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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禍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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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總是讓人非常難受,譚柏鈞躺在黑暗裡,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眼睛澀得想要流淚,嗓子幹得在冒火。他想要起來喝水,只是動了一下,身邊的人就醒了,「要喝水嗎?我去給你拿。」

譚柏鈞懶懶地「嗯」了一聲。沈念秋開啟夜燈,連衣服都顧不得披就跑到客廳去,在飲水機那裡兌了一杯溫水過來。譚柏鈞撐起身,這才看清她沒穿衣服,一邊接過水一邊說:「你當心著涼。」

「沒事。」沈念秋笑著鑽進被子裡。

譚柏鈞一口氣把水喝完,放下杯子也躺了下去。沈念秋習慣地抬頭枕上他的肩窩,他順勢摟住她,聲音喑啞地問:「幾點了?」

沈念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六點二十,還可以睡一會兒。」

「哦。」譚柏鈞閉著眼睛養了一會兒神,這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便輕聲說,「昨天是小張送我過來的。」

沈念秋呆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大吃一驚。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想著他不是說要嚴格保密嗎,怎麼自己又沒有顧忌了?

她沒吭聲,譚柏鈞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溫和地安慰道:「小張不會說出去的,也不會問你什麼。我告訴你,只是讓你心裡有數。」

沈念秋心裡一陣狂喜。她既不是他的外遇,又不是第三者插足,正大光明,理直氣壯,根本就不怕別人知道,一直是他不願意說出去,所以她才謹小慎微,這時看他漫不經心地說他身邊已經有人知道了這件事,似乎準備逐漸公開,不由得非常開心。她什麼也沒說,忽然躥起身,靈活地撲到他身上,在他肩頭輕輕咬了一口,然後順勢吻向胸口。

男人在早上本來就容易興奮,譚柏鈞被她熱情地一陣撩撥,很快就忍耐不住,抱住她一翻身,便將她壓在身下。沈念秋輕輕地笑,用力抱住他,雙腿挑逗地在他身上滑動。

譚柏鈞的呼吸急促,身體變得滾燙。他微笑著說:「這可是你自找的。」然後就狠狠地向前衝去。

沈念秋「哼」了一聲,瞬間便淹沒在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狂潮中。激烈的進攻持續了很久,她終於招架不住,第一次向他求饒,卻讓他更加狂野。

沈念秋覺得自己已經被熊熊燃燒的大火燒得灰飛煙滅,只有僅存的一線神智讓她抱著他不放。譚柏鈞忽然拉下她的手,牢牢地摁在床上,五指插進她的手指間,緊緊握住,向巔峰發動最猛烈的衝擊。她本能地與他五指相扣,在窒息般的高潮中不斷顫慄。

過了很久,譚柏鈞才放鬆下來,滿足地享受著身心舒暢的美妙感覺,輕笑著問:「你還活著嗎?」

沈念秋慵懶地說:「還剩一口氣。」

譚柏鈞笑出聲來,吻了吻她,然後起身去浴室。沈念秋翻身側躺著,把被子抱在懷裡,臉上滿是快樂,就像是剛剛做了一個美夢的孩子,醒來後還回味無窮。

已經將近八點,而他們的上班時間是八點半,譚柏鈞想了想,對她說:「你先去上班吧,我可以晚點去。」他是老闆,昨天又是大醉而歸,晚去一會兒不會有人說什麼。她是職員,而且是高層管理,雖說不必打卡,可下面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必須以身作則,如果遲到就不好了。

沈念秋這才注意到時間,不由得「哎呀」一聲,慌忙下床鑽進浴室,飛快地洗了澡,便衝出來穿衣服。

譚柏鈞躺在床上,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模樣,不由得愉快地笑了。沈念秋整理好儀容,轉頭看到他的笑容,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撲過去狠狠地蹂躪他性感的雙唇,忿忿地說:「真是禍水。」然後一陣風般捲了出去。

聽到門「砰」的一聲關上,譚柏鈞才反應過來。居然敢說他是禍水,這孩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回味了一會兒,他笑著關上燈,重新躺下去,決定再睡個回籠覺。

沈念秋害怕途中塞車,便從三環繞過去。這條環城路建設得很好,就像是全封閉的高速公路,沈念秋一路飛馳,暢通無阻,趕在八點半準時到達酒店。她一進辦公室就開始工作,然後去參加全體管理人員的每週例會。

譚柏鈞沒來,會議由趙定遠主持。大家都不怎麼怕他,於是氣氛活躍,各抒己見,討論的重點自然是這段時間的促銷方案。各部門配合餐廳推出團年宴的一些附加服務專案,確定方案後,公關部要迅速拿出宣傳計劃,銷售部從現在起就開始行動,向客戶推薦,二線各部門也要全力配合。

