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上任之後,心情最不爽的應該是挑戰者了。挑戰者自從振總裁離開之後,很明顯的表現出悶悶不樂的樣子,由以前的高調,一下轉變為低調,我猜想,他一定時刻擔心林總會踢他出局。
林總沒有那麼做,相反採取了另外一種方式。林總依舊給了挑戰者更多的經營的權力,而且在每次挑戰者彙報工作的時候,林總對他的工作都給予了大力的肯定。慢慢地,雖然挑戰者和林總的關係不如以往與振總裁的關係密切,但是,大家可以看得出,挑戰者已經和林總結盟了。
而對於挑戰者的追隨者,林總卻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這些人林總不同時期的把他們下放到了各個分公司或者找個理由便辭退了。
鄭鈞成了林總手下紅的發紫的人物。林總給鄭鈞的職位是網咖連鎖事業部的執行總經理。鄭鈞很快便將自己的班子組建了起來。
鄭鈞先組建了連鎖業務部,又組建了後勤部門,而他這個總經理卻身兼公關部經理的職位,我知道,這個老傢伙一定捨不得自己已經建立起來的這些人脈關係。
鄭鈞的核心部門連鎖業務部裡選擇了原先他在魯南公司的時候,與他關係不錯的一名業務骨幹作為業務部經理,而後勤部門的人員全部採用了外招的形式。
看到這樣的一種人員搭配方式,我不禁佩服起鄭鈞的圓滑來了。他知道自己在魯南公司的時候,只是一個小小的業務經理,沒有人會拿他當回事的,即使現在林總給了他足夠的權力,但是對於那些在公司總部長期駐紮的人員,他依舊沒有什麼威信,所以,除了連鎖業務部經理這個職位,之外,後勤部門和業務部門的其他人選,他全部從外面招聘,保證自己足夠的權威性;而連鎖業務部經理這個重要的職位,沒有一定的基礎或者對公司不是特別瞭解的人,又無法勝任,因此,鄭鈞還是選擇自己的嫡系部隊來給自己把關。
「看來在職場,人人自危啊。」我這樣想著。
在林總奪權這件事情中做出重大貢獻,被林總第一個選定作為助理的黎娟已經離開了公司。黎娟在股東大會上洞悉了真相之後,在公司裡一年多時間的酸甜苦辣一起湧上心頭。她有能力,人人都認可她的能力,可是,這個有著非凡能力的女人在這個企業卻沒有施展自己抱負的舞臺,不能不說,這家公司還存在著很大的缺陷。
黎娟把自己的簡歷在人才網上重新設定成為公開求職狀態,不到一週的時間,便有獵頭公司與黎娟做了接洽。僅僅又過了兩天,黎娟就向林總提出了辭職,她懇請林總能夠立即批准她的辭職申請,並且向林總申請免除例行一個月的交接審查期。
「我的工作幾乎都是無用功,已經不需要交接給任何人了。我的工資可以暫時先不進行清算,我想,我立即離開,也不會給公司造成損失的。」黎娟這樣對林總說。
林總同意了黎娟所有的申請。
「在職場找不到自己的舞臺,就等於浪費生命。」黎娟和我告別的時候,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卻深刻觸動了我。
「我的舞臺現在在哪裡?」我在思索中恐懼。自從明星籤售活動終止之後,我沒有名分的跟隨著林總忙活了一通網咖連鎖的事情,現在,鄭鈞已經扶正了,我不可能去網咖給鄭鈞當兵,那麼,下一步很有可能林總會任命我做他的助理,但是,這個崗位我喜歡嗎?能發揮我的長處嗎?助理就是協助,一個協助者,只能是幕後的角色,而我的性格告訴我,不,我需要的是衝鋒在前的快感。
沒有出乎我的意料,林總找我進行了談話,要下檔案任命我為他的助理。
聽著林總的談話,我機械地與他應答著,心裡卻是無盡的鬱悶。在那天下班之後,我獨自來到一個酒吧,借酒澆愁,恍惚中,我依稀看到自己正在離開這家企業的身影。
……
早上來到辦公室,在檔案公告欄裡貼著檔案,一群人擠在檔案欄前觀看著,不時評價兩句,我沒有走過去,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焚書,你怎麼還不去強總那裡報道啊,升職了,記得請客啊!」旁邊的同事提醒我。
「什麼?強總那裡?升職了?誰?我?」一連串的問號頓時在我腦子裡出現了。
我飛奔到檔案欄前,仔細觀看著今天的新檔案。
「董事長令:為了公司發展需要,特成立弗萊國際商貿有限公司,現任命強總為總經理,任命焚書為企劃總監。檔案自下發之日起執行。」
我的心終於激動的跳動起來,此刻我感覺熱血沸騰,渾身充滿力量,我真想爬上樓頂,大聲地拼盡全力呼喊一聲,以釋放出自己積壓依舊的怨氣。
