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姊妹瑜伽館
羅海珍並不打算否認自己在小紅冊上做過文章,或者說,在做出這件事之前,這位微胖的中年女人就有考慮過肖璐的種種反應,因而當肖璐直奔她的辦公室,指責她背信棄義的時候,她不過輕鬆地笑了笑,說:「你都知道了?這也好,其實我這麼做也是為瑜伽館著想。我們不妨考慮長遠一點,如果‘國風’有一天消失了,等待我們的將是什麼?」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聽你說漂亮話的,你沒徵求過我的意見,就私自下了決定。」肖璐說。
「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正因為考慮到這一點,事先才沒跟你商量。」羅海珍拉著她坐下來,接著說,「在‘國風’之前,‘卓越’一直是我們的絆腳石,而在‘國風’之後,難道就不會再有人來跟我們作對?在這兩次遊戲中,我們的確佔領了先機,但也損失了不少。」
「你想說什麼,我不喜歡繞彎子。」肖璐揣摩著羅海珍的用意。
「每一次競爭都會花費我們太多精力,每一次競爭我們都需要付出各種代價,打折、降價、高薪聘請,四處挖掘人才……從表面上看,我們最終都成為了贏家,但從另一角度上來說,‘梵鏡’做得還不算高明。換句話說,‘國風’如果真的不在了,很可能又會有陌生人站出來,挖空心思想要填補這個空白。我一直以為,與其去面對這些未知的、不確定的危險,還不如把我們熟悉的東西收攏過來,牢牢地抓在手心。」
「難道我們沒嘗試過?難道先前我沒跟葉家姊妹談過條件?結果你已經看到了,她們不買賬,姓蘇的和卓卡也不買賬!」肖璐強調著「不買賬」這幾個字。
「那樣的條件換成我們,也不會答應的,但如果換一種方式聯盟,事先說好誰是領頭人,結果恐怕就不一樣了……竭澤而漁不如挖池注水,如果人家看到就連過去的死敵都歸附於你我,誰還有膽量去動那些歪腦筋?」羅海珍一點點地幫她理清頭緒。
「你願意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就怕人家偏偏不肯領你的情。」肖璐冷笑著說。
「相信我,姓葉的兩個丫頭沒有蘇翠萍那麼笨,吃過一次苦頭,她們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羅海珍說著話,意味深長地把擱在茶几上的公文交到了肖璐手裡。
在關於「國風」和「卓越」聯盟的問題上,蘇翠萍和桑賈伊是堅決持反對意見的。因而當姊妹花在會議上宣佈了這項決定之後,蘇翠萍率先站了起來,說:「如果這件事已經談成的話,我會第一個選擇離開。」小欣搖頭笑了笑,對蘇翠萍說:「作為一個女人,我瞭解你過去受到的傷害,但拋開私人感情,我們不得不考慮‘國風’的每一個人。大家很長時間都沒拿到薪水了,就算你、卓卡和桑賈伊不在意這一點,但其他人怎麼辦?如果‘國風’連起碼的生存問題都不能解決,還怎麼讓學員們信服,讓每個為此流血流汗的人死心塌地跟著我們一起幹?」小欣誠懇地望著蘇翠萍,接著說,「蘇老師,我希望你能留下,就算我不說那些話,在場的人都知道你的重要性。」
「我不會低頭哈腰地任憑肖璐指手畫腳,我看不慣,相信其他人也看不慣!」蘇翠萍朝四周望了一眼,說,「我心疼‘國風’,我擔心你們這麼做,會把它變成另一個‘梵鏡’!」蘇翠萍眼窩一熱,從前被迫離開「卓越瑜伽」的一幕幕如刀鋒一般剜進了她的心裡。
「蘇老師,你先別急,有事慢慢商量。」卓卡在一旁勸說著蘇翠萍。
