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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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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作章說:「剛才在房間時,唐麗娜來電話,說她晚一會兒到,還在醫院裡。唐鳴祖,這個人你應該聽說過吧?唐麗娜的姥爺,著名海洋生物學專家,祖籍山東青城,早年留學日本,海大教授,省政協委員,一九四九年前去了臺灣,那時唐麗娜姥姥執意不肯離開青城,留在大陸,結果你知道,一九七三年因反革命罪被判處死刑。一九八四年,唐鳴祖突然回來了,被聘為海大教授,後因統戰工作的需要,選老頭為省政協委員。落實政策,將他們家原來財產悉數返還。他們在嶗山有一個小院,是清咸豐年間所建,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價值難以估計。老人後來一直生活在那裡,現在快死了,靠呼吸機維持生命,估計時間不長,遺產的爭奪已經開始,繼承人有兩個:一個是唐麗娜的母親,一個是唐鳴祖的後妻。」

正說著,有人喊:「賈總,實在不好意思,來晚了。」我回頭,看見一女的穿著時尚的花泳衣走過來,此人應該是賈作章說的唐麗娜。賈作章給我作了介紹,站起來說:「你們兩個談吧,我換個地方。」說完向外走去。看著賈作章走遠了,唐麗娜挨近我,她保養不錯,但年紀在五十歲上下。

「我的事你可能聽賈總說了,現在我姥爺快去世了,週一我媽媽和小姥姥談,嶗山的院子歸我們,學校分的房子給她,她不答應,說我姥爺把院子給了她,她有遺囑。你說,李律師,現在怎麼辦?那小院值多少錢?還有我姥爺從國外帶回來的古董字畫。」

「有遺囑的話不好辦!」

唐麗娜焦急地問:「那怎麼辦?就一點辦法沒有了?」

「基本是這樣。」

「問了一堆律師,都這樣說,太無能了。」

這句話有點激怒我,我說:「辦法並不是沒有。」

聽了這話,她一下轉過身來,緊盯著我:「只要能推翻那個遺囑,一切都好說。」

「按繼承法,推翻一個遺囑有兩個辦法,一是出現一個新遺囑,新遺囑否定舊遺囑;二是出現一個公證過的遺囑,公證遺囑否定其他形式的遺囑。」

唐麗娜一把抓住我,興奮地說:「賈總說你是個聰明的律師,果不其然!」

我突然嚴肅起來說:「不過這裡面風險很大!如果對方否認,將來訴訟到法院……」

唐麗娜打斷我的話說:「只要能推翻那個遺囑,後面的事由我去做。」

「最好能做一個公證遺囑,既保險又效力高。」

「有道理。」

我停了一下,說:「但這個費用很高,要公證那邊有人,而且公證員要兩名。」

「那得多少錢?」

「律師費是按財產標的收的,你那院子就按一千萬元算,律師費要五十萬元,公證那邊我現在還無法答應你,但不會少於這個數。」律師收費是分段計算,標的越小,收費的比例越高,反之,標的越大,收費比例越低,一千萬元以上,收費比例為百分之零點五,剛好是五十萬元。唐鳴祖的院子遠不止一千萬。我故意說低了,是想讓唐麗娜別在律師費上和我討價還價。

「好吧,我給你這個數。」唐麗娜朝我豎起右手食指說。我知道那根食指代表著一百萬。

我往水中一平躺,看著天花板:「不過這事難度真的不小,偽造遺囑還公證,查出來是要坐牢的。」曾傳明的老婆邢紅在公證處,曾傳明常讓我給她介紹業務,這下來了,找她絕對會做的。我見過她幾面,比曾傳明還貪。常言說,火到豬頭爛,錢到事好辦,我不相信砸給她二十萬元,還辦不了一份公證遺囑?

「這事就靠你啦,做成了姐還會感謝你的。」她拍拍手,對賈作章說,「你過來吧,你跑那麼遠幹什麼?」

賈作章在另一池子裡和人說話,聽見唐麗娜喊他,從水中爬出,「嗒嗒」地跑過來。

唐麗娜說:「明天我們要好好打場球,您推薦的李律師的確棋高一著啊,我心裡算踏實了。你們今晚額外的費用算我身上,我也要去做個護理。」

我們從水中出來,唐麗娜先我們走了。我跟著賈作章來到三樓,衝了個淡水浴,那裡有按摩保健推油什麼的,我也不太清楚,賈作章做什麼,我也做什麼。

做完這些,我跟著賈作章轉到最裡面,光影搖曳,燈光昏暗,一下子過來七八位女子,看上去都很年輕。賈作章看上了六號女孩,對我說:「李律師,你看上哪個?別客氣!」說實在的,我也好色,但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挑選女人,還是第一次。我覺得自己無恥至極,甚至不敢看那些女孩。可是賈作章已經做了,我也得效仿他,隨手拉了個女孩的手往房間去。男人有四大鐵,一起扛過槍的,同過窗的,分過贓的,嫖過娼的。如果我不那樣做,賈作章絕對會認為我不是和他一個圈子的,心一遠,以後別想合作。總有一天我要擺脫這傢伙,但不是現在。今天他給我介紹唐麗娜的案子,以後還會有。

早晨正在睡夢中,賈作章敲門了。我一夜沒睡,那個女孩在我房間裡坐了一會兒,就被我打發回去了。我頭腦裡全是永慶玻璃、天世海貿易、公證、遺囑、賈作章、唐麗娜、張平、偽造證據、坐牢那些事,快天亮才睡著。

我開了門,又鑽進被窩,賈作章穿著睡衣坐在椅子上說:「太貪了,昨天晚上幾點睡的?你選的那個女孩不錯,哈哈,胸很大。」

我心裡說:「去你媽的!」

他拉開我的被子說:「你看球場後面的別墅沒有?五百萬一棟,精裝啊,材料全是國外的,溫泉接到浴池裡,不出家門就能泡溫泉,我已經訂了一套,只要我們把張平的這個事做好了,老弟,那裡就有你的一套。」

其實,我昨晚想了一夜。我從床上坐起來說:「讓張平以他天世海貿易的股權作抵押,向你借款,企業的真正老闆是股東,如果把股權能變到你名下,那你就是股東,企業也就是你的了,企業名下的財產土地自然也是你的。」

賈作章一把把我從床上拽起,說:「媽的,我知道你會有辦法的,走,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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