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振總裁打了個哈哈,找了塊石頭在地下寫了兩個字,挑戰者看後稱讚了一句「高明」,兩人轉身上了樓。
「總裁,您說董事長在什麼時間才能決定誰更符合他的要求?」挑戰者忽然問。
「頂多三個月。」振總裁說。
「為什麼?」挑戰者有些不解。
「董事長也是明白人啊,一座山上兩隻老虎在一起時間長了,會咬人的,哈哈!」振總裁笑著,挑戰者跟著笑起來,那笑聲裡包含了太多的內容。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出現了林總和振總裁分別忙碌的情況。兩個人就像商量好了一般,誰也不去誰的領地干預工作。在辦公會上,只要是牽扯為對方的工作提建議的問題,兩個人都商量好了似的對對方大加讚賞一番。董事長那裡,對他們各自提出的工作彙報,一律是開綠燈,要錢給錢,要人員配備人員。
當我把電腦市場的基本價格和學校附近的門頭房價格打聽清楚之後,鄭鈞也恰巧從外地「腐敗」歸來了,林總馬上讓黎娟把我們集合在了一起,召開了一個僅僅半小時的會,這個會的主要內容是再次分工。
「你下一步給我計算一下,假如我們投建一個網咖,大約需要多少錢?包括電腦裝置,管理軟體,房租,稅在內的所有內容加起來。」林總這是對我說的。
「你去和文化部門以及工商部門接洽一下,辦理一下開辦網咖需要的各類手續,反正最難啃的消防部門,現在你已經搞定了,相信現在你出面辦套手續沒什麼問題了。」這話是交待給鄭鈞的。此時,我不得不佩服林總對鄭鈞的使用上可謂用到了極致。他先用了鄭鈞原來在消防部門的關係,打通了最難辦理的開辦網咖需要的消防部門的手續,之後,又讓鄭鈞這種善於和政府部門打交道的長處發揮得淋漓盡致,去公關文化和工商部門。
「黎娟,你繼續給我研究公司在哪個國家上市最好。美國就算了,美國人一直對中國的智慧財產權保持懷疑態度。韓國也不要去研究了,雖然政府推出了韓國上市直通車,但是,畢竟瞭解韓國上市的專家太少,隨便找家公司我們又不放心。你把研究重點放在新加坡和香港上面吧,這兩個裡面,也許會選一個的。」
等到分工完畢之後,林總問:「現在,你們明白我的意思沒有?」
看到我們沒有人主動回答,林總點了我的名:「你說說看,我讓你們做的這些工作是為了什麼?」
我簡單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其實,你想多元化發展,把我們音像連鎖的路子複製到網咖上去,先建一個直營網咖,然後用它的示範效應,依然搞連鎖加盟,目的是為公司增加第二條文化體系網路,好擴大網路價值,為融資做準備。」在說這話的時候,我一直看著林總,我猜測,如果我猜對了,他會點頭,猜錯了他會立即挑我毛病,可這次,我看見他先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我正納悶他目的何在,他說了句:「我昨天晚上睡覺落枕了,散會吧。」
……
振總裁和挑戰者正在籌備一個大工程,這個大工程是集團向國家文化部申請「全國文化產業示範基地」的稱號。不要小看這個稱號,在國家正在提倡大力發展文化產業的時候,如果能夠申請成功,成為「全國文化產業示範基地」,那麼其對外界的影響力以及帶來的附加價值並不比多元化建立另一條連鎖網路的效果差。
相信這也是振總裁和挑戰者精心研究出來的核心策略之一。振總裁在首都呆的時間長,當初來公司的時候,號稱手頭有2.5個億的人脈資源,看來此時也正是他動用自己資源的時候了。
振總裁把內部管理工作全都交給了挑戰者,自己往返奔波於總部與首都之間。在他奔波了一個月後,初見成效,國家文化部決定召開全國音像市場成果總結會,開幕式就設在我們的總部。