沈念秋一開始沒怎麼說話,只是在本子上把一些重點記下來,等大家討論得差不多了,趙定遠征求她的意見,她才發言,提醒大家要注意的重要問題,尤其是安全方面。幾個部門經理都覺得她說得對,便答應著,寫在自己的工作筆記上。

張卓和沈念秋對面而坐,兩人都神色如常,沒有任何異樣。等沈念秋說完,他又做了補充,重點強調了各個政府部門來酒店檢查時應該怎麼應對。馬上要過年了,消防、衛生、質檢、物價等部門肯定會走馬燈似地來檢查,如果應付不好,肯定會影響酒店的生意。各部門職員都本能地有些怵那些政府部門,因此對他的話聽得很專心,一邊點頭一邊記錄。

趙定遠對他們兩人非常滿意,感覺他們考慮得很全面,自己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見大家都沒意見,便宣佈「散會」。

張卓和沈念秋同時把手裡的工作筆記合上,起身走了出去。大部分辦公區都在地下,會議室也一樣,大家三三兩兩地回各自的部門,只有他們兩人和趙定遠進了酒店內部員工專用電梯,一直上到頂層。

三人各站一邊,神色平靜,沒有說話。他們都穿著酒店高階管理人員的正裝,西裝是在名牌廠家定做的,將三人各不相同的強勢完美地襯托出來。趙定遠和沈念秋是自己摸爬滾打歷練出來的,而張卓是譚柏鈞教出來的,無形中已經有了一點他的雛形,看在普通人眼裡,那就是大將之風。趙定遠站在電梯當中,眼睛看著顯示樓層不斷變化的數字,心裡忽然異想天開,覺得這對左膀右臂倒像是金童玉女,如果譚柏鈞真對沈念秋沒興趣,倒是可以撮合一下這兩個,這樣也就更能讓他們長久地留在自己酒店裡效力。

電梯中途沒停,直達頂層,他們陸續出去,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張卓擔任董事長秘書時,辦公室就在譚柏鈞的辦公室旁邊,後來他被提升為總經辦主任,便把整個總經理辦公室都移到這裡,這樣更方便隨時聽從譚柏鈞的調遣。沈念秋的辦公室在他們斜對面,要稍稍拐個彎,互相是看不見的。趙定遠的辦公室在樓層的另一邊,與董事長辦公室遙遙相望。

出了電梯,沈念秋和張卓像平常一樣保持著一臂的距離並肩而行,然後同時看到總經辦門前站著一個嬌小的女人。

沈念秋不認識那個訪客,張卓卻是見過的。昨天晚上,趙定遠在電話裡大致跟他說了一下情況,雖然不詳細,但他一聽就明白了,當他走進包間,看到那個女人瞧著譚柏鈞的目光像是要噴出火來,就更是心中雪亮。這兩年來,明裡暗裡覬覦譚柏鈞的女人堆山填海,可他從來沒在那些找上門來死纏爛打的女人眼裡看到過單純的愛情。他敢用自己的任何東西來打賭,無論是前途還是生命,他都可以押上去,賭這些女人最愛的不過是譚柏鈞的金錢與地位,所以他對這些人一向都不客氣。以前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現在卻已經是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更是名正言順地要擋在譚柏鈞前面,替他清除這些麻煩。

他沒對沈念秋說什麼,她便以為那個女子是過來找譚柏鈞談公事的,略一猶豫,輕聲對他說:「譚總可能會下午才來吧,她是哪個單位的?需要我跟她談嗎?」

「不是公事,我來處理吧。」張卓對她微笑,「不是什麼要緊的人,我去打發。」

看著他的笑容,沈念秋忽然明白過來,這是譚柏鈞昨天晚上提過的「可能會來搞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那一套」的女人。她莞爾一笑,說了一聲「好」,便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譚柏鈞在睡覺的時候都會將手機轉到秘書檯,以免被打擾,那位梁小姐實在太興奮了,一早便迫不及待地給他打電話,卻一直是秘書檯的小姐接的。她心熱如火,實在等不下去,便索性跑到酒店來找人。

總經辦的三個職員被張卓調教了幾天,察言觀色待人接物的基本技巧已經懂了,這時便攔著那位小姐,不讓她往董事長辦公室走。他們已經反覆告訴她譚總還沒來,可這位小姐卻固執地一定要在這裡等,他們叫她進屋裡坐,她也不肯,舉止特別詭異,讓這三個剛入社會不久的年輕人都不理解,也不便勉強,只好由她站在門口。

