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作章約我喝茶,說張平聽到借錢給他,那些合同授權等看也沒看就簽了,賈作章提什麼,他答應什麼,只要能借到錢。
這是我預料之內的。
賈作章給我把茶續滿,意味深長地說:「老弟,下一步就看你的了,破產的事得抓緊。」然後他彎腰從茶几下取出一個白色的盒子遞給我:「剛上市的蘋果手機,從香港帶來的。你這個人太不講究,開個破捷達,拿個諾基亞n70,磚頭似的。」
「謝謝賈兄,我就一農民。」人們對這款手機強大的功能和它創始人的傳奇經歷津津樂道,市場上有錢都很難買到,而我更喜歡那個商標——那個被人咬了一口的蘋果,常讓我浮想聯翩。
我跑到中國移動又申請了一個號。我早想再買個手機,隨著執業時間和名氣增加,知道我號碼的人越來越多。電話隨時會響起,有時能煩死你,你又不能衝他們發火,還要耐心解釋。這個中國移動的號就當私人號碼使用了,只告訴少數人,原來那個號休息時乾脆來個關機。
又是個星期天,我帶李子去學琴。最近事很多,好長時間沒有和他在一起了。案子上的事沒完沒了,休息時我乾脆關機。可我的電話還是響了,且是我剛辦的那個新號,除了賈作章還會是誰呢?他說送我手機是為了方便和我單獨溝通。電話接通後發現是唐麗娜。
「實在不好意思,李律師,星期天還打擾你。我們談的那個事有變化,能提前嗎?最好面談一下。」
唐麗娜是為遺囑的事,我和她商量好了下週三見面,誰想她在這時提出。我無可奈何,只好說:「在哪見面?」
「還是老地方。」
鑽進車裡,房峰電話又來了,說張平從賈作章那裡借到款了,律師費怎麼收?
「按說律師費是固定的,可這傢伙在難處,也不知道他借了多少錢,我們也不能收太高了。」
「是,聽張平說,賈作章借給他一百二十萬,我算了一下,也就給工人工資和破產費用,律師費真不能要高了。」
去你個鬼的一百二十萬!賈作章分明借給他二百七十萬元,對我們卻只說一百二十萬元。
「一個起訴查封的案子,一個破產程式案子,一個工人裁員案件,除了第一個,那兩個都不好辦。破產要公告,從時間上來說案子至少辦半年。工人的裁員要挨個去談,弄不好工人會把氣出到律師身上,難度都很大。三個案子怎麼也得收個三十萬吧?」
「可他現在真沒錢……」
我心裡說,他借了二百七十萬,三十萬元的律師費還是付得起的,只要破產成功,他至少逃掉幾百萬元的債務,工人打發掉後,他一了百了,其實真正賺了的是他,就他媽你心軟!每個案子收費那麼一點,什麼事都不幹還要分成,不知道下面幹活人的辛苦。
我說:「現在收高了可能真不行,好像我們趁火打劫,但也不能便宜了他,律師費先收十萬元,就當給他一個人情,你和我都不要提,全給楊曉玲和那兩個幹活的年輕律師,但要和張平起草個協議,破產成功、土地轉移到天世海貿易後,讓他給我們總額百分之五的費用。」
房峰說:「好好,這樣我們的收費遠遠高於三十萬元。」
我心裡說,傻子,那個物流倉庫我找人問過了,有三千平米,評估價至少在一千五百萬,百分之五就是七十五萬,比兩個三十萬還多呢,當領導久了,全讓下面人幹活,智力都退化了。
把李子送到家後,我開車接楊曉玲去即墨,擔心市裡堵車,乾脆走環海灣高速。e250平穩安靜,我將音響調得很大,楊曉玲跟著音樂唱我喜歡的許巍:
只有青山藏在白雲間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澗
看那晚霞盛開在天邊
有一群向西歸鳥
誰畫出這天地又畫下我和你
讓我們的世界絢麗多彩
和楊曉玲一起總是那麼開心,在情緒低落的時候,我總會想到她,多麼希望我們如這首《旅行》裡唱的,人生的旅行也一直相伴著走下去。
到了俱樂部,高迎到門口接我們。上次辦會員卡時,我跟她說,願意免費擔任俱樂部的法律顧問,她說跟老總彙報了,老總很高興,答應了。我準備了一份《法律顧問協議書》,讓她去蓋章。法律顧問平時也就是接受諮詢,最多審審合同,一旦有案子就賺了。出入俱樂部的都不是一般人,只要接一個案子我就賺了,對我來說沒有任何費用支出,最多就是一點電話費。
唐麗娜說她下午才能到,我帶楊曉玲去泡溫泉,兩人去了個小池,上午人不多,楊曉玲穿一身紅色的連體泳裝,膚色白皙,像條美人魚一樣鑽進水裡。我有點看傻了。她沒有注意我全身心地看著她,泡了一會,她轉過身問我:「哥,這高爾夫球,怎麼打啊?」
「簡單,就是打洞。」
「那你會嗎?」
其實,我還真不知道高爾夫球怎麼打,一局打幾桿,有多少洞,雖然已經是這裡的會員,也辦了卡,但我仍然是個土鱉。
泡了一會,眼看到了中午,肚子有點餓。一樓餐廳有自助餐,吃完飯眼看快一點了,還不見唐麗娜的影子,困得要死。我最討厭不守時的委託人,但討厭歸討厭,委託人終歸是律師的老闆。我乾脆找高迎開了間房,等唐麗娜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