一時間,公司上下集體忙碌起來,董事長非常高興地下了一道命令,在成果總結會籌備和召開期間,所有人員聽從振總裁指揮,一切保證這個會議的順利召開。
於是,包括林總和我們在內的所有人員都停下手頭的工作,聽從振總裁的安排。
振總裁依然採用了自己擅長的分工方式,成立了會議籌備工作小組,自己擔任總指揮,挑戰者擔任組長,負責具體分工。
挑戰者這個組長,把我們幾個都當成了大頭兵,強總領到的任務是聯絡慶典公司,佈置場地;我的任務是指揮攝影和攝像人員拍攝好現場的景況,以便作為留存資料;最不可思議的是,挑戰者給林總下達了一項看似不重要,做不好卻能導致全盤皆輸的工作:安排各位出席領導的座次以及講話順序。
這個工作實際上是一個專門針對林總的陷阱工作。林總擅長的是經營和管理方向的工作,他一直在企業做事,對於政府方面所謂非常的薄弱。而這種政治型別的會議,是非常講究出席人員的身份的,有些同級別的領導,在出席不同會議時候的座次也是有講究的。來參加會議的領導,只要有一個安排不合適,導致了人家心裡有怨氣,我們都是吃不了兜著走的後果。
林總雖然滿肚子不樂意的被安排這項工作,但是,林總知道這項工作的重要性,不敢怠慢。林總專門安排鄭鈞對接振總裁那邊,落實具體出席開幕式的領導名單和身份。而鄭鈞卻帶來一個非常棘手的難題,振總裁說:具體參加的領導名單要等到會議開幕式的當天早上才能確定。
按照我們的計劃進度,人員座次的安排應該在會議前一天就確定完畢,會議當天早上再安排座次,肯定在時間上來不及了。
這個問題讓鄭鈞也撓頭了,而林總在辦公室裡一支接一支的吸菸。
「要不去找董事長吧,董事長知道您不擅長這種工作。」黎娟提醒著林總。
「唉,不行,這點小事怎能去找董事長,找了董事長也沒用啊,人選確定不了,董事長也沒有辦法。」輕易不皺眉頭的林總竟然雙眉緊縮。
我一直沒有插言,我知道這時候林總心情不好,說錯話一定被他搶白。我掏出電話打給電視臺,落實了拍攝資料片的事宜。通話結束後,我的手指無意中碰到了手機上的遊戲鍵,保齡球遊戲跳了出來。
我順手按動了擊球鍵,一個黑色的圓球大力彈出,將排列整齊的球擊的飛向四面八方,而等到第二局開始,那些球又重新排列在了規定的位置。
我腦子裡瞬間靈光一閃。
「有辦法了。」我輕輕地說。
沒有人理我。他們三個人正在那裡冥思苦想呢。
「我說我有辦法知道怎麼排列領導座次了。」我提高聲音。
「真的?」黎娟問,鄭鈞把身子向我這邊靠了靠,林總抬起了頭,用眼睛直視著我。
「鄭鈞,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故意賣了一個關子。
「那些政府的官員,在出席各類場合的時候,他們是不是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能排老幾?」我問。
「同一個系統的沒問題。」鄭鈞回答。「他們幾乎都認識,特別是大官,沒有不相互認識的。」
「那就好辦了,文化系統有頭有臉的那些人相信也都認識,能夠上主席臺的也就不超過二十個人吧。」我問。
「振總裁上次說的是介於十六到二十之間,頂多二十個。」鄭鈞答。
「那麼,咱們在主席臺上編上號不就得了,讓這些領導自己去主動認領自己的身份去。我們瞎操什麼心啊,真要是出現平級間領導矛盾,也是因為他們自身的身份衝突。」我說出了我的策略。
許久沒開口的林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歪點子還挺管用那。」
「鄭鈞,你去查一下,主席臺上貴賓的站立順序,除了職位最高的一號站中間之外,其他位置應該放什麼號碼;黎娟,你去安排製作二十個號碼,要背面帶膠,能粘在地毯上的。」林總很快就領悟到我的意思,開始吩咐了工作。
這次「全國音像市場成果總結會」開的非常的成功,董事長在會議上做了發言,參會的領導對我們公司表現出很大的認可。為此,政府的宣傳部門還專門為此次會議製作了專題片,在媒體進行了宣傳報道。
