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御姐》小說信息

第八章 問人生到此淒涼否(第2頁,共2頁)

字體:

薄荷糖長了一張喜滋滋的臉,一看就是個很開心的小鬼。快到山下時,他眼尖,招呼康喬看過去,一棵參天的松樹樹幹被人剝了皮,露出光禿禿的樹幹,上書幾行歪歪斜斜的字:

向魚問水

向馬問路

向神佛打聽我一生的出處

薄荷糖拿把水果刀,在後面加了一行字:向月老詢問我餘生的幸福。著意看了康喬一眼,署上了兩人的名字,相親相愛地擺在一起,招搖給世人看見。

山谷的風中,年輕的男孩子對康喬說:「在一起吧。」

「嗯?」

男孩子重複:「我們在一起吧。」

有一些詞語本身就足夠美好,比如黃昏,比如少年。黃昏的風裡,黑眼睛的少年靜靜地望著她,像一隻飛跑過野外的小鹿。

遠處有人聲鼎沸,近處是清朗語聲,如雨水落在原野上。他再次向她伸出手,她牽了。

命運將一個嶄新的少年送給她,她讓自己忘掉了世俗的一切,握一握他的手。

康喬和薄荷糖的戀情叫方扣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小你六歲啊!王菲夠出位吧,最後不也沒和謝霆峰走到最後嗎?他還不是跟同齡人結婚生孩子去了。」

康喬就知道方扣會這麼說,祭出王菲那句名言:「你們都說他會騙我,會辜負我,但是如果我一輩子都找不到愛一個人的感覺,我覺得那才是對不起自己。」

方扣急了:「他小你六歲,還是個頑童,靠不住!」

「大我六歲就靠得住了?」康喬已過了不切實際幻想的年紀,還相信自己能碰著一個溫柔體貼的男人,他好樣貌好情趣,還有著和她匹配的正當最好年齡。薄荷糖是用來幫她走出失戀陰霾的,能出現已是奇蹟,還能再奢望什麼呢。

方扣語塞,過了幾分鐘跑來說:「大你六歲至少能結婚!」

「結婚意味著什麼?就能安心睡大覺了?」

「這叫開花結果。」方扣鬱悶了。

康喬反過來勸她:「沒事的,賭輸了我也沒損失,反正失戀這件事我有經驗,扛得住。如果要安全,我大可找個忠厚無趣的,但活潑有趣的才降得住我呀。談戀愛就得有意思,沒意思何必談?」

「可是,你是28歲,又不是22歲,別把時間耗在玩上面。」

「我不和自己的心過不去,不和錢過不去。好不容易才具備再喜歡一個人的能力,我為什麼要放過?你們都說我任性,但循規蹈矩我就幸福了?」

「我怕將來你會受傷害。」

「阿令對我那麼好,不也弄成那副田地了嗎?你就沒想過,將來會是我甩了他,而不是他甩我?別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這種心理暗示要不得。」

康喬的人生裡,結婚生子從不是大事,方扣還想勸她,她反問道:「你和你那位怎樣了?你老不開心。談戀愛就該高高興興的去談,別揹負什麼壓力。」

方扣黯然了,掩飾般地走到一邊倒杯紅茶喝,康喬一愣,隨即道:「你想結婚,但他不想?」

「嗯。」

方扣是個很傳統的姑娘,她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但單親家庭長大的康喬對婚姻並無嚮往,比起結果,她更注重過程。何況結婚跟長久沒因果聯絡,若是長久相處的一對怨偶,還不如離了好,這一點上,她很悲觀。

方扣並不看好康喬的戀愛,趙鹿也是。基本上,康喬在趙鹿心中就是個「情商很低」的反面教材,她對康喬的新戀情不予置評,康喬拉著她的手晃了又晃:「我歷任男朋友你都不喜歡,如今我老了,你好歹說句祝福的話吧?」

