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名字叫國強,專業水平非常高。入駐我們公司搞開發的這些工程師都曾經是國強的下級,他的專長就是非常精通程式設計以及帶領團隊搞軟體開發。
國強離開原單位主要原因是年齡已經過了三十歲了,不願意再過天南地北到處飛著開發專案的工作了,他一直有志於從事企業的管理工作,而恰巧等來了我們對他的需求。
國強和強總、軍總見面了,在經過一番面試之後,軍總回到辦公室簡直欣喜若狂。「天降人才啊。」軍總樂呵呵地說。
國強加入到我們這個團隊便立即發揮出了作用。現在這些入駐到我們公司的開發人員都是國強以前的小弟,加上他在這個行業裡的專業化,所以,軟體公司一絲一毫的錯誤他都能很快的找出來,經常會出現國強和軍總利用軟體開發人員出現的錯誤,把他們批評的灰頭土臉的情景。
軍總要求國強每發現一處錯誤,就進行記錄,等到發現了五次,就直接給這家公司的高層領導打電話,投訴他們的人員工作不認真。這樣的次數多了,到了第二次應該付款的時候,對方剛開口提付款的事情,軍總立即說:你們錯誤一直這麼多,我現在覺得肯定還有錯誤,這樣,我必須要延緩付款,或者先少付一部分。
由於對方確實理虧,所以,第二次我們少付了百分之五十的款。
現金流對於一個企業來講是至關重要的,處處挑毛病的這種做法,最終目的是為公司節省資金。
談判第三招:拖。
辛苦的軟體開發工作在每天的會議中通過,當別人下班的時候,軟體開發小組的成員們一邊吃著盒飯一邊討論演繹著各種業務情景。
軍總總結出一個有效的開發工作方法,叫做「實景演繹」說白了就是角色扮演。
軍總說:我們不能切斷與外界的聯絡關起門來造這個系統,這個系統是給工作人員和連鎖店用的,因此,必須要適合它們的需要和業務操作習慣。
在每個開發環節中,軍總會邀請軟體開發公司的成員一起加入到角色扮演中,這樣也是讓他們更深入的瞭解我們,更深入的把這項工作做細。
這種當「演員」的模式,讓緊張的開發工作中多了一些樂趣,一時間也有了良好的氛圍。而短暫的樂趣伴隨著開發進度的推進和雙方必須保證自身利益的矛盾,走進了殘酷的心理大戰。
再有一個月的時間,開發工作就要結束了。軟體開發公司的人員突然在某一天的清晨全部撤回去了。
軍總正想給對方打電話,詢問為什麼開發未完畢就撤走了人員,對方參與談判的那名高管主動打電話給軍總說:「到了付款的時候了,收到款我們的人員再派過去。」
軍總說:「按照合同約定,這次是付到全款的70%。」
而對方說:上次你們付款的時候,少付了20%,所以,這次必須要付到全款的90%,否則,此項工作就終止,你們將拿不到原始碼。
國強聽了訊息,首先沉不住氣了,搶過電話給對方說:你們派的開發人員技術這麼差,老出錯誤,還想讓我們多付款,什麼道理?
那名高管挖苦國強說:有你這個高手在,出點小問題不是還有你兜著嗎!
