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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美人春睡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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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班的夜晚,康喬辛勞地伏案工作。她知道自己不怎麼好,但珍愛她的人都以為她好,如此,她被點亮了,這就夠了。而前方再黑暗,她也記得曾經綻放的微光,也就不再懼怕任何。

她的骨子裡,原本是張浮世繪,但生活被她活成了素描。上班下班,黑白分明,塗抹得髒亂,一碰就汙了手。事隔多年,她為他們做不了什麼,惟一能保全的,只是皮相的潔淨。她很希望如能再逢,她還是那個皮膚很白,很愛笑的姑娘。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生活讓她隨波逐流了,這形式主義顯得悲壯而矯情,但她還能做什麼呢。不喝咖啡與茶,不喝酒,這是僅存的禁忌了,還有什麼呢。

媽媽,你說我是個畫家,但我現在在研製黃色文化,若黃色也算文化。康喬拿起冰鎮過的飲料瓶子,敲了敲額頭,把策劃方案列印出來,逐條修改。

然後手機響了。

方扣哭著說:「我爸發病了!」

康喬提早收工回家,方扣靠在沙發上失聲痛哭。妹妹下午打來電話,說爸爸被送去醫院搶救了,她六神無主地守到剛才,電話又來了,妹妹說爸爸已脫離危險,血壓和心率都穩定下來了,現處於觀察期,她和媽媽都勸方扣以工作為重,別太憂慮。但方扣哪兒坐得住,她琢磨了半晚上,和康喬商量著:「我在這邊也沒混出個名堂,要不回家照顧我爸算了,一家人互相支撐著,怎樣都能過。」

康喬也很發愁,但方扣回家也不是辦法。她家是黔東南的一個小縣城,很偏遠,很閉塞。媽媽是棉紡廠職工,十多年前就下了崗,在中學旁開了家早點攤子,賣白粥鹹菜和大餅油條。爸爸本是縣城惟一一家新華書店採購處的處長,但書店經營不善,被民營小書店擠得生存不下去,二層小樓只有不到十平米在賣書,別的都出租給商家賣兒童益智玩具了。

爸爸早早地就退休了,拿著幾百塊的退休費,辛苦拉扯著方扣姐妹讀書。方扣大三時,爸爸病倒了,媽媽既要顧著早餐生意,又要照顧爸爸和妹妹,幾年下來,老得不成樣子。每年過年回家,方扣都要艱難抉擇:留下來,還是回大城市?現在她又面臨這種情況了:「康喬,我該怎麼辦?」

是的,百善孝為先,但不是愚孝就夠了。康喬給出的建議是,方家最缺的是錢,不是一個回到小縣城找一份幾百塊工資的女兒。縣城的工作機會很少,方扣只能考公務員一條出路,但她要照顧父母,還要備考,手頭又沒積蓄,不得已還得找個站櫃檯的工作先混著,時間和精力都不允許,考上的機率太小。而留在大城市,省吃儉用,一個月還能寄一兩千塊錢回家,更能解家中燃眉之急。

「等你爸爸病情穩定了,你就讓他和媽媽都過來住。我同事有個熟人是腦血管方面的專家,等他們來了,我們一起去拜訪拜訪。」康喬和方扣是租房才認識的,為了一套兩居室湊到一起來了,相交兩年,比姐妹還要好,「正好這段你沒上班,也有時間照看爸爸,平時就說請了年假,有面試就去看看,總能解決問題的。」

天大的事在康喬口裡都不是事,方扣很自卑自己不堅強,經不起事,但康喬只認為那是因為不是自己的事,再怎麼感同身受,也只是隔岸觀火,乏力得很。若外婆和母親有誰生了病,她也會急得抓瞎。

「這兩天跟相親男交流得怎樣?就算他不行,你也別閒著。你啊,還是得找個男人,不然遇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找不著。」康喬很希望方扣早些塵埃落定,她也會安心些,對方扣,她有種近似託孤的情意。但方扣卻說,「你總說自己這不好那不好的,我看……」