「你能忍,但我不能,你能忘記朝向南是怎麼死的,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她是怎樣把我逼上絕路的……卓卡,我沒有你那麼善良,我做不到同情和憐憫,只要肖璐還活著,只要她還有機會站在我眼前,我就會做到恩怨分明!」蘇翠萍說著話,用力推開了卓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廳。
當天晚上,卓卡和蘇翠萍一樣輾轉難眠,心緒難寧。按照總教練以往的脾氣,心高氣傲的她遲早都會離開葉氏姊妹,如果勢態真的按此發展,勢必給她留下一個進退維艱的難題。一方面,卓卡不願在這種時候再給姊妹花頭頂上潑一瓢冷水,另一方面,她也不願意再跟肖璐共事,何況此時的她離開鑫塵以及那些學員們,已經太久太久了。然而等到第二天,卓卡才發現事情似乎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嚴重,天剛剛亮,蘇翠萍就主動過來,一反常態地對她說:「昨天晚上,小欣和小榮已經找我談過了,是我錯怪了她們。」
「你改變主意了?」卓卡有些驚詫地看著她。
「就算肖璐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但從根本上來說,我同情她,除了財富和虛名之外,她沒得到任何東西,也不可能再次搶走我的桑賈伊。另外,既然小欣她們都已經答應合作了,我也不想看到她們毀約,畢竟這個空間是她們提供給咱們的,做出這樣的選擇,我想她們是迫不得已,承受的壓力也一定比咱們更多。」蘇翠萍看了卓卡一眼,又說,「還有,我要向你道歉,原諒我昨天針對你說的那些話。我說朝向……」蘇翠萍的話還沒說完,卓卡就用手把她的嘴唇捂住了。
「我們之間沒有罅隙,每個人對同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看法。君子和而不同。」卓卡笑著說。
「但我們不是君子,我們只是兩個傻乎乎的,成天守著小窩,守著一畝田、三分地的女人。」蘇翠萍挽起卓卡的胳膊,說。
「說句實話,你真的相信肖璐會不計前嫌嗎?」卓卡問蘇翠萍。
「我不相信她,葉家姊妹也不會相信她,但我們只有學會在必要的時候後退,才有可能再次前進。」蘇翠萍看著卓卡的眼睛,接著說,「卓卡,請幫我最後這一次,然後你就可以回家跟鑫塵團聚,而我就也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國風瑜伽」和「梵鏡瑜伽」宣佈聯盟的那天,濱江公園的廣場上聚滿了瑜伽師和兩家場館的會員們。從老租界附近的鐘樓上眺望,可以看見穿著黑白兩色瑜伽服的人們英姿颯爽地站在一起,連成了幾圈漂亮的花環。在花環正中央的舞臺上,站在左手邊的肖璐眉心點著吉祥痣,豔陽下的她皮膚白如象牙,小臂上鐫刻著梵文的釧子上點綴著藍色、紅色和紫色的石頭,遠遠觀望,宛如女神再世。再看舞臺的右手邊,小欣和小榮這兩姊妹也早就打扮好了,為了迎接這個盛大的節日,她們特意選了帶盤扣的修身民族服裝和兩雙繡有蝴蝶圖案的布鞋。從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開始,她們就保持著恬靜且輕鬆的笑容,而等到她倆跟肖璐之間相互致意,並交換印有各家場館標誌的禮物時,兩人也情不自禁地相互望了一眼。
「謝謝你們,對我,也是對‘梵鏡瑜伽’的支援!」肖璐在接過禮物之後,對葉氏姊妹說。
「也謝謝肖老師的慷慨大度,如果不是你出面,那些謠言恐怕還會繼續。」小欣說。
肖璐擺擺手,似乎不願在這種場合聽到任何奉承的話,因為她需要贏得臺下那撥陌生人的好感,需要在所有人面前公開表態。「從今以後,‘梵鏡’和‘國風’就是一家人了,我們不會再聽到那些流言蜚語……過去,有很多人經常問我‘瑜伽’是什麼,我們學習瑜伽又是為了什麼。而今天,我相信每個人都已經找到了答案:溝通、理解、信任、寬容、無私……可以說,人類社會中所有的美德都能通過瑜伽體現出來,而我們瑜伽師所要做的,也正是通過我們的體式,我們正確倡導的精神來鞏固並時時提醒人們,這就是‘瑜伽’,這就是我們需要學習的原因,這也是瑜伽能夠從印度來到中國並迅速推廣、受到擁護的原因!」
