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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辦公室的祭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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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很安靜,大家都在緊張工作。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司徒!你怎麼啦?」

接著便是一片嘈雜:椅子挪動聲、很重的腳步聲、慌亂的對話聲,響成一片。我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他們安靜下來,便跑過去看個究竟。只見司徒倒在辦公桌下,瑞克跪在他身邊,扶著他的上半身。司徒兩眼緊閉,臉色蠟黃,凱文正在電話上,似乎在重複電話裡的指令:「脈搏!他的脈搏!」

有人手忙腳亂地給司徒把脈,「找不到。」

凱文對著電話重複:「我們找不到脈。呼吸?再試一下他的呼吸!」瑞克把手伸到司徒鼻子下,「我什麼也感覺不到。」

這時救護人員到了,我們忙讓到一邊。只見那幾個人圍著司徒一陣忙,然後把他放在擔架車上,推了出去。我們似乎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仍聚在司徒的辦公桌旁。瑞克一遍一遍地給後來的人講:「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了,我看見他倒在椅子裡,嘴裡發出很奇怪的聲音,我想拉他起來,他一下子從椅子上滑到地上,我把他的上半身扶起來,叫他,他突然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就……就……停止呼吸了。」

很快,從醫院傳來噩耗:司徒心臟病突發,醫治無效,去世了。

唉!司徒。

我剛上班就認識司徒了,因為他很引人注目:人長得面黃肌瘦,上衣總是肥肥大大、皺皺巴巴的,下面常常是短褲、拖鞋,頭髮很長,好像從未梳理過,一堆亂草似的堆在頭上,耳朵上常夾著根沒點過的煙。第一次和司徒合作差點兒打起來,那次我們有個很重要的法國使用者遇到問題,說是不馬上修好就退貨。當地的同事技術力量不是很強,問題升級到我們這裡,大肚子j安排我幫忙檢查介面,開發部派司徒檢查程式。麻煩的是,法國與我們有5小時時差,我們早上4點就要開始工作。4點一到,法國的同事準時打來電話,可司徒還沒來。等了5分鐘還不見司徒的影子,我只好打電話給司徒的上司哈威爾。又過了10多分鐘,哈威爾和司徒幾乎前後腳趕到了。司徒知道是我叫了他的上司,非常生氣,滿嘴酒氣衝著我嚷:「誰讓你找我的頭兒!我不就晚了一會兒。」我忍著沒理他,覺得這個人真是不可思議,自己遲到了還這麼有理。從那以後我儘量避免和他打交道。

幾個月後的一天,豆豆學校沒課,我便把他帶到辦公室。中午,我帶他到馬路對面的古巴館吃飯,一坐下,就看見司徒一個人坐在一個角落裡。看到我們,他過來問:「我可以和你們坐一起嗎?」

我愣了一下,忙點頭:「來吧,歡迎。」

老闆娘過來為我們點菜,那選單上所有菜名都是西班牙文,下面有英文解釋。豆豆在學校學過一點西班牙文,看中了一道菜,便試著讀那菜名。司徒聽了馬上鼓勵他:「你的西班牙文發音很準。」

豆豆便問:「你懂西班牙文?」

「對呀,我在墨西哥住過很多年呢。」然後司徒便教豆豆讀那些菜名,又一一給他解釋菜名的真正意思。

我忍不住說:「想不到你對小孩這麼有耐心。」

司徒說:「我有個女兒,從她兩歲起,一直是我自己帶她,現在女兒已經上高中了。」看我驚訝的表情,他便給我講了他的經歷:他的父親曾是美國軍人,他從小便成了隨軍家屬,和母親一起跟著父親駐過好幾個國家,也學會了數種語言,但對西班牙語情有獨鍾。高中畢業他便去了墨西哥讀大學,在那兒交了個同居女友,倆人有了女兒。女兒兩歲時,那女友不辭而別,他只好自己帶著女兒回到美國,一邊工作,一邊撫養女兒。

想著他獨自撫養女兒的艱辛,我不禁對他刮目相看。飯後回到辦公室,司徒鄭重其事地和豆豆握手道別:「很高興認識你。這個辦公室裡讓我敬佩的人不多,但你媽媽是其中一個,客戶的問題到她那兒,沒有解決不了的。」這話又讓我大大吃驚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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