「我有說過嗎?我這人自戀又矯情,恨不得說特諾伊戰爭是為我發起的,原子彈也是我發明的,你弄錯了吧?」康喬玩世不恭地叼根棒棒糖,改著策劃案。

「你!」方扣輕輕踢她一腳,「你哪是面如菜色?我看是面比城牆厚!」

「對啊,男人才不會找個厚顏無恥的女人,況且比自己還色情。」康喬將《女王派》的策劃方案發到老闆郵箱,26頁ppt,好大一個檔案。

新一期雜誌又要出刊了,林之之說出刊前一天,也就是每週二,她必會經歷分娩似的陣痛。康喬笑:「這麼高頻率的分娩,你當代孕母親去吧,錢多。」

林之之怒了:「你不挖苦人會死嗎?」

「你不放在心上會死嗎?」

林之之想撲上去掐死她,但掐死主編,自己也還得加班,想想算了:「我又不是聖人,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康喬在心裡說,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叫萬念俱灰,不是聖人所為,是活死人的寫照。當你經歷過,你才會瞭解。

明天就要出刊了,林之之和康喬在人去樓空的大通間裡將音樂的聲音開得巨大,一遍遍地推敲著頭條,對著一張模糊難辨的照片寫出一篇幾千字的稿子:「某某慘遭劈腿,男友密會某某某,徹夜狂野洩慾。」時間地點細節都言之鑿鑿:「某某某將男明星帶回自己位於東二環的單身公寓後,燈光迅速地熄滅了,記者在寒風中苦等3個小時,仍不見那扇窗戶重現光明。」

結尾再甩出一句:「人生由無數的3個小時構成,可以坐在窗臺上,對著星光聊聊人生和理想,懷一場純真年代的舊;也不妨沉浸於一部經典老電影,將疲累的身心徹底放鬆,喝一瓶醇厚悠長的小酒……以及,更多。」

既寫實又抒情,從各個角度力證此事絕非空穴來風。林之之指著「更多」二字笑道:「真讓人浮想聯翩啊。」

男明星的座駕是真的,女明星的公寓也是真的,但一行數人是不必告訴讀者的,燈光究竟何時熄滅是無從考證的,明星也是沒法追究《星期八》的,它什麼也沒說,不是嗎?如果有人會錯了意,那隻能說明,他在文字的世界裡盡情地張開了想象的翅膀。

洩慾也是沒亂用的,食慾不是欲嗎,洩慾不能是滿足口舌之慾嗎?不過,口舌之慾幾個字也很淫亂,仁者見仁。

林之之有時看著康喬想,這個人如果轉行做作家,恐怕也是一把好手。連頒獎詞她都能替她寫好:「作傢俱備奇詭的想象力以及極富技巧的編織能力,尤為擅長以點蓋面,虛實結合的敘事手段,使廣大讀者既能獲得閱讀推理懸疑小說的快感,也能體會到都市情感劇的樂趣。」

康喬被她逗得大樂,同行中這類人比比皆是,在他們的筆下,某女歌手和好友逛街,是「同性密友斷背疑情」;若是獨自購物,則為「恐遭情變血拼發洩」;男導演和女明星吃飯聊電影,自然是「某某夜會某某某,親密貼面」……

只要一點引子,娛記們就能放大成無限大的「有圖有真相」。最怕的是連捕風捉影的機會都沒有,像這期就不好辦,大明星都很安靜,小藝人都很本分,連編造都很棘手。

林之之加班到9點半就撤退了,再晚一點就趕不上末班車了,可公司很摳門,加班只有倒休,絕無加班費。每個月80塊的交通補助更是杯水車薪,壓根打不了幾次車。臨走前,林之之看了看康喬:「差不多就行了,別太晚回家,不安全。」

