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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虐戀愛好者VS蘋果依賴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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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喬和薄荷糖的事在公司傳開了,她本不想張揚,但薄荷糖是小孩子心性,藏不住事,動不動就衝到她辦公室,塞給她一把花生,又或是兩張電影票,同事們都起鬨:「哇,你在追我們主編小姐啊!」

康喬就拉著薄荷糖承認了:「我們是在拍拖,嘿嘿。」轉過頭就嗔他,「送匿名禮物你倒是忍得住啊?」

薄荷糖摸著後腦勺傻笑:「那時我膽小嘛,你若張口就拒絕,我還不得羞愧死了?」

「現在就不壓制人格了?」

薄荷糖琢磨著自己:「跟被父母管制得過於嚴厲的孩子一樣,一旦擺脫了束縛,就格外胡天胡地。像我這麼個意志軟弱的人,你動不動就在我眼皮下晃悠著,我經不起色誘,只好自己爬過來了。」

康喬聽得大悅:「小樣兒,臉湊過來,讓我捏一把。」

薄荷糖坦言最初對康喬有所關注,是覺得這個女人的性格麻辣犀利,很有趣。每天下班他為避開地鐵高峰人潮,都會走得晚一點兒,但再晚,那個女人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最多到大通間的飲水機旁倒杯水喝。

他注意到她從不喝咖啡,總去冰箱裡取了一瓶冰鎮飲料,一邊走一邊往額頭上貼一貼。大概就是這個舉動使他莫名感到心疼,待那天他聽到她說在用這個方法提神時,就忍不住想給她送些好吃的,像童年時,對一個人最大的示好就是把自己喜歡吃的零食跟她分享,他對她,就有這種兩小無猜的情意。

便是在一天天的關懷中,他一點一滴地愛上了她。在一起後,薄荷糖一如往常地對康喬無微不至,別看年紀輕,性格又大大咧咧,但很懂照顧人,他的母親是營養專家,他對食療很有興趣,總搗鼓著給康喬補補。公司的冰箱裡有他買的酸奶,康喬每天下午就去摸一包喝,他則偷空溜下樓去便利店買點飯糰子給她吃,理由是午飯消化得差不多,晚餐時間還遲遲不到,怕康喬餓壞了胃。

他不大會做飯,但會給康喬做點花茶喝,枸杞、玫瑰、山楂和菊花,幾樣混合在一起,酸酸甜甜,味道很好。他一樣樣地說給她聽:「我知道你不愛喝茶,但咱們總對著電腦,枸杞明目,玫瑰補血,山楂健脾,菊花清火,都是你們女人的恩物。」

連康喬買菜他都要過問,辛辣的不買,涼性的不要,雞精不許吃,排骨湯要清淡,綠豆湯不加糖,一切以健康為主。但康喬口味重,無辣不歡:「我不要做個活到80歲的寡淡老太,寧可當個只活60年的甜辣老太!」

薄荷糖也急:「你身體不好,能不能不這麼任性?多吃點養生的食品才行。」

康喬鬱悶得不行:「我只取悅小我,從不顧全大局,吃東西任性,選男朋友也任性。」

薄荷糖可不愛聽:「選我怎麼就是任性了?」

康喬心虛了一下,打太極:「只放鹽的菜是數一數二的難吃啊!以前我媽不讓我吃辣我就翻臉,號稱要勇敢地找回自我。我吃了幾十年的赤油重醬,你讓我頓頓清粥小菜,太不人道了。」

薄荷糖被她糊弄過去了:「好吧,每頓可以有一道菜口味重。」

方扣把薄荷糖的舉動都看在眼裡,愈發豔羨了:「我那位若有他一半心疼人,我就拿繩子綁他去民政局跟我登記。」

康喬卻笑:「他有這些好處,就會有那些缺點,人無完人。」誠然薄荷糖是對康喬的生活起居上心,但他畢竟只有22歲,還是貪玩的年紀。上班會摸魚,泡在網上搜羅潮品,下了班要玩三國殺遊戲。他沒什麼事業心,也不上進,並不是她最想要的成竹在胸的男人。但他給予了她年少如花的感情,就不能再苛求他結出豐碩的果實。