藉著這次會議的優勢,半個月後,振總裁從首都捧回了一塊金光閃閃的「國家文化產業示範基地」的牌子,掛在了董事長辦公室,董事長在集團例會上對振總裁的工作,給予了大力的肯定,而會議上的林總,一言未發。
我重新投入到開辦網咖的測算中,並很快拿出了測算結果;鄭鈞把開辦網咖連鎖的手續如何辦理的事情已經理順得差不多了;而黎娟經過一番研究,向林總彙報她更傾向於我們在新加坡進行上市。
對於這些,林總每次都讓我們形成書面的材料,由他親自保管。
振總裁和挑戰者也在一直研究關於從哪個國家上市的課題,而不管研究結果如何,還是等到了決戰的那一天。
其實,當初挑戰者問振總裁與林總的戰鬥將會僵持多久,振總裁回答三個月是有原因的。當時的三個月之後,是三年一次的「股東會議」。
這個「股東會議」顯然不是那麼的正規,我只把他當是民營企業繁多的條目中的一項。整個集團實際上就是董事長一人佔有巨大股份,但是,所有的公司高層都會參加這個會議,在會議上明確公司三年的發展方向。按照我的級別標準是沒有資格參加這個會議的,但是,今年董事長特批了擴大會議,因此,我和黎娟能夠有幸參加這個會議。
強總雖然失去了實權,但在職位上依然達到參加股東大會的標準。很自然的,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而振總裁、林總、挑戰者三個人緊緊圍繞著董事長。
我知道,這個會議表面是明確公司三年的發展方向,實際內涵已經上升為振總裁和林總兩個人之間的決鬥結果宣判會。他們不管前期做了多少工作,都是為了今天而準備。
很自然的,董事長主持了這個會議,董事長此時才顯露出殘酷的一面:「今天這個股東大會,是討論公司三年內的戰略發展方向,所以,我把所有高層幹部,以及個別表現優秀的中層幹部,全部請來,參加這個擴大會議。這次會議後將選拔出未來三年的集團總指揮,而我將退居二線。這次會議的工作報告,責令振總裁和林總分別進行彙報,其他人可以補充。會後,強總負責將會議記錄整理完備,傳達給每個參會人員。下面,會議正式開始。」
一場沒有硝煙卻無比殘酷的大戰終於開始了。
此時,振總裁看看林總,又看看董事長,身體前傾了一下。在這種場合,如果按照級別來排,振總裁還是應該排在第一位的,他應該第一個進行發言。但是,今天的場合非比尋常,振總裁還是希望得到董事長的提點。
董事長早已經看透了局勢,於是說:「振總裁先開始彙報吧。」
振總裁清清嗓子。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只有輕微的呼吸的聲音,那氣氛實在很壓抑。
我的思想卻開了小差。我看著董事長的臉上仍然掛著微笑,越來越覺得董事長的高明和可怕:振總裁和林總的這次比拼,即使有一個人的想法與董事長的想法不吻合,但是,以他們的能力和悟性,只要轉變一下自己的思路,立即就能繼續投入到工作中,這兩人都是我見過的高水平的人才,可董事長默許了他們當中只能留下一個人的這種狀況,甚至不在乎他們兩個人內鬥給公司帶來的內耗,這裡面最終的學問是董事長用這種方式來穩定自己的權威。
接著,我想起一件事情,便忽然開了竅,我心裡已經知道這次出局的一定是振總裁。
在林總迴歸之前的那段時間裡,公司上下一團和氣,各部門之間出現了少有的團結協作的氛圍,除了像我這種偶爾不和諧的音符與振總裁和挑戰者鬧點無傷大雅的摩擦(多數還不是公開化的)之外,多數人內心都很團結。下了班之後,有些人會效仿振總裁和挑戰者的做法,找個小酒館喝喝酒、談談心,若是一男一女,也免不了調調情什麼的。一片和睦景象啊。而當其中有一個剛被挑戰者提拔上來的總監,提出大家工作很辛苦,建議大家聯名向董事長爭取一次外出旅遊時,得到了廣泛的支援。董事長在一段時間內,經常會聽到有人不時的詢問:什麼時間出去旅遊啊?