等到肖璐的這一席話說完,一旁的葉氏姊妹率先鼓起了掌。隨後,蘇翠萍、桑賈伊和卓卡等人也為之喝彩。肖璐的目光緩慢地在臺下挪移著,此時她的腦海裡只有兩個字:「臣服!」無論是姊妹花、卓卡、桑賈伊,還是曾經是她死敵的蘇翠萍,都已經拜倒在她的腳下,而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幕,不正是她多年以前就夢寐以求的嗎?回想當年她所做出的種種努力和犧牲,都是為了今天的這一刻,也只有當年經歷過一條刀劍林立的蜿蜒之路的人,才能體會、才配擁有今天換來的幸福!剎那之間,她的眼睛變得潮溼起來,隨之又落到了卓卡身上。不過讓她感到奇怪和不解的是,從前對她的愧疚、不滿和遺憾之情,早已隨著這一刻的降臨不復存在了。
「卓卡,現在你已經看到了。時間,終究會沖淡一切,任何人只有把握今天,才能贏得未來!」儀式結束後,從臺上下來的肖璐對自己說。
二、主角
兩家館的聯盟開啟了遙城瑜伽界的新局面,畢竟在「國風」和「梵鏡」整合資源、互惠互利之前,還沒有誰有勇氣和能力站出來,兵不血刃就化解了一場危機。按照事先協商的條件,「國風」在聯盟後依然享有自主權,肖璐和羅海珍等人不得干涉姊妹花的內政,也不得參與高層管理人員的重大決議,而作為同盟者的回報,「國風」也將不竭餘力地在「梵鏡」需要它拋頭露面的時候,提供理論和人員上的支援。
至少在外人眼裡,如今這兩家館已經締結連理,以領導者的姿態掌控著遙城所有瑜伽館的風向了。為了效仿它們,一些中小型的場館也開始添設各種特色課,為高階客戶群服務。作為研究者和創始人的「梵鏡」會給它們提供瑜伽按摩精油、各種香草和纖體保健品,從這方面看,聯盟之後的「梵鏡」無疑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再看兩家館如今的現狀,每逢週末,肖璐都會把自己打扮得煥然一新,一身輕地走進「國風」的大門,給姊妹館裡的學員們講述她對瑜伽的領悟和心得,而葉氏姊妹只要接到肖璐邀請,也會毫不猶豫地來到從前的對手身邊,出席各種肖璐安排好的活動。面對「國風瑜伽」短期內翻天覆地的變化,卓卡起初是感到不適應,在那層看似和睦的薄膜下,似乎隱藏著某種奇怪的,隨時都會產生裂變,輕輕一戳就會被捅破的東西。然而一個月過去了,兩家館主都沒表現出懷疑或否認對方的態度。豈止是葉氏姊妹一反往昔對待肖璐的態度,就連一向高傲的蘇翠萍竟然也摒棄前嫌,悉心盡力地給肖璐安排演講的場館。這段時間,卓卡本人和高個子女人交流的機會卻少之又少,很多時候,她依然迴避著肖璐,不願觸碰那塊烙在內心深處的傷疤。
這天晚上,卓卡終於在電話裡把自己的所有疑慮和猜測講給鑫塵聽了。這幾年來,雖說兩人聚少離多,但每逢重大決定,卓卡都會事先徵求他的意見。
「‘國風’已經走上正軌了,蘇老師也安排好了將來的道路,我想我是不是應該早點回到你身邊?」卓卡對鑫塵說。
「我又何嘗不想你早點回來,不過你真的已經沒有任何顧慮,可以放手了嗎?」鑫塵用不失嚴肅的口吻對她說。
「肖璐已經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了,沒有理由再為難葉家姊妹和蘇老師,任何人在這種時候,都應該滿足,不會耗費精力了。」卓卡說。
「但我們不能按普通人的邏輯來看肖璐,你認為從今以後,她就會把自己的爪牙收斂起來,任由‘國風’的人在她眼皮底下走來走去?……也許我不瞭解女人,但我不相信肖璐,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推測……希望我的判斷錯了,再過一個月,如果沒發生什麼大事,你就訂機票回到我身邊吧。」