廣東有句俗語說,吃得鹹魚抵得渴,意思是你要吃鹹魚就得忍受必然會口渴。文藝的說法就更多了,《富士山下》的歌詞是最好的註腳:若擁有必先想失去怎接受。對於和薄荷糖之間,康喬很有數。

趙鹿說過,薄荷糖就是阿令的翻版。康喬不吭氣,縱使是阿令,他那樣疼愛過她,不也靠不住嗎,自己在同一塊石頭上絆倒兩次,是十足的蠢行。但她同時又知道,跟阿令的戀愛太糾結,讓她變成了愛無能,對感情不抱期許,她不認為將來還會那樣深刻地愛一個人,但她願意跟薄荷糖愉快地在一起。

趙鹿問:「不守節了?」

「王寶釧守了十八年,男人不也娶了年輕貌美的公主嗎?」康喬笑得很苦。她想要長久的人,是阿令。他是她此生的至愛,她愛著他,盡過最大的誠意,卻已然失去。她很明白自己已不可能再愛誰如他,但生活終歸要不那麼孤寂地過下去,就像她相信阿令遲早也會找著一個女子舉案齊眉。

他們彼此深愛過,但各自畫地為牢,相忘於江湖。當年她不懂,幾年後她才瞭然,她和阿令愛得太激烈了,一刻不停歇地盯著彼此,相互折磨得窒息,於是一個缺口到來就灰飛煙滅。她吃了虧,學了乖,對薄荷糖就聽之任之,沒那麼愛,也就沒那麼用力,反而能歌舞昇平。

世間多少人都和最愛的人離散,卻和另外的人終老,她也不能免俗。最愛另有其人,但不想孤獨終老,就得和另外的人相守,這真難過。但更難過的是,激烈意味著動盪,太知道什麼話能討對方歡心,也太知道什麼行為能一擊得手,可怕,但是上癮。所以她選了薄荷糖,溫度剛剛好,不逼仄,也不拼命。對於新戀情,她讓自己不想太多,擇其善者從之,夠了。

她把這話說給方扣聽了:「對你的他放鬆些,兩個人在一起,能長治久安不是激烈,而是愉快。」

方扣做不到:「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一時一刻也不分開。」

「可你表現出來的卻像是要把他狠狠推開呢。」康喬對著鏡子畫眉毛,「學學姐姐我,在外人跟前多強悍啊,在薄荷糖跟前就成了溫順小綿羊,往他腳下一趴。」

「轉身就變山羊,頭上長角的動物,誰好惹了?」方扣不信她。

康喬裝不高興:「方扣,你在罵我虛偽。別看我臉皮厚,也是有尊嚴的嘛。」一邊把眉筆裝好,一邊騰出手接母親的電話,「摩登老媽,貴幹?」

母親近來熱衷於上網鬥地主,為從包身工升級為貧農沾沾自喜,每回康喬給她打電話,她都不耐煩,活脫脫一副網癮少年的嘴臉,匆匆說幾句就掛了:「都怪你,我又要輸了,不聊了啊拜拜!」

這次母親主動打電話過來,乾乾脆脆道:「通知你,我下週去扯證結婚。」

「啊?你口風好緊!幾時的事?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康喬震驚了。她和薄荷糖的事還沒和母親說了,母親就先辦上喜事了?

「就最近的事,他大我九歲,喪偶多年,兒子在北京。他人不錯,我們處得來,就這樣。」母親快人快語,「跟你說一聲,我也趕了時髦,黃昏戀了一把。」

「熬不住了?」康喬剛問出口就後悔得猛打自己嘴巴,母親獨力將自己拉扯大已經夠難了,難得動了再嫁的念頭,她亂開玩笑,大大不妥。

「熬?我沒在熬,人不對,當然獨自待著。現在人來了,就搬到一起過日子。」母親回答得雲淡風清。

康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母親從二十幾歲就孑然一身,到了五十多了,竟也遇到了一個「對」的人。她有點想哭:「我把年假休了,回家找你們玩。」