趙鹿瞪她:「歷任?我沒見過你的大叔,但我總感覺最配你的是他。你不是小男人消受的款,當個老男人的小嬌妻正點些。」

「那這個呢?」康喬翻手機照片給她看,「他很可愛。」

趙鹿開門見山地挖苦著她:「又是一條小狼狗。你幾時能帶個讓我刮目相看的人呢?別老盯著別人的一張臉,任性!」

「薄荷糖也不算美少年吧……」康喬心虛地答,「沒阿令好看,我又不是色令智昏。」

「不就是點糖衣炮彈嘛,缺愛的孩子,一點小甜頭都會放得無窮大。」趙鹿不無同情。

康喬承認:「因為別人都沒給過我這樣的甜頭。」終她一生,都可能找不著一個踏實體貼、乾淨純良、凡事有商有量,永不負心的志趣相投並年歲相當的人,上蒼不可能按照她的夢想賜給一隻量身打造的尤物於她,但她要戀愛。她沒能忘懷阿令,但她要戀愛。

文摘部的女編輯引用冰心對鐵凝說的那句:「不要找,要等。」鐵凝在50多歲時等來了她的良人,但34歲的剩女等來了什麼?乖戾狷介,從不替他人著想,人際上等同於白痴。可康喬只想做個討人喜愛的人,雖然趙鹿總笑她虛偽。

不過趙鹿也說了:「不合理,但合情。所以我雖然不看好,但願意給予祝福。」

康喬傻笑:「為什麼?」

「佩服你的衝動啊,沒少被人說過不切實際吧?但我就愛你這調調兒,在受過傷並且明白社會是怎麼運作後,還能會為感情衝動的人,理應得到祝福。」趙鹿笑,「但儘管如此,我還是得滿懷敬意地說一句,你倆絕對是孽緣。」

康喬不樂意了:「打人三巴掌,就賞一顆糖。」

「縱觀你的感情之路,老中青三代全都染指過,也算夠本了。」趙鹿給康喬弄了一杯奶茶,「你居然敢找男文青,不要命了。」

「我也沒想到,但你對這個群體有偏見?」

「是啊,我對他們的政策就六個字:只嘲笑,不來往。」

康喬本來只願喝白開水,但趙鹿做的奶茶味道真不錯,她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趙鹿若有所思:「我是很偏激又狹隘的人群,我老覺得男文青啊,他們浮誇、自私、花心又無用,但可恨女人都吃這一套。」

「很好理解啊,嘴巴甜嘛。」男人們都說女人勢利,但真正勢利的往往是他們,女人都是耳朵的俘虜,一個男人只要情商還行,會說甜言蜜語就可能搞定一個出色的女人,哄得她們開心了,千金相贈奢華下嫁也不是不可能。

可女人光是嘴巴甜沒用,除非嘴巴還擅長乾點別的活……嘻。但男人就能一招鮮吃遍天了,君不見經常有富姐兒和大美女被猥瑣男騙財騙色嗎,無他,擅長甜言蜜語而已。相反,男人挑女人要慎重得多,長得好看啦,身材不錯啦,會做飯啦,家世優越啦,經濟獨立啦……總之,你如了他的意,他才肯做你的郎君,所謂如意郎君,說到底就是這麼個意思。

縱然方扣和趙鹿都不贊成,康喬仍和薄荷糖好得如膠似漆。但她顧及方扣的感受,不把薄荷糖帶回家,兩人吃完晚餐就各回各家,並不時上演十八相送。她住得離公司近,他則遠些,要乘地鐵,就在地鐵站裡逗留,送上幾站,再送回來。

康喬把薄荷糖帶出來和趙鹿一起吃晚飯,後來趙鹿私底下說,你們要好得太誇張了,像話劇,這能行嗎?說得康喬悚然一驚,薄荷糖在大學時確實是話劇社成員,派給他的角色清一色是梁山伯、賈寶玉和羅密歐之類的情聖,她揪著薄荷糖問:「是在演戲?還是過日子?」