一句話把國強氣的要死。
軍總感覺事情比較嚴重了,對方看來早就有預謀的要這樣做。此時,萬萬不可再激發與對方的矛盾,造成了水火不容的局勢,只能是雙輸的局面,而我們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雙贏。
事情一直拖著,我們開發小組的人每天在軍總的安排下,把以前的細節性的業務重新梳理,公司其他部門的人聽說了這件事情,議論紛紛,一時間傳言四起,都是指責我們開發小組工作不利的。有人甚至傳言,董事長這次要拿軍總開刀了。
漫長的對峙是一種煎熬,有的人能安定下來,有的人卻安定不下來。軟體公司的人員撤回去的時間已經超過半個月了,軍總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
「再不採取措施,也許就來不及了。」我這樣想。
已經很久沒有發飆過的我,忽然產生一種無名的怒火,這股怒火是在接近一年的等待中積累成的。我不允許這個專案出現任何的差錯,我還要靠著這個專案走進公司核心層,怎能讓軟體公司打破我的夢。
我把火氣化成了智慧,我走進軍總辦公室,向他說出了我的辦法,而軍總考慮了兩天之後,同意了我的方法。
一天後,經過短暫的飛行,我只身來到了上海。
上海是那家軟體開發公司的總部。雖然這家公司本部是在我們這座城市,但是其走向國際化之後,總部已經搬到了上海。看著面前那座大廈,我知道,包括軟體公司董事長在內的全體高層人員都在大廈裡面辦公,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我徑直走進了大樓裡。前臺小妹友好詢問我有什麼要求,我說:「我來投訴。」我儘量讓我的語氣更加的冰冷。
馬上有個分管投訴的年輕人走過來,詢問我詳細的情況。
我說:「我要見你們總裁。」
對方小夥子很有禮貌:「對不起,這件事情是由我負責的,請把您的投訴意見告訴我。」
我說:「我只見你們的總裁。」
看到辦公室裡有人紛紛側目,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我引起了更多人的關注。
那名小夥子把我請到休息間,然後依舊很熱情的請我講出原因,我便禮貌的繼續告訴他,我只見你們的總裁。
我幹過客服工作,我知道客服人員絕對不可以冷落客人,遇到我這種架勢的,最終他一定會讓比他更高層的領匯出面,當然不會是總裁。
果然,在和我僵持許久之後,他用內線撥了個電話,沒多久,一名中年男子走進來。
「這是我們的經理,負責vip客戶的投訴處理。」小夥子介紹道。
落座之後,我說:「我投訴你們的分公司,在合同上協定70%付款額的條款上,目前要求我們付款90%,我想要個答覆。」
其實,說到這裡,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這種大公司,如果你去觸動他的高層,他們一定會平息這種事情的負面影響。換句話,在本土的大事,到了總部就是一樁小事。
那名經理態度更加友好,他馬上索要了我的聯絡方式。
其實,這也是我的一個策略,我先前有意不讓他知道我個人的身份,就是想檢驗一下他們公司的細節服務流程是否到位,同時,我也能通過他是否向我索要名片來判定這名經理是不是已經高度重視我的投訴了。
在臨出門之前,我告訴這名經理:我們原本意思是這個專案做完之後,馬上上馬erp系統,還是與你們進行合作。但是現在我比較失望。你們的服務讓我們很不滿意。你也知道,國內另外兩家大的軟體開發公司也在這座城市,我來的目的除了投訴,還要繼續接洽其他軟體開發商。
我知道,這時候我把erp的概念丟擲來,分量又加重了許多。
從軟體公司總部回來,對方很快就有了動靜。軟體開發人員重新派駐到了我們公司,對方的高管也打電話給軍總表示了歉意。在付款方面,為了不讓雙方關係太僵化,我們付款額度達到總款的80%。
一個月後,這套系統正式開發完畢,在驗收那天,董事長親自到場並花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對系統進行了全面的測試。
在驗證軟體完全沒有問題之後,我把自己當作了出籠猛虎,躍躍欲試。我知道,下面的戲該我成為主角了,我的演出是否精彩,只有我自己才能掌控。
重新把精力轉移到市場方向上,卻遭到當頭棒喝:主宰專案是否成功的最關鍵因素――市場,比一年前慘淡了許多,市場開發難度非常大。