跟鑫塵通話之後,卓卡那顆本已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從直覺上推算,站在高處、身在局外的鑫塵似乎比她更能窺見眼下兩家場館裡正在演繹的一切。是的,兩館的和睦和互助表面上看是天衣無縫,但這並不代表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握手言和,近來,她經常會聽到兩家館裡的學員們在相互比拼:擁護「梵鏡」的學員們會嘲笑「國風」的人缺乏足夠的財力,而「國風」裡那些性格要強的女人們也會指責「梵鏡」的見利忘義,其中喜歡攀比和賣弄的瑜伽師和學員也不在少數。
在肖璐看來,卓卡眼中的矛盾顯然不會構成威脅,小小的摩擦和瑕疵已經不能改變她一統江湖、以女兒國國王的身份發號施令的局面。現在,她可以心安理得,不被任何人排擠地安排兩家館裡的普通工作人員,也可以隨心隨意地揮霍她今天取得的勝利果實。如今,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個障礙,那個她一直想要得到卻無從入手的夢魘揪緊了她的方寸肌膚:幾乎每天,她都會見到印度人,緊挨著蘇翠萍的印度人,他們看上去一點也不般配,但卿卿我我的一幕幕總會在夜闌人靜的時候,帶給她不可承受的嫉恨和疼痛。每當疼痛來臨時,肖璐就會倏地坐在床頭,瞥一眼身旁熟睡的孫永龍,然後用手揪住床單,告訴自己說他依然愛著她,否則為什麼印度人每次見到她,就逃避她的目光呢?在贏得整個世界之後,肖璐並不認為自己取得了全勝,她需要進一步證明自己才是獨一無二,男人們夢寐以求的女人。
或許,肖璐需要時間來給自己創造這樣的機會,但機會說來就來,就在「國風」和「梵鏡」聯手後的第三個月,很久都沒有按時回家的孫永龍給她捎來了一個好訊息:他的一位投身於影視界的朋友已經買下一個關於瑜伽題材的劇本,準備籌拍成四十五集的電視連續劇。「導演、編劇、統籌策劃、攝影和其他演員都已經準備好了,資金也不成問題,現在大家唯一擔心的是,沒有一個能夠勝任的女主角。」孫永龍對肖璐說。
「這樣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呢?」肖璐走過去,把下巴擱在孫永龍的肩膀上,說。
「呵呵,我當然會推薦你了。璐璐,包括導演在內的人都很感興趣,我說要先回家問問你才能下決定。」
「我又不是演員,哪裡懂得演戲?你可不能因為我的緣故,在朋友面前落下笑柄。」肖璐假裝為難地彎了彎眉毛。
「如果璐璐都不能勝任,我看就沒誰能夠把這部戲演好了。」孫永龍笑著扶住她的肩膀,說,「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從來沒有拒絕過你。希望這次你也能盡全力,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機會」,經常是和「耐心和持之以恆的決心」相輔相成的,不過眼下的機會對肖璐而言,完全是唾手可得。假意推辭了一番,肖璐很快就跟孫永龍見過劇組的人,她相信自己的儀表和談吐都是合乎標準,完全能夠給在場的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不過最讓她感到高興的,還不是因為自己即將穿戴上女主角的行頭,也非那個說話舌頭打結的香港佬口角流涎地把她奉承了一番,而是她就要拿到那樣東西了,她相信自己一旦得到,就沒有任何人可以奪走了。