康喬揉了揉額頭,她也想湊合湊合,一舉通過半鹹不淡的頭條,放編輯們一馬,你好我好大家好。但發行總監和老闆都不放過她,她也沒辦法。尤其是老闆,對頭條的重視達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菲林都躺在印刷廠了,他還會給康喬打來電話,要求改封面,理由是昨夜娛樂圈發生了大事件,巨星某某某涉嫌藏毒,已被警方逮捕。儘管這則訊息還在觀望中,但它比先前定下來的頭條更有價值,理所當然要頂上。

於是康喬只得換,再把美編叫來改封面,即使美編昨夜工作到凌晨,這一天她本該倒休好幾個小時。而康喬就更慘些,她每天都有一堆公司會議要參加,跟各個部門的頭頭腦腦坐在一起商討著經營大計,倒休於她根本是個太陽,一直存在,從未接近。

換封面的事情發生過好幾次,康喬習慣了每期封面一經設計出來,就給老闆過目,然後再徵求發行部上下的意見,修改一次二次三次……很多次。沒人會體諒《星期八》的出刊時間在幾個小時後,經不起反覆折騰。但康喬又不得不改,否則一旦銷量下滑,責任就得是自己背。

方扣有次迷惑地問康喬:「我瞧著人家雜誌的主編很悠閒,只負責審審稿,餘下的事都交給底下的人做。有些大雜誌的主編還能飛巴黎參加時裝週呢,你啊,恨不得老死在《星期八》。」

康喬說:「我們是家庭作坊草臺班子,我算什麼主編?純粹一個打工的。」

但老闆會對她說:「你是公司的高層,考慮問題得站在公司的立場。」康喬心知肚明,老闆只是假意送了一頂大帽子給自己,讓她替他扛著事;而下屬當她是主管,讓她替她們頂著事。每個人都覺得,你拿得多,就得受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你是個打工的,但就是這樣一份工,你還得硬扛,還被很多人羨慕。

多少清高的人到最後都向生活低下了頭,即使我已修煉得這般人格破產。親愛的,你呢。

新一期稿子已全部收齊,掛鐘上的時間已指向凌晨4點,編輯們分頭聊著天,打算捱到6點,這樣整個白天都不用來了。公司的補休制度是,加班到晚上9點都不算加班,而加班到10點,則意味著次日上午10點到公司就可以了,以此類推。

若不太困,康喬甚至是喜歡清晨回家的。晨風清涼,街邊早點攤剛支起,豆漿很香,油條酥脆,再帶一份給方扣,她吃完了再去上班,挺好。但這期她不能夠,編輯們是能補休的,但她下午還有事,老闆約了謝之暉提供了模特拍照,她得督場。

模特是謝之暉老爸公司的客戶,某投資銀行的副總裁,34歲的事業女性,很符合《女王派》的定位。老闆將最棘手的事都扔給康喬了:「拍攝場地謝之暉能幫我們搞定,但你得讓他有針對性地去聯絡。」

康喬又拿起冰凍飲料瓶子刺激著臉頰,在紙上畫出示意圖。副總裁的小照她已看過,算不上美女,但眉目清晰,有英姿颯爽之感,收到郵件時,康喬對著電腦螢幕端詳了許久,通知老闆將拍攝場地定在豪華遊輪,畫面也呼之欲出:

女王赤足站在遊輪甲板上,一襲紅衣,憑海臨風。色彩會很鮮亮,也符合《女王派》試刊號的口號——女王臨天下。但封面硬照是很考驗攝影水平的,老闆很摳,捨不得請頂級攝影師,他聯絡到的人只是個給本地小服飾品牌拍宣傳畫冊的,他的鏡頭下,模特的雙腳一律擺成內八字,立在佈景前笑得僵硬。一組照片看下來,弄得康喬很沒底,乾脆自己畫出示意圖,屆時讓攝影師照本宣科就行。

下午天氣很好,天高雲淡,康喬困得東倒西歪,在謝之暉派來的賓利上差點嘔吐了。老闆跟小平頭司機攀談著,她半死不活地坐在後排,懷裡抱著品牌贊助的紅色長裙。時間太緊,老闆又心急,這條裙子差強人意,只能說湊合用,得靠攝影師選取好角度,拍出意境之美。

