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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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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正兵聽後良久不語。

劉文良說:「家人的意思,他們盡到了最後一份力。」

杜正兵嘆了一口氣說:「就這樣吧,我也是場面上混過的人,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幾個月來我都在想,是誰舉報的我。我心裡基本知道,競爭下任局長的心情我理解,不至於這樣。」說到這裡,他苦笑了一下,「你們找羅素琴了嗎?」

劉文良看了一下我。我說:「找了,她說和您沒關係,只是同事,也沒法幫你。」

這一次,杜正兵自己笑了,而且笑得很響亮:「我給她給過多少錢啊!嶗山那房子就是給她買的。」

劉文良給他點了支菸,從鐵欄杆裡遞進去,杜正兵被固定在會見室中央的鐵椅子上,他伸長了戴著手銬的手接過去。

我突然感覺有點同情他,就說:「想開點吧,家人都很掛念你,判決後在監獄裡好好表現,爭取減刑,兩三年就能出來。」

「我對不起他們。」杜正兵說著流下了眼淚,不知道是傷心還是悔恨。

二十二號的開庭按程式進行,由於知道將來的結果,法庭調查階段,我們沒有做過多的辯護,否認了第一筆的指控,即定性錯誤,證據不足。對於其他的,杜正兵本人及我們辯護人都是認可的。法官問起訴方,有無相關證據,黃檢察官直接回答:「沒有。」

我看到旁聽席上的人很多,在靠近門的地方突然發現了羅素琴,她穿著一件深色的羽絨大衣,領子豎了起來,但我還是看見她那標誌性的大波浪髮型。

法庭辯論時,檢察官發表的控訴詞有點底氣不足,劉文良的辯護詞讀得字正腔圓。那都是我們兩人反覆字斟句酌出來的,我們對指控的罪名沒有異議,辯護的意見是:罪輕辯護。檢方的證據不足,被告人的認罪態度較好,並積極退贓,最後請求法庭對杜正兵在《刑法》規定的量刑幅度內從輕處罰。

法庭休庭,擇日宣判。沒有判決,但是法庭上大部分人,包括被告本人已經知道了結果,而且,判決後他也不會上訴。

和張擇香到即墨與開發商簽訂了合同,賈作章給我的那套別墅辦到了丈母孃名下,張擇香拿著授權公證代理母親辦理了相關手續。賈作章說他已經把三百六十萬元的三期款以七個人的賬戶打給了開發商。應該說查起來難度很大,但也不是說沒可能,想不了那麼多了,富貴險中求。

張擇香對那棟別墅讚歎不已,她站在三樓的平臺上說:「太美了,張擇麗家的房子也趕不上!」女人啊,真不明白,不但和別人比,也和自己的親妹妹比。張擇香只比張擇麗大一歲,貫穿兩個人三十多年親情的是四個字:明爭暗鬥。張擇香小時候由姥姥撫養大,從小養成了節約的習慣,十一歲那年才被父母接走。張擇麗突然來了一個和她競爭的姐姐,哪能受得了?她處處打壓張擇香。我岳母給姐妹兩人各買一盒友誼牌擦臉霜。張擇香捨不得用,張擇麗臭美,洗完臉總要厚厚地塗一層,用完了就換姐姐的,張擇香一點辦法沒有,總是低妹妹一頭。這回,有了自己的別墅,她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楊曉玲辦完了去北京的一切手續,來向我辭行,我沒想到分別來得如此之快。去北京是她的夢想,畢竟那裡雲集了全國最優秀的律師和律師事務所,在那她可以得到最好的鍛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之間出現了裂縫,而且難以彌合,用她的話說,我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不同。林詩音的案件,還有後來發生的一系列案件,從根本上改變了她對我的看法。

我說我要請她吃飯:「最後的晚餐。」她笑笑說:「好啊。」

去了銀沙灘邊上的漁夫海鮮酒店,那是我第一次請她吃飯的地方,一晃三年過去了。

我點了她最喜歡吃的鼓眼魚,還有大蝦、扇貝、海螺,她說:「好啦,再點就吃不完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我卻一點胃口沒有,本來我對海鮮不太感冒,楊曉玲的離開,讓我更沒有心情。這之前,我們倆幾乎天天在一起,一起外出取證、會見,到法院開庭,有時也爭吵,劉文良說我們是「業務夫妻」。和楊曉玲一起辦案,能互相幫助,雖然我們常常爭吵,但她總能提醒我、阻止我,以後這樣的人沒有了,我感到萬分孤單。

我掏出一張招商銀行的卡,塞在她手裡,說:「這裡面有十萬元錢,你到那邊人生地不熟,剛過去不一定有案子辦,那邊花錢的地方多,我不放心。」講到這,眼淚快下來了,在我心裡一直把她當妹妹看。

「哥,你一句話我就不走了。」說完哭了。

「好了,在那邊好好幹,將來出息了,哥跟著你幹。」

吃完飯從酒店出來,我們沿海灘慢慢走,天氣晴朗,海風有些大,太陽正在落進大海,晚霞則像蒸汽向前流動。楊曉玲關心地問:「哥,張平和賈作章案子後來怎麼樣了?」

「今天不談工作,我把手機關了,只陪你。」

「好,我也不說了,你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我要和賈作章徹底分手,他後面的案子我不參與了。」

「好啊,我相信你。」

我感動萬分,她並沒有因為那些案子裡的事全面否定我。我真希望時間永恆,我們可以一直這樣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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