「不用了,我們商量過不擺酒,就請請大家的親朋好友吃頓飯,宣佈一下就行了,你不用專程回來。」

「我想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嘛!」

母親不為所動:「無論他什麼樣你也反對不了,你想見他也容易,回頭讓你們彼此影片一下。」

康喬快被得罪了:「你就這麼不想見我?我可是也要帶個人給你看的呢……不是阿令,是個新的。」

電話那端,母親的聲音有些沉:「我知道不是他,頭兩年還問問,看你能瞞到什麼時候,後來懶得問了,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康喬總對母親說她和阿令分分合合,母親不拆穿她,眼下也說了實話,康喬窘了:「那說好了,下週我就回來,請年假很方便的。」

事實上,康喬請年假一點兒都不方便,《星期八》畢竟是週刊,各個環節都要她親自審量,她走不開,必須找個很過硬的理由老闆才會放行。「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這個說法很人之常情,但老闆也未必能給兩天以上的假期,但春天是故鄉最好的時節,康喬想順便和薄荷糖多待幾天。她和他商量著:「不然請我那過世多年的爺爺出面?白喜事,老闆總不會郎心似鐵吧?」

正發愁,陳曦的電話不期而至,他一掃上次通話的陰霾,語聲裡掩不住興奮:「康姐!我要爆料!」

陳曦在上海拍話劇,和一大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玩,吃飯時,有人透露了一件新出爐的內幕:某當紅女明星和一個新晉小明星玩sm過了火,她拿烙鐵熨對方的皮膚,繼而用刀割其血肉,玩得太狠,小明星被送進了醫院。

陳曦的朋友和小明星是好友,在飯桌上打抱不平,揚言要給女明星好看,目前這起大事故還未被曝光,陳曦很高興:「康姐,我把女明星的手機號發簡訊給你,搞不好就是獨家了!」

康喬謝過了他,陳曦是個很重情義的人,記得她對他的善意,在想方設法地回報呢。那謝之暉輕易放棄了他,太淺嘗輒止了。康喬感嘆著,撥通了老闆的電話,三言兩語說明要去採訪女明星,手上的事情暫時移交給林之之,她是《星期八》的元老,靠得住。

老闆果然不想准假,但這則訊息太勁爆,還是答應了:「你得公事私事兩不誤啊。」

「放心,我連夜就把稿子寫完發到你郵箱。」是從這時起,康喬才意識到被人太依賴不是好事,奇貨可居雖然有面子,老闆心裡你不可替代固然安全,但會喪失人身自由,行動不便。是時候培養林之之了,這姑娘什麼都好,只可惜太撇得清了,老認為自己拿多少人工就做多少事,一點點份外事都不操心。從私人角度,她很理解林之之,但為了公事,她得給她施施壓,不僅是給自己減壓,也替林之之的職業前景做點安排。

康喬心知肚明,自己不會在《星期八》待太久,那麼也就格外需要提拔林之之了,未雨綢繆,使老闆意識到《星期八》少了誰都一樣運轉周全。主意一定,她就著手和女明星聯絡,薄荷糖在一旁收拾著行李,摩拳擦掌,很是開懷。

女明星的私人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康喬找陳曦要來了其經紀人的電話,對方是個聲音沉厚的中年人:「不好意思,我們最近在拍戲,不接受任何媒體的採訪。」

康喬曲線救國,託陳曦打聽到女明星目前也在上海,就訂了兩張直飛機票。再一看,薄荷糖已趴在網上搜尋從上海到康喬家的沿途名勝古蹟了,他剛去超市買回的小零食專門放在一隻袋子裡,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服也幫康喬整理好了,讓她無端歡喜,嘴巴上卻還要逞幾句能:「家庭婦男啊你?」

「採訪的事我幫不了你,別的事倒力所能及。」薄荷糖心疼康喬,她為工作奮不顧身,他卻閒雲野鶴,能為她做的只有這些。他過意不去,問:「你還想吃點什麼?我明天去買。飛機餐難吃,允許你吃點不健康的。提拉米蘇好嗎?還是威化餅?」

隨意的一句話,卻使康喬撲上來抱他:「你真好。」

這是她頭一次直抒胸臆地表達對薄荷糖的感受,薄荷糖一時招架不住,囁嚅了一下:「我也沒做什麼嘛。」這些時日以來,康喬在他眼中是失之清冷的,他何嘗不知道她心裡還有別人,她和那人的感情曾經深得恨不能互為血肉,那是他無法比肩的珠穆朗瑪。他不求超越,只盼無限接近,此刻見康喬真情流露,他緊緊地抱住她,竟有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感。