薄荷糖討饒:「演戲幾個月不也殺青了嗎?你覺得我是?」

事實上,康喬對薄荷糖不作太多要求,如莊子,無為者無所求,泛若不繫之舟。方扣勸過她:「人家年輕,又會哄人,你得看緊點。」

「‘看’就行嗎?又不是神州行,我看行。綁個心猿意馬的人,對幸福有用嗎?」康喬只信賴無為之治,走一步是一步。趙鹿比她悲觀多了,下了定論,「這年頭的男人都不大好用,女人就被迫把自己活成了男人。小喬你也是,生活把你變成了男人,可他是男孩,你們是在玩同性戀,搞不長。」

康喬氣得笑了起來:「那我也享受了一把!師姐,如果你總想控制一切,你就永遠都體會不了奇蹟帶來的狂喜。」

趙鹿難得嘆了口氣:「活得硬邦邦的,我也不樂意,但沒辦法,本性難移,也移不動了。」

同樣是在戀愛,康喬對待感情的心態比方扣積極,方扣總在患得患失,連連追問對方:「你今天一整天沒理我,我……我很想你,我不開心。」

掛掉電話後,康喬說:「女人很麻煩,總是瞎敏感,你太逼迫,男人會有壓力。」方扣的父母還在隔壁房間,她壓低聲音道,「父母在,好歹裝裝樣子。」

「我忍不住,我怕不值得。」愛對方多一些,自己難免受制於人,方扣甚至想要去相親,換一個讓她安心的人重新開始,平穩地從戀愛過度到婚姻裡,從此合力供房,生個寶寶,關心糧食和蔬菜。

但她捨不得對方,終日和自己較著勁,趁父母回鄉時,在火車站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場。父母慌了神:「小扣乖了,沒事了,你看爸爸病好了,要高興點啊,過年你回家,就又見面了嘛。」

方父則拉著方扣一個勁地說:「顧醫生是恩人,你可要報恩啊!哪天你打聽打聽,他愛吃什麼東西,我們問了幾次,他都說心領了,是分內事。」轉向方母,「山裡人家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回去後做點臘肉和餈粑寄給小扣,讓她送去吧。」

出火車站後,康喬讚歎不已:「這顧醫生醫德高尚,都能樹立成行業標兵了。」

方扣沒精打采地附和了兩句,對康喬說:「問問你同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我想分手,再找別人。」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但糾結仍存在,方扣搬回自己的房間後,康喬仍聽到她打漫長的電話,又哭又笑,忽悲忽喜,顯然這是讓她如履薄冰的戀情,一開始是享受的,漸漸的是承受,她困惑若斯,對方大約也不開心吧。但好在她和薄荷糖恩愛如初,方扣不介意薄荷糖過來住,他就出沒一二,每回都拎些方扣愛吃又捨不得買的紅提當手信。康喬燒飯時,他負責打下手,方扣樂得清閒,對他的態度也有了改觀,悄悄說:「別看是個80很後,又是男人,倒是很聽話,不錯不錯,我準了!」

康喬麻利地炒菜,眼疾手快地把一塊掉在灶臺上的雞肉撿起來塞進嘴巴,燙得哎喲叫,薄荷糖在客廳聽到了,衝進來,一臉緊張:「怎麼了怎麼了?」

方扣羨慕地退出去,順便掩上了門。薄荷糖就順勢湊過來,在康喬臉上偷個小吻,幫她把髮絲捋到耳後,從身後抱一抱她,溫存得像在水中穿行。

這一晚,薄荷糖沒有回家。次日下午,方扣給康喬打電話:「洞房了吧,要吃喜糖!」

「久旱逢甘霖,十包夠不夠?」康喬自嘲起來不遺餘力。她不是方扣,她最信奉人生得意須盡歡,破爛攤子以後管,她的一生是她自己的,走好了走壞了,她都認了。大叔、阿令和薄荷糖,這三個走進她生命的男人們,都讓她不孤獨,那就值得一試。當她孤單時,自己的男人會擁抱她,給她溫度和好意,這比姐妹淘的一切言語都暖和。

