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笑了,說:「李律師當真了。」
我最討厭這種人了,有錢有車那是人家的,與你何干?沒有一點產權保護意識,只要別人比你錢多,那一定來路不正。這是一種什麼心理?富人的財產保護不了,你窮人的財產更保護不了。
我嚴肅地說:「你我都是職業人。我們之間簽訂有保密協議。我希望有關案件的任何資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那當然。」
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來一條簡訊:「我老公出門了。」這可能是宮雪的另一個號。幾乎在同時,魏九說:「目標移動了,快,我們得跟上。」我站起身跟在魏九身後出了門。
他說:「開你車吧,我調車來不及了。」我們兩人跑步到停車場,發動起車。一路上魏九指揮我向左向右。花燈初上,夜已經降臨,路燈把馬路照得如同白晝。我看是在北京中路,青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魏九不停地搗鼓著包裡一個方盒子,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各行有各行的道,我也不問,全神貫注開著車。在下關路紅燈處,魏九說:「看見了嗎?瑪莎拉蒂。」從後面看,那車呈烏黑色,緊貼地面,一副蓄勢前衝的樣子,光輪胎有一尺多寬,好車就是好車!
我們緊緊咬住黑色瑪莎拉蒂,它到哪兒,我們就跟到哪兒。路上車很多,它跑不起來,我們跟著它遊刃有餘。過了金水路,它突然轉上了環海灣高速,瞬間就把我們扔後面了。我猛踩油門,老捷達發動機嗷嗷叫著,里程錶都一百八十了,我們還是眼睜睜看著它消失在視線裡。
魏九說:「別踩了,你追不上的!還想不想讓咱倆活著回去?回去準備繳罰款吧!」
後面這句話倒讓我把速度降了下來。我說:「為什麼好車就可以不掛牌呢?媽的!」
魏九冷冷地說:「全市有幾輛瑪莎拉蒂,我估計公安局長都知道,那都是有權有勢人開的,交警管管我們可以,那車他敢攔嗎?」
「也是,那我們怎麼辦?」
魏九拿起電話說:「三號,目標在環海灣高速,二十分鐘後西岸出口,注意跟蹤。」
「開發區就那麼大點地方,他能到哪裡去?」魏九掛了電話說。各有各的辦法,我不禁回頭看了一眼這傢伙。
「還有,你非要捉姦在床,如果他和其他女人進酒店開了房,那時候呢?不能我倆敲門吧!」
「是法律要捉姦在床,不是我。其實一起進房,一起出房的也行,還有登記酒店的身份證……」
「酒店對身份證是睜隻眼閉隻眼,說明不了問題,看到他們進了房,我們要通知家屬來敲門。」
「你有經驗,按你說的辦。」
「上次你們那個劉律師,說情況緊急,就直接報案了,對公安說有人嫖娼。說公安會留下出警記錄,離婚時可作為婚姻過錯的證據,我覺得做法太不地道!提前溜了,不知道後來怎麼樣。」
聽劉文良說起過那個案子,做法的確狠了點,那男的不但沒有分到財產,還從此名譽掃地。劉文良的做法令人不齒,但作為一名律師,全心全意為自己的委託人服務,他又是合格的。
「我就不明白這些女的,自己沒本領拴住老公,用這種辦法!」
「也不是,男人們太花心,嘻嘻,喜新厭舊嘛!」心想要是人家不委託你,你掙個屁錢,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想到了楊曉玲,又想到張擇香,從沒想到要和她離婚。婚姻是合同,簽訂了就得履行。退一步,就算離,我願意把所有的財產給她。代理過多起離婚案件,我最討厭和女人爭財產的丈夫。
我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很快就到了開發區,魏九和別人通了個電話,說:「在黃金海岸俱樂部,那個地方你知道嗎?」
「不太清楚,你手上的那個東西不管用嗎?」
「超出一定範圍收不到訊號。」
開發區的主要街道就一條。從趙家樓下了高速,我們很快找到了黃金海岸俱樂部。黑暗中,魏九和門口的一個人打了個招呼。我們上到三樓的大廳,找個地方坐下。服務生問要不要包廂。魏九說:「我們等個人,稍等一下。」這時候,我發現王宇也是一個人在角落裡,好像也在等人,他沒有發現我和魏九。
我點了杯飲料,魏九說他要杯啤酒,他把自己的寶貝包放桌子上,拿出一個很小的照相機,外形很像個手機,擺弄了下,背對著王宇拍了張照片,又側著拍了一張。
大廳裡突然人聲很大,進來三男兩女,他們和王宇打個招呼,六個人進了包廂。
我和魏九坐在外面等著,飲料喝完了,服務員過來幾次,問我們要點什麼。魏九又要了瓶啤酒,我點了杯咖啡。眼看到了十點,我又餓又困,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和魏九去了王宇他們包廂門口幾次,還裝做打電話,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但什麼也聽不見。我們要的是照片或錄影,進不了包廂,一切等於零。
我們就像是情報收集員,魏九說要想辦法混進包廂。這個工作只能由他完成,我不是合適的人選。將來我要代表宮雪和王宇談判,甚至上法庭,要是被他認出我們跟蹤他,那就完了。再說,這本來是他的工作,與律師無關。
魏九站起來走到吧檯前要了一紮啤酒,嘴裡嘟囔著:「今晚一定要喝個痛快。」然後大模大樣進了王宇等人的包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千萬不要打起來。
很快魏九就出來了,抱著他剛才買的那扎啤酒,嘴裡唸叨著:「怎麼會走錯呢?」有一個服務員跟在他後面。魏九向我使了個眼色。我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酒:「好了,不能再喝了,我們回吧。」然後扶著他下樓了。
來到車上,魏九說:「幾個人在唱歌,規規矩矩坐著,什麼也看不出來。」
「那怎麼辦?」
「肚子餓了,先吃點東西吧,看這樣子,會唱到十二點後,看晚上住哪裡,一定要盯好了。」
我把車開到俱樂部後面。那裡有個賣燒烤的,和魏九點了些肉串、烤魚,把魏九剛買的啤酒開啟,給張擇香發了條簡訊:晚上在開發區,喝了酒回不去了。很快張擇香回了過來:知道了,少喝點。
一瓶啤酒下肚,又開了兩瓶,反正回不去了,索性喝個夠。又讓老闆烤了兩條魷魚,終於踏實了。
吃飽了不想家。一看還不到十一點,回到車上沒說幾句話就睡著了,這一天太疲憊,身心俱累。
不知何時被凍醒,發現魏九並不在身邊,已是凌晨四點,想起後座上有一件西服,趕緊套上,拼命把身子搓了一遍,方感到暖和起來,下車撒泡尿,看見魏九像個幽靈似的從路燈下過來!
「什麼時候走的?我一點不知道。」
魏九總算摘下他的帽子,扔到車上說:「一點時六個人進了山海天酒店,沒跟上,也不知道開了幾間房,我找人打聽了一下,說根本沒用身份證,今晚算白乾了!」
不禁有點同情他,雖說收了兩萬元,大半夜不睡覺,這錢賺得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