薄荷糖不知道,在那一刻,康喬想起的是童年。小時候,母親帶她去看電影,那年月看電影還是件隆重的事兒,母親幫她把紅色小皮鞋和泡泡袖連衣裙準備好,也像薄荷糖一樣問她:「帶兩隻蘋果,還是大白兔奶糖?」明明裝了一提兜零食,但到了影院門口,她還是會停下來,給康喬買瓜子和橘子汽水,滿滿當當地提進去。

薄荷糖一再使康喬舊夢重溫。她戀舊,只被盤旋在記憶深處的過往打動,卻不大熱愛新生活,這很不好吧。她走到行李旁邊,彎腰看了看,笑道:「像春遊。」

薄荷糖攬住她:「跟你回孃家。」

訂的是早晨的飛機,身邊的男孩子清新得像窗外透明柔軟的藍天白雲,正歪在座椅上打盹。康喬默默地看了薄荷糖一會兒,他稚氣的睡顏讓她心頭柔軟,命運把他帶到她身邊,她得待他好些。

人生一路,滄桑行到此處,連喜悅有淒涼感。她怕他著涼,翻出一件薄外套搭在他胸口,輕輕把手覆上他的手,看了他許久,直到飛機即將降落。

第一站還是先去找陳曦,他人脈廣,有他幫忙穿針引線,見到女明星的可能性會大些。一下飛機,康喬就開啟手機給陳曦發簡訊:「我已下凡,接駕!」

陳曦是急性子,直接打來電話:「唉康姐,天上才兩個時辰,地上已千年啊,這事走漏了風聲,鬧大了,不下二十家媒體找來了。」

「這麼快?」果然紙包不住火,競爭對手一多,想拿獨家頭條難度增大了。

陳曦倒樂觀:「康姐別擔心,我已打通了關口,她就待在茉莉公寓呢,你要見她也不很難,但她開不開尊口就得靠你自己了。」

陳曦開了賓士來接康喬和薄荷糖,一見面他就給了康喬一個大大的擁抱,薄荷糖被晾在一旁,康喬意識到了,馬上介紹道:「這是準天王陳曦,這是剛扶正的男朋友。」

陳曦瞪大眼睛:「啊?我以為是你助手。」說著向薄荷糖伸出右手,「哥們兒跟我差不多大吧?」

康喬拿報紙敲了敲陳曦的肩:「跟誰混哪,學了一口的北方話。」

陳曦拍拍車身:「這個話劇的投資商嘛,對我還不錯。」又自嘲道,「良禽擇木而棲,像我這種傻鳥,抓著根木頭馬上就棲了。」

看上去他已淡漠了謝之暉帶來的傷害,一邊開著車一邊抓過cd盒丟給薄荷糖:「哥們兒,想聽什麼隨便挑啊,這個點兒會堵車,我和康姐聊聊,你別待無聊了啊。」

跟陳曦一比,薄荷糖難得不善言辭了一回,但康喬一看他的臉色就明白了,這小子是在吃醋,用八卦詞彙來說就是「黑口黑麵」。她悄悄地伸過手,想去抓他的,他一甩,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兒。她笑笑,又去握他的手,他掙扎了兩下,被她握住了,不吭聲了。

陳曦對後排座位的暗湧渾然不知,神采飛揚地和康喬說著話:「……其實也不怪謝之暉,還是我不懂事,做我這種人啊,哪能太任性嘛康姐你說是不是?這一次我就學了乖,老趙讓我怎樣就怎樣,服服帖帖任勞任怨,他是個豪爽人,跟我說過,只要我把駕照考過了,這車就歸我了。康姐,不管以後怎樣,咱手頭有樣東西,也不算冤是吧?」