我終於重新站起來了。
掩飾著內心的狂喜,儘量讓腳步緩慢的直奔強總的辦公室而去。
「強總,我來了。」進了門抓住強總的手握了一下。
強總趁我不備,猛的一用力把我的手緊握了一下。
「唉呀,強總你謀殺啊,對我不滿意,可以換人給你當兵嗎!」我叫了一聲,快樂地和強總開著玩笑。
「行了,別給我嬉皮笑臉的,快去人事那邊辦你的調動手續去。」強總說。
「可是,我有好多疑問,你不給我解釋一下嗎,我現在成悶葫蘆了。」面對強總,我總是不去掩飾心裡的想法,沒辦法,也許強總上輩子是我的天煞孤星。
「想問什麼?快問吧,別憋壞了你,到時沒人給我幹活了。」強總准許了。
「林總昨天還給我談話了,讓我做他的助理去。今天怎麼出來個國際商貿有限公司,而且這件事情我一點都不知道。」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這件事情,連林總都不知道,只有董事長和我知道。在一年以前,董事長已經計劃好了要成立這個國際商貿有限公司。這個公司要通過搞進出口業務,賺取一定的資金,為公司買殼資源進行資金儲備,他與林總正在籌備的網咖連鎖是相輔相成的路子。」強總看看我,繼續說道:
「董事長在三十出頭的年齡就能擁有這麼多財富和能把事業做這麼大,他一定不比任何人腦子笨,而且,他一定很聰明。大家都能看明白音像行業面臨衰敗,董事長一定比大家看得更透,明白的更早,所以,在一年前他就做好了成立進口商貿有限公司的準備,而林總提出的網咖連鎖的專案,那也是董事長授意他那樣做的。」強總揭開了謎底。
「真厲害啊!」我在心裡由衷地感到了董事長的可怕。
「那我是怎麼回事?早知道這樣,林總還給我談什麼話啊!」我提出另外一個疑問。
強總的面色忽然凝重了一下,但隨後又舒展了。
「你並不是董事長指派給我的人選,董事長還是希望你能給林總助理。國際商貿業務以前我們都沒有接觸過,董事長原本希望我外聘一個企劃總監,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有這個悟性,所以,我替你申請了這個職位。」強總坦白地說。
「這。」我頓時覺得有些無話可說了,是因為激動和感動,可是,我又無法開口表達對強總的感激,沉默的片刻,我大聲說:「我一定會做得非常出色。」以此表示我的決心和感激。
「強總,公司名字為什麼叫弗萊?」我重新平靜下情緒問。
「這個名字有著多層的含義。公司前期的主打產品將是進口葡萄酒。以銷售進口葡萄酒為主營業務。由於葡萄酒起源於西方,所以起了這樣一個西化的名字;我們將會建立起一個進口葡萄酒的示範店,在一至兩年內大力發展進口葡萄酒的加盟連鎖店,來為公司獲取更多的利潤,我們的目標是,成為中國的紅酒王,這需要公司整體騰飛,所以,董事長給公司起的名字是弗萊,也就是英文fly,飛翔的意思。」強總解釋了公司名字的含義之後,我又一次升起一股豪情:我也要飛翔。
從強總那裡出來,很快去人事部門辦理了調動手續。
「集團裡就你調動的頻繁,有當總裁的苗子噢。」人力資源部的小姑娘和我開著玩笑。
「借你的吉言,真當了總裁我就提你幹副總裁。」我和小姑娘打著哈哈,心情是快樂的。
……
上任後第一件事情是尋找一個合適的地點,建設一個形象店。
我和強總很快統一了思路,既然主營業務是進口葡萄酒,那麼,就去高檔地段尋找房屋。經過幾天時間,在市中心的商業街上,找到了一座面積二百多平方米的門頭房,一切都好,只是,經過最終談判後房屋的租金價格超過了董事長給出的上限接近兩萬元。
「怎麼辦?」在房東處談判完畢之後,我問強總。
「籤合同,但是你別在房東那邊籤,讓這家房東拿著他們蓋好章的合同到公司裡來。」強總說。
「房東合同是你給他籤嗎?」我問強總。
「呵呵,我也不籤,自有人會籤這個合同的。」強總在電話裡笑了。
「董事長出發了,這件事情除了強總能籤合同,還有誰簽了算術?」和房東一起回公司的路上,我始終沒想明白強總指的這個人是誰。
一進強總辦公室,看到一個人,我頓時笑了,同時,不得不敬佩強總心思細膩,坐在強總辦公桌板臺後面的,是董事長的夫人。
董事長夫人一直在國外,這次回到國內與強總和董事長專門商定組織貨源的問題。董事長有事情出發了,合同不得不籤,強總雖然在電話裡請示過了董事長房租價格問題,但是,真正涉及到比較敏感的事情,還是避嫌的好,因此,強總搬出來了董事長夫人。
合同簽完了,我衝強總眨眨眼睛,那意思是:真有你的啊,這都想得到。