梁小姐一見張卓便如獲至寶,馬上迎上前來,熱情地說:「張先生,我們昨天見過,你還記得吧。」

「記得。」張卓禮貌地笑道,「小姐是來找我嗎?」

梁小姐連忙說:「不不,我找譚總,請問他在嗎?」

張卓仍然很客氣,「請問小姐預約過嗎?」

梁小姐一呆,「還要預約嗎?」

「是啊,譚總很忙,如果想要見他,都必須提前預約,我們才好安排。」張卓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姐請到我們辦公室坐吧。」

張卓比沈念秋大一歲,今年才二十八,氣質卻很沉穩,形象也好,相貌清秀,身材挺拔,大多時候都很和藹可親,酒店裡的員工很怕譚柏鈞,因此有什麼事都喜歡找他商量,看怎麼向老闆彙報才不會出錯,而他的身份擺在那裡,也沒人敢對他放肆,因此他在言行舉止之間便漸漸會帶出一種威勢,讓人無法抗拒。梁小姐剛才一直拒絕那三個職員的邀請,這時卻很聽他的話,跟著他走進總經辦,坐到待客區的沙發上。

那三個職員馬上抬起頭來,一個女孩去為客人沏茶,另一個女孩說:「張主任,剛才收到一封請柬,是酒店行業協會發的,週四晚上在臨江國際大飯店舉行酒會,請譚總出席。」

梁小姐的眼裡頓時出現熱切的光芒。這種酒會自然是要求男士攜女伴或女士攜男伴的,譚柏鈞是單身,如果她能想辦法成為他的女伴,那就有希望成為他的正式女友了。

張卓一聽便道:「你把請柬交給沈總。」

「是。」那個女孩立刻出去了。

梁小姐忍不住問:「那個沈總是你們酒店的副總吧?」

張卓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辦公室裡的另外兩個年輕職員都有些驚訝。這個女人他們以前從沒見過,剛才張卓在開會,她就一直在探聽老闆的私人問題,現在又張口就問別人的職務,實在太失禮了。看她長得很漂亮,言談舉止之間也有股傲氣,沒想到一開口就讓人覺得素質不怎麼樣,不過她自己倒是不覺得,似乎認為自己這麼無所顧忌地問長問短是理所應當的。

張卓看著手下的職員把茶杯放到這位打扮得美豔性感的小姐面前,客氣地道:「請喝茶。請問小姐貴姓?找譚總要談什麼事?我們登記一下,等譚總來了會向他請示,然後根據他的工作日程安排來定時間,到時候我們會通知您。如果我們定的時間您不方便,我們再商量。」

梁小姐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在娛樂圈裡,從本地出去的人不少,她卻是混得最好的,再加上她父母的關係,商場和官場上的人多少都會給她面子,本市企業也會優先考慮用她拍廣告,因此她在這裡一向如魚得水,除了見官員需要預約外,想見哪個老闆都是人家笑臉相迎,還沒吃過閉門羹。看著眼前這個似乎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男子,她有意強調,「我是梁芳如,是申行長介紹給譚總認識的。」

坐在辦公桌後的兩個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撇了撇嘴。梁芳如不是一線明星,始終演的是配角,雖然有幾部片子的戲份不少,但在年輕的追星族眼中就不算什麼了。他們現在的偶像是自己的老闆,這女人很明顯地暗示是譚柏鈞想要認識她,而她答應屈就,這讓他們很不以為然。

張卓裝作沒聽出她的暗示,客氣而平淡地說:「哦,是梁小姐,請問您找譚總要談什麼事?」

梁芳如看著眼前這個木頭人,氣得差點發作。她深吸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諱莫如深地道:「是私事,不方便在這裡說。」

「好,那我記下了,等譚總上班,我會向他彙報。」張卓公事公辦地說,「等譚總的時間定下來,我們會通知梁小姐。」

梁芳如看他鐵面無私,便不再試圖從這裡突破。她款款地起身告辭,出門離去。張卓禮貌地將她送出門便轉身回來,並沒有客氣地送到電梯口去。送請柬的那位女職員也回來了,好奇地看了梁芳如一眼,便與她擦肩而過。梁芳如微笑著叫住她,「小姐,請問沈總的辦公室在哪裡?」

那位職員不清楚情況,以為她找譚總要談的事改由沈念秋處理,便給她指了指,「那個門就是。」

梁芳如點頭道謝,便走了過去。那扇虛掩的門上釘著金色銘牌,寫著「董事長助理」五個字。她知道了屋裡人的職務,立刻過去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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