在去「國風瑜伽」見葉氏姊妹之前,肖璐強壓住內心的興奮。她立定腳跟,掏出包裡的小鏡子,確定臉上的紅潤和興奮完全消退之後,才來到葉氏姊妹的辦公室,說今天有要事相商。「小欣啊,我想向你們館裡借一個人。」肖璐揚起眉毛說。
「咱們姊妹之間有什麼好說的,你那邊如果缺教練的話,打個電話就行了。還麻煩你親自過來一趟。」小欣一邊說,一邊示意小榮沏茶。
「不必麻煩了。這次來,是有喜訊告訴大家。永龍的一個鐵桿哥們要籌拍電視劇,我希望‘國風’也能介入進來,咱們不是姊妹瑜伽館嗎?」肖璐嘗試著調動葉氏姊妹的情緒。
「這很好啊!需要出力的話,我們自然會效力。」小欣的眉毛彎成了月牙形。
「這是劇本梗概,主要人物和出場順序都在上面。女主角和其他配角已經安排好了,目前就差一個人選還有待協商。」肖璐說著話,把一個封在牛皮紙袋裡的簽字本交到了小欣手裡。
小欣拆開紙袋,取出裝訂好的簽字本,開始瀏覽大綱。起初,她並不明白肖璐葫蘆裡裝的是什麼藥,等到她跟妹妹一起翻閱完畢,她才一身冷汗地把長辮子甩到後面,對肖璐說:「其他的事我們可以做主,不過這件事,是不是該先徵求一下蘇老師和桑賈伊的意見呢?肖璐,不是我們姊妹故意推脫,他們兩個都是咱們館裡的核心力量,擁護他們的粉絲也多……你看蘇老師才跟他訂婚不久,就把他們拆開……」小欣沒有往下說了,因為她發現剛才還一臉笑容的肖璐已經變得陰沉下來。
「我坐在這裡等,希望今天就看到結果。我不想讓你們為難,也不希望他們為難。」肖璐說著又舒展開眉心。
小欣不太情願地衝肖璐點了點頭,隨後走出了大門。
從小欣離開的那一刻開始,肖璐的心就佈滿了貓爪的痕跡。一方面,她相信桑賈伊對她留有餘情,得知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之後,一定會立即應諾下來。但從另一方面考慮,她又懷疑蘇翠萍會從中搗鬼,使出渾身解數阻礙他們團聚。在等待小欣捎回訊息的那短短十分鐘時間裡,肖璐的身體裡起了各種化學反應,一會兒她感到自己站在懸崖陡立的冰山上,一會兒,她又因地熱的溫度而躁動不已。終於,門外傳了來細碎的腳步聲,起初,她看見小欣嬌小的身軀,隨後,長辮子姑娘的一臉的興奮總算讓她鬆了一口氣。
「這麼說,他是同意了?」肖璐說話的時候,並沒察覺到自己已經無法掩飾內心的悸動了。
「是的,桑賈伊答應得很爽快。」小欣用肯定的口吻對她說。
「那蘇翠萍呢?當時她不在印度人旁邊?」肖璐問。
「蘇老師當時跟他在一起。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她是搶在桑賈伊前面投贊成票的。」小欣認真地對她說。
聽到這個肯定的回答,肖璐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了。剛剛離開葉氏姊妹的辦公室,她就馬不停蹄地趕回家,把身子重重地往床上一壓,等待著桑賈伊撥通她的電話。而在「國風瑜伽」這一邊,卓卡卻因印度人的事跟蘇翠萍發生了有史以來第一次爭執,她不敢相信總教練會主動把桑賈伊送到肖璐那邊,也不敢相信高個子女人能夠割捨自己的愛人。
「有些事就算你想阻止,也是阻擋不了的。就算沒有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蘇翠萍冷著臉,但沒有對卓卡發脾氣。
「可是,蘇老師,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告訴我,肖璐對你做了些什麼?」卓卡抬起眼睛,期待地望著蘇翠萍。她不是那種人,雖然她的外表總是那樣冷酷無情,雖然她說出來的話總是那麼不中聽。
「肖璐沒有對我做出任何事,也沒再威脅到‘國風’。」蘇翠萍抿抿嘴唇,平靜地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