親愛的,我依然是一頭相信愛情的蠢貨,即使生活一再教訓了我。

方扣並不能理解,她總問康喬:「你不怕受傷嗎?」

「你的心態不能積極些嗎?」康喬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母親上夜班去了,半夜突然電閃雷鳴,白亮的閃電劈斷了窗前的樹枝,她很害怕這樣的雷雨夜,怕得睡不著覺,緊緊地貼在床頭不敢動彈。成年後,她刻意去克服這一點,慢慢的也就習以為常了。她發現,只有不怕才不會有麻煩,使你恐懼的東西都會傷害你,當你不為所動,才會變得強大。感情也是,你怕失去,就不會失去嗎,不如享受了再說,這樣在回味時,有一段美好不容忽略。

雖然她並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迎接一場不被世俗看好的戀情。趙鹿見過薄荷糖之後,覺得這條小狼狗挺有種的,被康喬吸引不足為奇,但敢於示愛仍令人刮目相看。康喬自己也說:「我笑話他,敢跟一個大自己六歲的爺們在一起,夠膽色啊。」

趙鹿笑:「夠色就行了。」

「那何苦不選你?」

趙鹿手一攤:「我男人緣很壞的,一身硬骨頭,誰要?」

「我不也是?」

「不,你一身媚骨。」趙鹿說。

一身媚骨這句評價,方扣的大學同學也說過。對方是個碩士生,剛畢業,急於找工作。按說她的硬體不錯,名校碩士,找份工作不難,但居然是個老大難,連方扣這種泥菩薩都被她供了一遍,見她學的是文科,就推薦給康喬,康喬收了她的簡歷,跟她敲定了見面的時間。

之前,康喬已將公司地址發簡訊告訴她了,她卻找不著,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問路,最後說:「康姐,我找不著,你下來接我吧。」

康喬忙得七竅生煙,讓林之之去接人,過片刻,林之之氣呼呼地發簡訊給她:「你請了一尊神?用鼻孔看人吶。」

女碩士問林之之:「《星期八》是做什麼的?」林之之被她問住了,康喬說過,讓她接一個來面試的人,她居然問她是做什麼的,半點準備都沒有,還想不想得到工作啊。等到康喬和她談話時,女碩士仍對《星期八》一無所知,讓康喬也很意外,照理說,她在三天前就該買本雜誌研究研究,《星期八》的發行做得不錯,每個報刊亭幾乎都有銷售,很好買。

康喬起身給女碩士找了幾本《星期八》,女碩士拉長了臉,失望之色溢於言表:「就是做這個?」

「怎麼?瞧不上?」康喬笑問,「和自己對編輯的理解有偏差?」

女碩士很坦白:「我想做的是《收穫》和《十月》之類的嚴肅文學編輯。」

「方扣沒有和你說過,你應聘的是八卦週刊嗎?」

「說過,但……」女碩士很為難,拿起《星期八》翻了翻,推回給康喬,「真不好意思啊,我不願意做。」

康喬很理解:「那你再找找。」

女碩士猶豫著,還是問了:「方扣說你很優秀,怎麼甘心……」她挑著詞彙,「怎麼甘心委身於這種雜誌?我猜你的理想絕不是做這個。」

「沒錯,但我願意曲線救國。」康喬自然是有自己的理想的,但理想這東西像內褲,必須有,但不能逢人就去證明你有。她目送著方扣口中「畢業都快一年還沒找著工作,坐吃山空,現在租了一個床位,跟六個人擠著住」的女碩士,交握雙手,在會議室裡坐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她面試了不下百人,留下來的寥寥無幾,有人特地發來郵件質問:「你們對應屆畢業生有偏見?我哪裡不好了?」

