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瑜伽師》小說信息

第三部 第二章 貪吃蛇(第1頁,共2頁)

字體:

一、隱痛

如若人生總會給人帶來一些意外補償的話,那麼幾年後跟桑賈伊結為伉儷的蘇翠萍一定不會料到在愛情上心灰意冷的她會重新點燃激情,而即將伴隨她度過漫長歲月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因肖璐而離開、幾近崩潰的印度人。同樣的,桑賈伊也沒想過自己還會來到中國,更不敢想象會娶眼前這個話中帶刺,時不時就衝他發一通脾氣,動不動就上牆揭瓦的女人。可事實卻表明,兩人相處起來比大多數伴侶都要融洽,蘇翠萍的決絕和剛毅恰好彌補了桑賈伊性格上的軟弱和遲疑不決,而印度人也會在她繃緊神經、處理大量事務的時候,給予適時的關懷和體貼。

把時間放到現在,最為他們感到高興的還是卓卡,而第一個察覺到他們之間微妙關係的也是她。有過類似經歷的卓卡每每看到兩人傳遞目光,或是親暱地在一起練習瑜伽的時候,就會想到當年她跟朝向南站在鏡子面前訓練時的情形,也會想到幾經磨難才跟她互訴衷腸的鑫塵。她無法權衡這兩樣感情孰輕孰重,但每一樣都是她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哪怕逝者不可得,追憶成往昔。

桑賈伊的歸來除了讓蘇翠萍、卓卡和姊妹花等人感到欣喜之外,「國風瑜伽」的整體實力也因印度人的到來而增強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招聘、錄取和人員重組,管理已經到位,招收學員的情況也比較樂觀。在每週一次的公益課堂上,組織學習的大廳裡總是人滿為患,到場的人有瑜伽界的同行,也有部分高校學生和老師。對於這樣輕鬆、愉悅的氛圍,大家都很滿意,兩個月前因「梵鏡瑜伽」挖牆腳而留下的陰影也煙消雲散了。小試牛刀的「國風瑜伽」已經初見成效,這使得站在一旁虎視眈眈的肖璐片刻也不得安寧。她沒想到過去用來瓦解「卓越瑜伽」的策略非但沒有奏效,反而給對手增添了前進的動力。更讓她不能容忍的是,那個曾經愛她愛得抓狂的男人居然拜倒在高個子女人的石榴裙下,外界總有大大小小的傳聞會擊中她的耳膜,總結起來只有一條,那就是一向以單身為傲的蘇翠萍居然跟桑賈伊出入成雙,宛若夫妻。

面對兩人的卿卿我我,肖璐再也坐不住了。回想往昔的林林總總,她無法確認自己已從內心裡把那個有著黝黑皮膚、性格溫和的男人連根拔除。另一方面,她也不願承認那個稜角分明、像軍人一樣挺直腰桿的女人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眼看事態正一步步朝她不願看到的那一方面發展,肖璐對瑜伽館裡的事務失去了原先的興趣,而先前想要把「國風瑜伽」迅速排擠出局的念頭,也暫且擱置下來。

「你看養生瑜伽的成本太高,香料和油膏都要進口,咱們是不是該早點另想辦法?」這天下午,羅海珍對正在分神的肖璐說。

「收取的費用不夠,利潤也不多?」她壓根也沒考慮過經濟上的問題。

「材料一直看漲啊,我的大小姐。供貨商咬死了我們的需求心理,漫天要價。」羅海珍說。

「換個人不行?」

「換湯不換藥,結果還是一樣,咱們永遠處於被動方。我的意思是,咱們應該組織一條獨立的生產線,這樣誰都左右不了……其實我早就有了這樣一個想法,讓進奎過來協助我們。上週,他跟你家永龍一起吃飯的時候,也聊起了這件事,你那當家的當時是雙手贊成的。你看呢?有了自己人生產供貨,可比慢慢辦卡、招收學員和組織培訓的利潤要高得多。」

「你們決定了,我也沒有意見。」肖璐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敲打著桌面。

「還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商量。‘國風瑜伽’眼看就要變成一塊燙手的山芋,咱們也該努把力,不能讓他們等閒視之了。那兩個丫頭不是省油的燈,聽人說近來她們一直在積極地跟一些大學啊研究機構聯絡,很明顯是想往學術方面靠……你在聽嗎?」

「我也在考慮這件事,姓蘇的最近又蹦躂起來了。回頭我會梳理一下思路。至於說香料供應方面的事,怎樣降低成本和增加利潤,你來拿主意就行了。」

等到羅海珍離開辦公室,肖璐才把抽離身體的思緒拽了回來。回想羅海珍的話,大多都一針見血,如若想要扳回局面,必須重整旗鼓。另外,她也暗地裡打定了主意,如果她這輩子註定不能跟桑賈伊在一起的話,那麼誰也別想得到他,如果她註定不能贏得愛情,那麼就寧願用這雙手將之毀滅。