薄荷糖發問了:「你是無證駕駛啊?」

陳曦不以為然:「我排戲很忙,學車斷斷續續的,不然早考過了。別看我沒證,但車技一流,哎哎哎哎……」

話音未落,賓士就和前面的沃爾沃撞到了一起,所幸他剎車快,只把對方剮蹭了一條口子。交警在不遠處執勤,見狀朝這邊跑來,陳曦一下子就愣了,康喬反應快,立刻開啟車門向交警迎上,擋住視線:「交警同志您好!我們趕路,沒注意,願意認罰,也願意向沃爾沃賠款道歉。」

她認錯態度很好,交警難得笑了笑,開出了罰單,又撥過她:「車主呢?」

薄荷糖已以很狼狽的姿勢爬到了前座,迅速地坐上了駕駛位。陳曦趴在副駕室上驚魂未定,無證駕駛,還闖了禍,萬一落下案底麻煩可就大了。薄荷糖是有駕照的,臨行前康喬提醒他帶上:「我媽能從單位派車,我們就不麻煩司機了,你開,我指路,去郊外玩。」

有備無患才是硬道理,薄荷糖從容不迫地遞給交警看:「外地人,不熟路,您看……」

沃爾沃的司機已下車了,掃了薄荷糖一眼,想揭穿他李代桃僵,但陳曦也不傻,衝他眨眼:「哥們兒,對不住啊,一會兒我帶你去修車行看看,你說了算!」

「你說了算」這四個字很有氣魄,很誘人,車主瞧了瞧他,默許了。但交警這邊手續很繁瑣,康喬記掛女明星事件,匆匆和薄荷糖解釋了幾句,打算自己和陳曦打車先走。八卦新聞最講究時效性,萬一被同行搶了先,這一趟就算白來了,她必須爭分奪秒。

事發突然,已不在控制的範圍內,康橋對於把薄荷糖撇下來的舉措,心裡很過意不去。車窗半開,她俯下身溫言和他說著:「這事兒不靠陳曦出面我擺不平,只能留下你處理了,幫我應付了沃爾沃就殺過來啊,我等你。」

薄荷糖口中說著理解和支援,但臉色仍不好看。康喬也心知他有情緒,內疚地攪著手指:「我……」

還是陳曦有辦法,走過來將信用卡塞給薄荷糖,湊近他耳語了幾句,薄荷糖臉上陰晴不定,末了竟笑了起來。他一笑,康喬才略放下心來,拉了拉他的手:「上海你不熟路,自己gps定位啊,我們中午在梅龍鎮廣場會合!」

早在待機時她就跟他講過陳曦其人其事,滿以為他清楚來龍去脈,不會計較,但他竟還是心存芥蒂了。計程車等待紅綠燈時,她給薄荷糖發了簡訊:「別生我氣,我和他完全沒什麼。」

薄荷糖沒回復她,康喬悶了一下,和陳曦聊著:「你剛才和他說什麼了?除了告訴密碼之外?」

「哦,我和他說,我只喜歡有錢人,你女朋友是個窮鬼,放心吧。」陳曦笑得鬼頭鬼腦,「康姐啊,你的小男朋友很沒安全感呢。」

「你的論調倒新鮮,我的朋友們都說,他太年輕,不可靠。難道沒安全感的人不是我?」

陳曦哈哈笑:「他除了年輕,還有什麼?你看你,不到三十,也很年輕,事業發展得好,人又漂亮,正是一個女人最有魅力的時候,覺得抓不住你的人是他。」他想了想,打了個比方,「我又不是文人,說的可能不大妥當啊,水果快爛未爛時是最甜的,他呢,還是個澀果子,一生氣就憋綠了臉,哪及你。」

康喬腦海裡自動浮現了一個鼓著臉的青澀小柿子,忍不住想掏出畫筆給它畫個圓溜溜的眼睛,和裂開的大嘴巴,便埋下頭,繼續跟薄荷糖發著簡訊:「小柿子,別生氣了,中午和你去吃香喝辣,誰也不叫,就咱倆,美死了。」

薄荷糖的簡訊甕聲甕氣地來了:「誰是小柿子?」

陳曦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同情道:「女人才是被哄的,康姐你可有點虧呢。」

「那你呢,金主哄你嗎?」康喬最不服輸了。

陳曦答得波瀾不起:「我啊,吃一塹長一智,沒以前那麼貪心了。」

說話間,康喬已回覆薄荷糖:「就是某人啊,又澀又硬砸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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