沒過多久,林總迴歸了,由於林總和振總裁的激烈內鬥,導致了兩派人員的分化,沒有人再去提旅遊的事情了。
通過這件事情,我得出了結論:公司人員一片團結之後,最終觸動的畢竟是老闆的利益,即使林總不迴歸,董事長也一定會找來趙總、錢總、孫總或李總來制約振總裁的權力。現在,振總裁佔的優勢越多,董事長越對他不放心,而振總裁如果調整思路,跟著董事長的步調走,他辛苦建立起的「內部網」也會瓦解,振總裁就等於失去了民心,這樣一來,大家會認為董事長眼光有問題,找了個翻臉無情的人做總裁,導致董事長臉上更無光。所以,進退不是的振總裁處在當前這種環境下,可謂必敗無疑。
想通了這一點,我真正體會到,其實董事長本身就是我們這個企業的職場,不管任何人,只要不去觸動他的利益,就相安無事,而一旦觸動了他,級別再高,人緣再好,也難逃被拋棄的結果。
我這個小差開著,那邊振總裁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演說,而對於不時停下來為他鼓掌的董事長在我眼裡已經成為了一個出色的導演,我用欣賞的目光,來審視這場董事長一手導演的沒有懸念的影片,看看這裡面誰的演技更高。
「關於公司未來三年的計劃,我認為公司的重點方向應該放在籌備上市方面。」振總裁的演說正式開始了。
「我分析了一下公司的情況,我們沒有更多的固定資產,因此,只能在市盈率上做文章,這樣一來,我們的上市目標就非常清晰了,我們將選定國外進行上市。具體的上市國家,經我透徹的分析,決定選擇在新加坡上市。」聽完之後,我越來越感覺事情的精彩了,按照黎娟的分析結果,我們也是要在新加坡進行上市的。
「如果兩方的結果相同,董事長該如何收場呢,採用什麼樣的理由pass掉振總裁呢?」我想著,來了興趣,繼續關注著事情的進展。
振總裁開始解釋公司為什麼選擇新加坡上市的理由,也難為了振總裁,他竟然總共列舉出十條公司在新加坡上市的優勢,可見之前準備工作做的相當的充分:
「第一,新加坡股市是獨立開放的公開市場,上市條件明確,非常的規範。
第二,中國公司在新交所上市可以融集外資,供公司進一步發展之用。
第三,新加坡股票市場的流通性較好,換手率高,市場十分活躍。
第四,新加坡市場對連鎖性質的企業有更深的認識,估價較高,這一點更符合我們的現狀。
第五,公司上市後可以根據自身業務發展的需要及市場狀況,自由決定在二級市場上再次募集資金的形式、時間和數量。
第六,新加坡沒有外匯及資金流動管制,發行新股及出售舊股所募集的資金可自由流入、流出新加坡。
第七,在國際市場上市,有利於企業樹立更好的企業形象。
第八,新加坡是中西文化交融之地。中國公司既可在新加坡得到文化上的認同,又可以登上國際舞臺。
第九,申請新加坡上市相對境內上市而言時間較短、成功率更高。
第十,境外上市後再融資的靈活性強,難度低。」
振總裁的這十個理由講完之後,在座的許多高層頻頻點頭,而挑戰者帶頭給出了第一聲掌聲之後,接著全場的掌聲熱烈起來。我刻意觀察了董事長、林總、以及強總。
董事長手裡夾著一支筆,大家鼓掌的時候,他埋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等到大家掌聲即將結束的時候,董事長沒有抬頭,象徵性地用夾著自來水筆的右手在左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林總一副默然的表情,一直看著董事長。
強總象徵性地在掌聲響起的時候拍擊了幾下手掌,在掌聲結束之前,拍手戛然而止。
振總裁喝了口水,向挑戰者點了點頭,隨後繼續了自己的講話:
「為了這個我理解的目標,我已經做了一些籌備工作,包括前一段時間,公司取得了國家文化產業試點基地的稱號,以及由挑戰者負責的公司推行的服務戰略,都是為了增加公司網路價值,圍繞上市的最終目標而服務的。我知道林總也專門安排了人員,進行了上市的深入研究,包括林總正在積極籌備的網咖連鎖的事業,相信也是想增加一條網路,為了公司在國外上市進行積極的準備。」