接下來是裝修房子,為了能夠把這個店面做的高檔,強總和我特意去發達城市考察了一番。回來後,強總責令我來負責這項工作。
我心中開始了盤算,還是採用競標的方法完成這項工作比較好,我要尋找出價效比最高的裝飾公司,來給我實施裝修工程,同時,我也暗暗給自己鼓了勁,我也效仿一下當年的軍總,在談判上風光一把。
很快把裝修店面的訊息散佈出去了,先後來了幾家裝修公司。我把他們帶領到現場去看場地的時候,這些裝修公司的報價五花八門,高的報價四五十萬,低的報價五六萬。這些都難不住我。
雖然我不懂裝修,但是,我知道裝修直接關係到材料上,為了不給他們尋找藉口,我給這些裝修公司統一了標準。我要求他們在提供給我設計效果圖的時候,把材料報價表和店面設計費還有人工費分別給我進行報價。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篩選出那些設計能力不足,靠材料賺錢的廠家,我會拿著材料報價表,去材料市場進行詢價。凡是在材料上做文章的裝修公司,我立即把他們的資格剝奪掉。
經過幾天的選擇,最終留下來的只剩了兩家公司,而其中有一家公司是強總的朋友,我又一次面對了一個特殊選擇。
強總朋友的這家公司設計實力非常不錯,報價也合理,應該是個很不錯的候選,但是這家公司的老闆,錯就錯在了在競標之前,去公司明目張膽地找強總要這個工程。
在辦公室,他有意地讓所有人員都看到他和強總關係熟識,拍著強總的肩膀稱兄道弟。
強總沒有給他答覆,推託說現在由我負責這件事情,讓他直接來找我。
他找我的時候,又抬出了強總,告訴我他和強總關係鐵,自己公司實力強大。說實話,這件事情,如果他不這樣做,我會讓他中標的,但是,現在他的這種做法不但強總為難,我也為難。
他的設計方案和另外一家叫作「天郡」的設計公司方案各有所長,而他的報價比天郡公司低一萬元,這都是很理想的選擇,但是,正是由於他讓自己與強總的關係讓滿城風雨都知道了,註定這個工程我不能給他,而我相信強總的意思和我相同。
在這件事情裡面,決定是否中標的已經不是單純的價格與裝飾風格了,這裡面還牽扯了避諱問題。這種裝修工程,誰都會理解為裡面有貓膩,而如果我選擇了強總的朋友,會讓所有人把這種貓膩誇大化,造成我和強總的被動局面,現實不允許我這樣做。
當最終我選擇了天郡公司作為裝修合作伙伴的時候,強總的朋友詢問我原因。
「我的價格比對方低,為什麼我還不能中標。」他問。
「因為,你是強總的朋友,而天郡是董事長的朋友。」我這樣回答,而為了尋找這個能夠給足強總面子,又能夠不得罪此人的理由,我失眠了一夜。
天郡最終報價比我理想中還是高了五千塊錢,我卻生出一個計謀,硬硬的讓天郡公司把五千塊錢又給我送了回來。
我和天郡的協議是三次付款。第一次在裝修前付給天郡百分之五十的預付款,第二次,在驗收合格後,付給天郡百分之四十的預付款,第三次,在驗收合格六個月後,付給天郡百分之十。
當第二次付款的時候,我便開始實施搶奪天郡那五千塊錢的預謀。我請強總在驗收的時候,幫我演了一場戲。
在驗收前幾天,我刻意的在離現在的專賣店位置很遠的另外一條黃金街道上找了一棟與現在的店面積相仿的正在招租的門頭房,我把門頭房的地理位置告訴了強總。
驗收這天,強總一直不停地誇獎天郡公司裝修的很令他滿意,天郡的老闆非常的開心,而強總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天郡的老闆說:「我馬上要在城西邊,再建一個店,正好我要出門,要不,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天郡老闆愉快地同意了,於是,我和強總帶著他來到了城西那座招租的門頭房前,強總煞有其事地告訴他自己的裝修設想,不時提醒天郡的老闆記在本子上。
「這個裝修很快就會開始,到時候,你還是找他。」強總指著我,對天郡的老闆說。
驗收第二天,我主動打電話讓天郡的老闆來拿裝修款的支票。
等到天郡老闆一進我的辦公室,我立即拉著他去了辦公室附近的咖啡廳。
「事情辦完了,也該請請我了。」我說。
「那是,那是。」天郡的老闆趕忙說。「我已經安排了晚上,咱們弟兄們一起坐坐呢。」
「別坐了,目標太大,來現的吧,給我五千塊錢回扣。」我表現出一副貪婪的樣子。
天郡的老闆頓時有些蒙了。
「焚總,當初談的可不是這個數啊。兄弟不掙錢啊!」老闆開始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