個電話:家裡有點急事,現在辭職,用工資來頂替財務借款。
我這種方式可能有些人會不認可,但是,對於當年屬於職場弱者的我來說,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