很多企業不大願意招應屆生,工作經驗欠缺尚在其次,他們多半很呆,眼界高,並不以為然,懂得看事做事的人不太多。人事經理擬好招聘啟事給康喬過目時,她劃掉了「一年以上工作經驗」,但不得不說,應聘文職的人多是性格拘謹內向的,剛走出校園的尤其明顯,神經繃得緊緊,問一句答一句,還常常答非所問。

應屆畢業生總為經驗欠缺而發愁,但多數時候,展現給面試官的性格才是決定去留的因素。沉默木訥的人肯定是不如落落大方的人更易獲得offer的,表現得機靈則更佔優了。工作時也是,允許你沒經驗,但你應該勤奮、積極,主動要求做事,在實戰中成長。這段時間《星期八》試用過兩個編輯,未通過的那個很內向,不言不語地坐在座位上,林之之看不過眼,忙碌中匆忙扔給她一些稿子:「幫忙校對校對啊。」她這才埋頭苦幹,怯生生地問,「誰有字典?」

而留用的人就比較會表現了,上竄下跳地主動討活兒幹:「我閒著的!大家儘管使喚啊!」半個月後,內向的人只幹了點校對的活,會表現的則上了幾個版面的稿子,優勝劣汰,林之之在填試用報告時也很遺憾。留用的人拍著內向的人說:「她們都忙得顧不上你,你要主動爭取機會啊,沒成果就沒未來啊。」

內向的人走了。女碩士也走了,一齣門就給方扣打電話:「你那個主編朋友不幹這個也會有發展吧,兩眼桃花,一身媚骨,做哪行都能出頭啊,幹嘛想不開?」

方扣聽出她話裡話外都瞧不起《星期八》,急了:「你再不找個工作就要餓死,還挑三揀四的!」

「我的理想不是做這個。」

「你的理想也不是想餓死吧?」方扣生氣了。先前她很同情同學,但現在才感覺到她這麼久還找不著工作,自身肯定是有問題的。把自己看得矜貴些固然是好事,但一再碰壁後,為何不稍作調整?總不能在實現理想之前就死於飢餓吧?

可女碩士猶在抱怨:「我問了問那個編輯部主任,底薪才那點兒,我真沒興趣賺。要不是礙於你的面子,我連主編都不想見,直接摁下樓的電梯。」

她是碩士沒錯,但並無一技之長,又不肯自降身段,大錢賺不著,小錢不想賺,人生兩不靠,混得慘也是有原因的。方扣恨鐵不成鋼:「你一個月收入為零的人還挑剔成這樣?如果我是你就先幹著,賺點生活費,也混點工作經驗,不比什麼都強?」

「可我不想妥協啊。」女碩士很鬱悶,「我不想做這類低格的編輯啊,我……」

「只看得到賊吃肉,就沒見過賊捱揍,你就剩著吧!矯情!」方扣快被同學氣死了,晚上康喬回來時,她仍氣憤難平,「好心給她介紹工作,她倒好,跑去挖苦你了!」

康喬笑道:「你轉告她,堅持理想是很可貴的事,但要量力而行,見風使舵地做出相應的修正。」女碩士被理想毒害了,那是不妙的。理想很嬌貴,在一定的土壤條件才能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一如這世間所有的事,都是有前提的。「聽從內心的召喚」是個很時尚的說法,但認清形勢,然後在形勢下追尋使自己待得儘可能舒適的東西,才會更好地響應內心召喚,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

尾生抱柱是可歌可泣,但多悲壯。可是,人為什麼要讓自己活成一個悲劇呢,僅僅是為了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真義?實用主義者康喬無法理解,對她來說,通往理想之路絕不止一條,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入睡前,薄荷糖拿了一本元曲挑了兩首念給她聽,哄她好睡。留在康喬迷糊的思維裡的,是那句悲鬱的表達:我捱一步又一步何曾停住,這壁廂那壁廂好似江湖。

她枕著他的胳膊,安閒夢去,忘卻紛亂現實,刀光劍影。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