當天晚上,肖璐對孫永龍提及想要讓他動用媒體的影響力來遏止「國風瑜伽」進一步發展的時候,正準備點菸的丈夫卻把打火機擱在桌面,搖頭一笑。等到肖璐有些懊惱地問他為何捉弄、取笑她的時候,孫永龍才摟住她的腰肢,說:「璐璐,別動不動就噘嘴巴,讓媒體出面是需要錢的。」

「錢更重要?」她推了他一把,眉毛也擰緊了。

「錢只是一方面,我當然不在乎。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如今再這麼做,對大家已經沒有什麼好處了。」孫永龍賠笑著對她說。

「你總會給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找理由,我懶得聽這樣的藉口。」她扭轉過身,用指甲摳著窗沿間的夾縫,卻藉助眼角的餘光瞅著丈夫。

「呵呵,先聽我說。當初咱們跟‘卓越’競爭的時候,實在是迫不得已。那時的璐璐雖然也很優秀,但至少還沒有達到今天的高度,‘梵鏡’當時也需要打倒一個權威,再來樹立自己的權威。當年咱們動用那麼多的人力和物力,死那麼多的腦細胞,目的只有一個,排擠異端,成功上位。」孫永龍用手指捏了一下她的肩膀,接著說,「再看現在,館已經屬於你了,整個遙城都為你搖旗助威,這種時候,就應該表現出大度的一面……換句話來說,做大買賣的人輕易不會動刀動槍,先坐下來談判,能合作就合作,不能的話,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沒必要整得魚死網破。」

「可我跟你不同,眼睛裡容不進沙子。那天你都看到了,蘇翠萍是怎樣在臺上讓我出洋相的。」肖璐垂下眼皮,睫毛飛快地扇動起來,胸脯也變得一起一伏。

「璐璐,我真的不想讓你失望,可你已經給蘇翠萍一個教訓了。大家都知道她從前進過少管所,以後她應該懂得把握分寸。」孫永龍說。

「呵,你什麼時候在我面前裝起好人,變成活菩薩了?你咽得下這口氣,我卻不能躲在這裡裝孫子,這不夠……」她抬起眼皮,懊惱得滿臉發紅。

「你真有那麼恨她?你今天之所以叫我讓媒體出面,僅僅是為了她,不是因為‘國風’那兩個丫頭?你不願看到姓蘇的有容身之地?」孫永龍說話的時候,神色也變得警惕起來。這個經歷過無數次腥風血雨、見識過太多女人的男人懂得女人之間的恨是因為什麼。

「當然不是。如果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蘇翠萍,我也犯不著大動肝火。前一陣子,兩個姓葉的丫頭在公開課上攻擊過我們,說我們只顧眼前利益,在瑜伽比賽上作弊,還說……」孫永龍剛才的問話讓她心頭著慌,不過她馬上調整好情緒,欲言又止地把頭又低了下來,並揉搓起孫永龍的手。

「她們說我什麼了?」孫永龍用手指頂起她的下巴。

「她們說你一直在給組委會跑腿,當馬仔,當小跟班。」她假裝有些惶恐地看著他。

「這件事暫且擱下,因為我最近在忙著談一筆大生意。等事情弄成了,我會跟你仔細商量的,好嗎?」孫永龍說。

「我知道你很辛苦,之所以現在才告訴你這些,也是怕你替我操心。」肖璐眉梢向上一彎,拾起孫永龍先前擱在桌上的打火機,隨之幫他點燃了煙。

從丈夫口裡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肖璐那顆懸起的心才放了下來。當晚跟孫永龍上床睡覺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險些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不管怎麼說,她是不能讓孫永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的。

當晚發生的一切,從表面上看完成得都很順利,從愛撫到高潮,孫永龍都達到乃至超出了正常水平。不過等到她臨近高潮,兩腿繃緊,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桑賈伊的臉,他略帶檸檬酸的體味以及粗重的喘息聲卻如大網般把她籠罩其中。完事之後,孫永龍俯在她身上休息了一會兒,才翻身下來。當他親吻她、準備熄燈睡覺的那一刻,她再次想到了多年前桑賈伊親吻她額頭時那種舒適、放鬆的感覺。好在現在的房間裡已經一片黑暗,孫永龍不會看到她臉上那種只有對桑賈伊才有過的幸福和滿足感,而她,自然也會繼續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哪怕某種時不時就會在她心裡引發的陣痛會提醒她早些放手。