老遠就望見謝之暉伉儷了,幾日不見,陳曦看到康喬就跑上來了:「康姐!」

康喬從包裡掏出幾張列印稿遞給他:「看看,雜誌今天進印刷廠了,週六就能買到了,你要給我宣傳啊,買上50本。」

陳曦捧著稿子縮到一邊去看了起來,看到好句子就唸出來,疑疑惑惑地問:「康姐,這人是我?」

康喬看著自己的採訪物件笑,她採訪過一個以睿智犀利著稱的女主播,但其實她在節目上說的所有話都是策劃人員寫的,真碰著採訪了,對一家媒體和十家媒體都說相似的話。她的智囊團揣度了不同雜誌的風格,給她列了幾十條標準答案,她記熟即可,就算出現了新問題,她也能以一句「這個世界有它既定的規則,我們不妨邊走邊看」從而對答如流。

對美國大選有何見解——這個世界有它既定的規則……

有些繡花枕頭廣受歡迎,但真正的功臣是幕後者,你怎麼看——這個世界有它既定的規則……

主播小姐屬於不知道自己是誰的那類人,最擅不懂裝懂,又以聰慧聞名,什麼問題都會回答得很文化很不知所云,是康喬的採訪生涯中很累的一次經歷。她更喜歡港臺的藝人,稍微混出點名堂的都很老辣,他們沒什麼時間看書,助理買上幾本當季流行的,她們在飛機上翻幾頁,就能說上幾句心得。多半都較友善,維持了客氣的距離,又懂恰到好處地爆個小料,讓你拿句話當現成的標題,通力合作,皆大歡喜。

連剛出道的小明星都有幾分意思,言語是很乏味,又自戀得死去活來,但康喬把話題往護膚健身上扯,他們就能興興頭頭大談保養之術,也能給讀者提供一點可看的東西。最怕的就是心態很偶像,談吐也很偶像的藝人,彼此都很累。

陳曦眉開眼笑,沾沾自喜:「哇,這人說話好有水平啊!我都要愛上他啦。」康喬拍拍他的臉,「我寫的這個陳曦美貌與智慧並重吧?來,讓我免費包養三個月。」

陳曦皺著鼻子笑,像剛睡醒的小老虎,傻傻問:「你不嫌棄我嗎?」

「又白又嫩的,我嫌棄你什麼?」康喬順手揪一把他的臉,「開工。」

靠長相吃飯是要有本錢的,美少年的皮膚真好,鮮嫩多汁,一掐一把水。她不過就是長得白點,都愛惜得孤芳自賞,常買珍珠粉敷臉,每晚一大杯檸檬蜂蜜水,週末就煲薏仁湯。陳曦通身都好看,維護手續更龐大呢,他靠著錢養著美貌,錢不夠,就得靠著別人的錢來養了。這在他的觀念裡,無可厚非,也不介意被康喬吃豆腐,乖巧地跑去給副總裁當「寵僕」了。

按照先前的設想,《女王派》是不用陳曦參與的,但康喬看到他就有了主意,趁他看稿子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衝老闆道:「女王出遊哪能沒有隨從?不如安排這小傢伙給她削枇杷吃,他的看家絕活。」

老闆喜上眉梢:「打男色牌?好!但是吃枇杷……」顯然,他理解不了康喬的小幽默,「也太不符合女王的尊貴了吧?再說枇杷跟廣告有關嗎?」

「紅酒啦,老闆。」康喬笑吟吟。早在做策劃方案時,她就從道具著手,將服飾、香水、珠寶、鞋子和紅酒……一一植入到《女王派》裡,方便廣告部有的放矢地去聯絡客戶。

八卦週刊單靠銷量是活不下去的,最主要的收入來源還是廣告。這就是老闆創辦《女王派》的初衷,《星期八》在製作上較為低檔,吸引不了高階廣告投放,《女王派》是應景之作,時勢造英雄。