振總裁的這一手非常的高明,一下就把林總從迴歸後做的所有功勞都搶到了自己這邊,不管林總的發言如何精彩,只要是和國外上市這個話題有關,那麼,都是為振總裁錦上添花。
林總一直默默地在聽。聽到林總最後幾句講話,林總竟然笑了。他從口袋裡拿出香菸,接著用他那獨特的朗聲打火機點燃了煙。「叮噹!」朗聲火機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場的人員都被那聲音所吸引,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林總身上。
林總深吸一口香菸,又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口煙霧,才開始了自己的發言。
「我認為振總裁的工作彙報很精彩。」林總的開場白竟然是很少見的稱讚別人的方式,尤其是稱讚競爭對手,這在之前我所參加過的大大小小的會議場所是第一次。我正納悶為什麼林總會忽然轉變成這種態度的時候,林總下面的話立即又讓我體會出熟悉的那種風格。
「這個工作彙報只能作為一個彙報,為了彙報而彙報,裡面實質性的東西非常欠缺。比如,我們的目標是三年上市,但是,這三年我們即使選擇了新加坡上市,那麼我們要做的籌備工作那麼多,我們能有把握一定成功嗎?有一個尖銳的問題我不得不提出來,現在我們整體的業績受網路衝擊如此的嚴重,現在我們的消費者流失如此的迅速,我們的網路內音像店的數量逐漸在減少,我們已經採取了那麼多的手段進行彌補,可是效果並不是很理想,這究竟是為什麼?」
林總竟然毫無顧忌地針對振總裁的彙報明目張膽開了炮,這在之前,是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振總裁剛想反駁,董事長搶先插了一句話進來:「各位幹部們,請依次回答這個問題。」
高層們誰也沒有開口,董事長便點名按照順時針的方向大家輪流進行回答。有人說是因為我們的管理還不完善,有人說是因為我們服務尚待加強,還有人用純理論的書面語言說我們的網路個體價值沒有被最大化發揮,其實,說白了就是投入一塊錢應該掙五毛,現在僅掙了三毛。
除了董事長、振總裁和林總之外,強總是最後一個發言的。
「因為我們這個行業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夕陽行業,沒有什麼發展前景。」強總乾脆地回答。很多高層幹部頃刻間開始交頭接耳了。
這個現象實際上並不奇怪,因為,來開會的這些高層幹部,都已經在音像市場摸爬滾打了很多年,他們早就已經洞悉了強總剛才講的那個事實,但是,在這種會議場合,明確表示公司的主營業務今後沒有發展前途,甚至說難聽了是必死無疑,沒有人有這個膽量,或者是有人能夠有這個膽量,也不會這麼直白的進行表達。
刮嘰刮嘰。董事長竟然帶頭鼓掌起來。
「強總的emba沒白念,分析得很透徹。」董事長稱讚道。
會場裡在董事長說完這話之後,變的忽然尷尬起來。頃刻間,沒有人說話了。
大約沉默了幾秒鐘的樣子,林總繼續了自己的彙報。
「強總說出了董事長認可的觀點,是的,我們的主營產業音像,已經成為了一個夕陽產業,那麼,這樣一個產業絕對不會有可能引起投資基金的關注的。所以,不管國內也好,國外也好,他上市的可能性基本為零。」大家聽著,有人開始不住地點頭。
「那麼請問林總,您說了這麼多,似乎和今天的話題有些無關了。今天是討論公司三年的規劃啊。」挑戰者這時候發了話,他這番話一層意思是為了給振總裁挽回一些面子,另外一層意思是不讓林總的思路牽扯著大家的思路走,也就是將林總的思路引導權剝奪掉。