二、風波亭

羅海珍著手運營按摩精油的程式比預期中還要快,當蔡進奎把第一批產品送上生產線,並借用精美包裝呈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肖璐也不出意外地當上了該產品的代言人。甘當推手的遙城媒體在健康與生活頻道里插播了這組十五秒鐘的廣告,而在一些黃金時檔的連續劇欄下面,「阿育吠陀專用精油」的logo也時不時地跳上捲軸。在這組廣告中,身穿金色寬袖外衣的肖璐手捧一朵紅色的小花,在她身後,冷峭的雪山之巔和碧水藍天構成了一幅輕柔的水彩畫。關於產品的配方,廣告中羅列出天竺葵、杜松油、佛手柑等一系列名詞,再加上雪域特有的中草藥以及印度特色香草調配而成。在配合銷售的過程中,肖璐和羅海珍不遺餘力地進行了展示和推廣,「梵鏡瑜伽」拓展新產業的帷幕就這樣拉開了。

按照瑜伽界以往的慣例,人們以為又有好戲看了。以往每當肖璐出現的時候,蘇翠萍就會不甘寂寞地昂起頭,以犀利的口吻來一個迎頭痛擊。不過這次,人們的期盼恐怕很快就要落空,豈止是蘇翠萍按兵不動,一言不發,就連整個「國風瑜伽」都變得鴉雀無聲,沒有采取任何應對措施。人們很快又看到,好不容易才把新館張羅起來的葉氏姊妹每天都疲於應付媒體和學員的質疑和指責,就在前不久,報紙上刊登出這樣一則新聞:言行不一的「國風瑜伽」早在成立之前,就很不光彩地竊取了「梵鏡瑜伽」的內部資訊,如今他們的運營手段和管理方式,也全部是從「梵鏡瑜伽」那裡剽竊得來的。

迫於外界的壓力,蘇翠萍曾經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痛斥媒體毫無原則和底線地被人收買,其可恥程度已經超出了她所能夠容納的道德底線。很顯然,這樣的故事完全是杜撰出來的,因為以肖璐為領頭羊的「梵鏡瑜伽」幾年前就曾經動用卑鄙的手段和「卓越瑜伽」競爭,而肖璐本人在瑜伽上的成就,從一開始也值得懷疑。但僅憑蘇翠萍的一席話顯然沒有太大的說服力,肖璐在蘇翠萍發表宣告後,主動接過了話筒,用那種無所謂的、泰然處之的態度說:「我沒想過她會說出這種話,看來蘇老師依然沒從多年前的陰影中振作起來,從這方面看,我表示理解,也很同情她。」

「那麼,‘國風瑜伽’真有剽竊‘梵鏡瑜伽’的教學理念和經營模式嗎?」記者又向她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他們是否有剽竊過,我不知道,因為報紙上刊登的東西不是我給提供的。當初看到這樣的訊息,我第一反應真的很震驚!我不敢相信我的朋友,小欣和小榮那兩姊妹,會做出這種事情。」肖璐說。

「有人說葉家姊妹早在參賽的時候,就有策劃過另起爐灶,而卓卡從前也曾經在‘梵鏡瑜伽’裡任教,知道您館裡的所有情況。是否早在當年,她們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記者套用著肖璐的話,接著往下引。

「空穴來風的事,我們暫時就談到這裡吧。葉家姊妹和卓卡都是很優秀、很有前途的老師,我們大家彼此熟識,不想因這點小事就毀了她們的前程。如果說她們真的借鑑了‘梵鏡瑜伽’的一些東西,我只會為她們感到高興,咱們學習瑜伽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提供和分享嗎?」

「難道您不怕這樣一來,會對您的館造成不同程度的損失?」

「這一點您不必操心!」肖璐微笑著瞥了記者一眼,接著說,「一位優秀的老師,不怕學生會拿走自己的東西,同樣一位優秀的瑜伽師,也不會被任何事情和壓力所幹擾。」

隨著肖璐的高調出臺和專用按摩精油的同步上市,「梵鏡瑜伽」也迎來了開館以來另一輝煌的時刻。每天清晨,還沒等肖璐走到那幢洋房門口,就早已有人守候在鏤空的鐵藝雕花大門門口,期盼著他們眼中的明星能夠在第一時間出現在面前。而就在肖璐享受人們追捧和稱讚的同時,羅海珍也在運籌帷幄,除了香料和精油之外,她又開始考慮另一系列的配套產品,例如她從資料上搜尋到來自南非的仙人掌能抑制人們食慾,給人帶來飽腹的感覺,從而達到減肥纖體和排毒養顏的效果。這方面,她的丈夫蔡進奎先前就有所涉獵,因而在跟肖璐磋商之後,這一計劃又很快地列入了接下來的行程。再看「國風瑜伽」那邊,輿論的指責,會員的退會,早已讓這兩個長辮子的姑娘愁眉不展,大學城那邊的講學活動被切斷、空缺下來,就連先前支援她們在公園裡開館的領導,其態度也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後悔當初給她們提供了場地。