攝影師在取景,化妝師在給副總裁抹眼影,市場部的同事們聽從康喬調遣,七手八腳地將一張雕花大床抬到甲板上。康喬努努嘴巴:「小曦子,躺過去讓我感覺感覺!」

陳曦今天穿的是t恤仔褲,清爽歸清爽,但不符合拍攝意境。謝之暉對康喬說:「我打個電話,讓人給他送幾套西服過來,宮廷式樣的也有。」

康喬笑了:「這次用不上。」

最終的畫面是這樣的,潔白的被褥遮蓋了陳曦的關鍵部位,而性感的上半身和小腿都裸露人前,他擺出海棠春睡的造型,悠然而慵懶地舉著紅酒暢飲。而不遠處,是憑欄眺望的女王,髮絲垂落,臉頰酡紅,再配合凌亂的床單,無一不給讀者暗示,女王和她的寵僕剛才歡享過一場銷魂的魚水之歡。

但考慮到封面太過情色會出問題,康喬特意吩咐攝影師將陳曦處理得虛化,一個若隱若現的遠景即可,重點仍在女王身上。但內文就肆無忌憚了,咔嚓一張,咔嚓又是一張,讓陳曦過足了拍寫真的癮。

陽光下,少年陽剛而俊美的身體,像中學時美術課上的大衛雕塑。康喬出神地看著,老闆過來誇她:「美編出身的果然不同凡響!拍攝構圖設計得很大氣啊。」

「怎麼樣,老闆,你請我物有所值吧?」康喬不和他謙虛。當年的素描底子不是白打的,一堆水果擺來擺去地畫,畫得煩了就揪一隻過來,拿把美工刀削了皮吃,有些細心的女同學還把它們切成小丁,用酸奶拌著當沙拉吃。靜物畫是枯燥的,很考驗耐性和細緻,對康喬這種坐不住的人簡直是折磨,如今卻也嘗著了好處,她知道如何把一些雜亂無序的物件,擺得有層次而又富於美感。

陳曦對這組「美人春睡懶,窗外日遲遲」的照片很是期待,纏著康喬問:「康姐,我什麼時候能看到?」

「還得進行後期處理,別太急。」康喬又來吃他的豆腐,拉起他的手,「喲,彈鋼琴的手,不錯不錯,下期安排你給女王切牛排。」

謝之暉笑:「那我還得培訓他學學西餐禮儀,手勢錯得一塌糊塗可不成。」

下期還有出鏡機會,陳曦很興奮,康喬嘖嘖道:「《女王派》的當家花旦原來是你。」老闆卻有疑慮,「女王期期換,寵僕卻只這一個?」

「那讀者也會形成審美疲勞的,穿插著用。」康喬說,「這就有勞老闆去給藝人部的同仁們說一說,讓他們聯絡一些小明星去。」

陳曦上雜誌是免費,但經紀公司推自己的小明星可是需要向公司支付費用的,眼見康喬又給自己指出一條創收之道,老闆樂了。康喬又說:「這期我們上了服裝、珠寶、鞋子、紅酒、床品的軟廣,下期還可引入餐具和傢俬等新產品。」

這年頭的讀者都不好糊弄,你弄一整版的產品介紹他肯定就嫌你廣告多,很有意見。但把這類硬廣告處理得巧妙些,用拍攝大片的方式增強可讀性,讀者才會略微翻一翻,商家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業內謂之為軟性廣告。

老闆既然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康喬就投其所好,絞盡腦汁地將內容廣告化,他大為滿意:「你比春晚還會植入廣告。」

說話間,副總裁講著電話過來了:「好的,那一會兒見。」

收了線,她對老闆說:「你們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回頭我讓朋友們去給我買。」

老闆樂得哈哈的,副總裁轉向康喬:「創意十足、靈氣四溢,康小姐真是年輕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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