正版音像市場與其他快速消費品不同,除了發行速度比盜版慢之外,受到文化部門監管的事情也比較多。不法的盜版經營者為了取悅使用盜版產品的顧客,把服務做得非常到位。加上盜版發行速度快,所以,經營正版音像本來就屬於在夾縫中生存,而近年來,網際網路的普及,又讓音像產品的主要需求者學生群體大多放棄了購買正版的行為,因此,我們集團旗下的一千多家連鎖店每年的數額都在減少,在發達城市,減少數量可以達到三分之一,而我們的總部城市,相對於一年前未開發軟體前,加盟店的數量減少了近一半。
面對這種情況,我的多年市場經驗告訴我,這個專案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啟動時期,如果在一年前啟動,我們還有成功的機會,但是現在啟動,價值遠遠達不到一年前的效果。我相信董事長早已預見過這種情況,但是,董事長依舊給了軍總一個價值100萬的面子。
被動等待的結果只能是死亡,因此,我把市場策略由單純在連鎖系統內匯入連鎖租賃專案調整為面對我們網路內外所有的音像店。這樣做的目的是藉助網路外的力量,使專案啟動後,不至於虧損太多。
我把所有的精力完全放在了市場開發上面。我向強總要求,組建連鎖租賃的市場開發部和招聘一名行政助理。市場開發部是為了拓展業務而招聘行政助理是為了協助我開展監督工作,上傳下達我的指令。我親自兼任了市場開發部的經理,在招聘人選的時候我親自進行了選拔。
招聘市場開發人員的廣告打出去之後,前來應聘的人員足足有五十多個人,而我只能選擇六個人。這六個人將是我啟動市場成功與否的關鍵,我下定決心,一定要挑選出裡面的精兵強將。
人力資源部進行了首輪淘汰面試,留下來了二十幾個人,後面的篩選任務就交給了我。
市場開發屬於銷售的崗位,我知道,作為這個崗位,最關鍵的是人員的耐性以及恆心。所以,一個如何有效篩選出能夠為我所用的人的方法在我腦子裡成型了。
在和這些人單獨面試的時候,如果感覺非常良好,我便會找藉口離開一段時間,讓面試人自己坐在屋子裡,我在暗中觀察面試人的表現。
那些急切的在屋裡走來走去或者頻繁看錶的人,我將把他們淘汰掉;那些沉穩地坐在沙發上一直等待的人,我會再深入考察一下他們的業務能力;而那些找到一本書,或一本雜誌埋頭看起來的人,我馬上就會錄用他。
原因其實很簡單,急切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頻繁看錶的人一定是沒有耐心的人,他是來參加面試的,是為了得到這份工作而來的,這樣毛毛草草的行為,足以說明他對這個崗位並沒有充足的慾望。一個對工作沒有激情和慾望的人,我很難想象他面對艱苦的市場開發工作會持之以恆。
那些只會沉穩坐在沙發上的人,他們有足夠的耐性,但是他們的方法似乎不夠靈活,也就是說變通能力有待加強。
那些沉穩而又具有靈活變通方法的人,才是我最終期望的物件。
靠著這樣的方法,終於挑選了我認為理想的六個人,組成了我的市場開發部。
而對於行政助理的選擇,我則採用了一個設定障礙的考察方法。我要求前來面試的人員,用紙杯給我倒一杯水來。提前我把紙杯已經全都收起來了,我這樣就是為了考察行政助理所具備的最重要的素質:執行力。
許多人領到任務之後,發現沒有紙杯,於是跑了回來,向我彙報說,對不起,沒有紙杯子了,而他們的結果只有被淘汰。終於有一名小姑娘,找到其他人借了一個紙杯,替我倒滿了一杯水,我隨即錄用了她。
每天我帶著市場開發部的隊員們奔波在各音像店之間,我要求每個市場人員採用「掃街」式的營銷策略,足跡遍佈到每一條街道,只要是見到音像店,必須要進去洽談,而且,不管這次洽談結果如何,必須隔一天之後再去拜訪,行政助理替我進行這項工作的監控,發現有哪個人員沒有做到,立即向我彙報,我將對其進行處罰。「讓客戶習慣看到你的出現。」這是我下達給市場人員的指令,面對蕭條的市場,我只能用勤快來彌補了。
經過半年多的市場開拓,最終有三分之一左右的音像店匯入了連鎖租賃的專案,從效果來看,這個專案完全轉變成為公司對連鎖店純粹的服務行為:連鎖店盈利,公司略有虧損。
這個結果,我能接受,董事長也能接受,這個專案沒有達到最理想的效果,但是也能夠為公司爭取一些上市前的評估資本,做出了積極的作用,從這個角度講,我相信雖然我不會憑藉這個專案晉升到強總那樣的高職位,但是,在董事長眼裡,我會是一個可造之才。
連鎖租賃的專案平穩的開展著,董事長和強總商量之後,又決定交給我另外一個專案運作,當我瞭解了新專案的詳細情況時,我卻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