「好吧,我來告訴大家我理解的三年規劃是什麼!」林總刻意看了看挑戰者和振總裁。兩個人也緊盯著林總,三股目光犀利的交織在一起。
「上市!」林總有力的說出這兩個字。全場先是一片寂靜,接著變成了鬨笑。
「講了這麼多,和振總裁講的一樣嗎,這個林總真有意思。」振總裁的嫡系們在下面嘀咕。
等到鬨笑結束,林總又用了他那朗聲打火機獨特的聲音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
「我說的是從中國境內借殼上市。現在,我們也只能走這條路了。我們在一年內將會選擇一個合適的殼,並且用三年的時間積累大量的資金去買這個殼,並且完成股本的置換以及拿出幾個可以扶持殼公司的專案。」林總的底牌一亮出來,我感覺一種驚奇,而比我更驚奇的是黎娟。
黎娟自從成為林總的專項助理之後,振總裁交代給她的任務一直是讓她去分析國外上市的有關條目,從來沒有給她透露出一絲一毫關於國內借殼上市的資訊。黎娟也一直按照林總安排的工作兢兢業業的去完成,她此刻絕對想不到,林總一直以來僅僅是利用她在演一場戲給振總裁看,而這場戲中黎娟所作的幾十個日日夜夜的心血一錢不值。頃刻間,我看到黎娟的表情很僵硬,此刻,她一定非常的痛苦。
「我組織人去調查了開辦網咖的費用以及手續,同時我做了一個關於網咖連鎖的測算。」林總邊說邊把我和鄭鈞寫的報告遞到董事長面前。
「我的目的是,利用網咖連鎖這個專案,快速積累更多的資金,去買殼。之所以選擇了網咖連鎖這個專案,是因為,我們集團一直以來就是文化產業的一面旗幟,我們擁有著良好的政府關係,很容易獲得政府的支援。我們可以很快申請成為具有網咖連鎖資格的企業,這一點,我們有著先天的優勢,無可比擬。」此時,振總裁已經低下了頭,而其它的人都默不作聲,強總卻一直盯著林總。
「我做了一個測算,個體開辦網咖目前的審批費用和硬體及房屋費用的投資不會低於五十萬,而且個體加盟者等待的時間長。如果加盟我們的網咖,我們收取品牌保證金和加盟費,然後再統一採購硬體,賺取一些利潤,我們在三年內就會很快累計起能夠購買殼資源的資金,這才是我擬操作網咖連鎖加盟的最終目的。」林總說完這話之後,沉默了。
憑我的直覺,此時應該是董事長例行總結髮言的時刻了,果然,董事長環視了一下四周之後,開口講話:「各位幹部,針對兩位老總的發言還有沒有什麼補充?」
沒有人做答。
「散會!」董事長說完之後,起身離開了。剩下目瞪口呆的一群人呆呆坐著。又過了幾秒鐘,聽見椅子歸位的聲音。
這件事過去了幾天,公司裡出奇的安靜。我呆在辦公室裡無所事事,黎娟開始上網查詢人才網站的招聘資訊,鄭鈞依然跑出去「腐敗」。林總和振總裁好像沒事人一樣,仍然每天照常上下班。只是,振總裁失去了往日的囂張。
在股東大會過去第四天臨下班前,董事長秘書通知各部門明天早上9:00鍾,所有參加股東會的人依舊到會議室集合,將有重要檔案傳達,我知道,振總裁和林總的決鬥結果出來了。
站在會議室,宣讀檔案的人是強總。
「免去振總裁集團總裁職務,任命其為集團戰略研究顧問組北京辦事處主任。」
「任命林總為集團副總裁分管戰略運營。」
不出我的所料,振總裁已經出局了,老闆為他保留了一個面子。而林總卻沒有直接被任命為集團總裁,多少在我意料之外。
「林總的職位現在和沒有實權的強總是平級的。難道董事長有意這樣安排,用強總來制約林總?如果是這樣,董事長一定不會讓強總只是一個空架子般的掛著空頭銜,強總一定會東山再起與林總平分半壁江山。」我這樣分析著,可是,讓我依舊迷惑的是,公司現在幾塊具體業務,都有了具體的分管人。比如,林總全域性負責網咖連鎖,挑戰者分管音像公司的經營,軍總分管資訊化建設,其他幾個多元化的公司也都有了合適的人選。強總若要東山再起,董事長會怎麼安排他呢?而我,是否還有機會,與強總並肩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