「繼續下去,館遲早會開不下去,場地早晚也會被騰出來。」在每週一次的例會上,小欣對在場的卓卡、蘇翠萍和桑賈伊等人說。

「我昨天跟肖璐那邊的人聯絡過了。肖璐不肯接電話,工作人員說她在外面忙。」小榮說話的同時,看了姐姐一眼。

「她不接,我們就主動過去找她談。她不能永遠躲著我們。」桑賈伊說。

「如果大家沒有意見的話,我這就去找她。」卓卡站了起來。她想看在以往的情面上,肖璐應該不會把事情做得那麼絕。

「肖璐想要針對的人是我,和你們沒有關係。」蘇翠萍也站了起來,說如果肖璐真要清算的話,她才是不二人選。

蘇翠萍在去見肖璐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想只要肖璐願意公開在報紙上發表關於還「國風瑜伽」清白的宣告,她就會毫不猶疑地離開這最後一塊陣地。但肖璐顯然沒有給她任何機會,等到高個子女人來到「梵鏡瑜伽」的大廳,請前臺小姐通知她之後,肖璐接過了話筒,對電話另一頭的蘇翠萍說:「蘇老師,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天能親自登門,我真的很感動。不過,千萬別把自己估量得太高,也別把事情想到太複雜了。為了避免人家懷疑我在要挾你,咱們暫時還是避一避嫌吧。」

從「梵鏡瑜伽」回來,蘇翠萍把肖璐的話一五一十地對姊妹花、卓卡和桑賈伊等人說了。誰都沒有想到肖璐居然會拒絕蘇翠萍的談判,此舉亦給本已忙亂的瑜伽館增添了一層厚厚的面紗。每個人都不清楚肖璐究竟想要什麼,葉氏姊妹只得以降價、打折等方式挽留餘下的學員,但卻收效甚微。

梅雨季節眼看就來臨了。夏季的第一場暴雨洗劫了整個遙城,在街道上匯聚成無數條小水溝,接下來又是連日暴曬,第三場雨和第四場雨也接踵而至。天公不作美,再加之每個人都情緒低落,「國風瑜伽」好不容易才站穩的營盤眼看就要被暴雨沖毀,變成瓦礫廢墟了。七月初的一天傍晚,印度人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擎著雨傘出門了。就在昨天晚上,他還跟肖璐通過話,約好今天在江灘見面。雨下得大,路上行人行色匆匆,狂風猛地一吹,即便打了傘,桑賈伊的背心依然被雨水淋了個透溼。他打了個噴嚏,用紙巾擦了擦額頭和臉上的水滴,然後才來到江灘的涼亭下,跟肖璐見面。那個穿了一身改良旗袍的女人已經等了他很久,當那個有著小麥色皮膚、穿著一席白衣的男人離她越來越近的時候,她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了出來。是啊,他還記得她,否則怎麼會穿那身從前他們戀愛時才穿的衣服呢?!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他收攏傘,有些靦腆地衝她笑了笑,因為她那雙嫵媚的眼睛自他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一刻也不停地盯著他。

「風真大,很涼吧。」她一邊說,一邊在涼亭內的石椅上,攤放了一條早就準備好的毯子。但印度人沒有坐,而是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確定附近沒有其他人,他才用那種溫和的腔調對她說:「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早些收手吧。」

「昨天我們已經在電話裡談過,今天不談那事,只談咱倆的。」肖璐說。

「那一年我離開中國的時候,曾經想過給你打電話。」這一回,桑賈伊坐了下來,繼續他倆昨晚的話題。

「為什麼沒給我打?」她假裝天真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去摸他額前被雨淋溼的頭髮。

「我知道你不會放棄現在的生活,一個電話也不可能改變什麼。」

「是的,我需要有人關注,需要有人喝彩。但當時的我沒有想到有件事對我更重要。」她低下頭,臉上流露出哀傷的神情。隨後,她又看著他說,「我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完全是因為你,我對‘國風瑜伽’做的那些,也是因為你。」

「因為我?」印度人驚惶地睜大了眼睛。

「只有你才會傷我傷得那麼痛,也只有你能讓我想到一個女人最想要的是什麼。」

「那孫永龍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