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金下班後,開著自己的北京二零二零,來到了秋風市少年文化宮門口,準備接自己的女兒陳小糖回家。
停好車,看了看手錶,女兒的舞蹈課,還有差不多十分鐘才下課,陳墨金左右看了看,準備找個位置坐坐,誰知道腦袋一轉,便看到了垂頭喪氣斜靠在文化宮大門口圍牆上的一個身影,那不是前兩天在秋風大學門口遇見的那個,表白失敗。不對,準備表白的顧凡新嗎?他今天倒是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和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頭上也沒有弄個烏漆八亮的造型,雖然不起眼,可也沒有那天穿著不合身西裝,頭上抹著「摩絲」那麼侷促。
陳墨金有些意外,怎麼在這裡又遇到顧凡新了,疑惑著來到顧凡新的身旁,陳墨金咳嗽一聲,開口道:「顧同學?」
正看著文化宮大門口的顧凡新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有些猶豫:「你是。」
陳墨金笑了笑:「顧同學,前幾天我們在秋風大學門口,見過一面。」
顧凡新恍然:「是你!大哥!我們還是同行。」
話說到這兒,顧凡新忽然停住了,嘴角抽了抽,身子一僵,剛才有些振奮的身子又焉噠噠了下去,重新靠到了牆上,有氣無力道:「呵,不是同行了,我失業了,被下崗了。」
陳墨金瞧見顧凡新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轉移話題道:「你怎麼在這兒?」
顧凡新又瞥了眼文化宮大門口,微微搖頭:「我媽寫信來說,我爸生病了,讓我回去一趟,明天的車票,好幾天沒看到應子學妹了,走之前,我想看看她,就遠遠的看一看就可以了。」
「那天之後。」
「對,那天之後,我就沒來找過應子學妹,我沒臉來見她。這幾天我去北鋼集團辦了下崗手續,也想過今後要怎麼辦,但我知道,不管如何,目前的我,是配不上應子學妹的。」顧凡新唏噓一聲,「多謝大哥那天的寄言,是啊,下崗了,天塌不下來,可大哥你不知道,我為了這個穩定的工作,付出了多少,我大二第一次見到應子學妹,就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她,可我家的條件我很清楚,四年來,我都不敢對應子學妹表露分毫心意,害怕有些話一說出口,我和應子學妹連現在的朋友關係都維持不了,好不容易在北鋼集團轉正,我想著總算是有了點兒基本保證,可以給應子學妹表白了,就算被拒絕,那我也勉強有了正式追求應子學妹的資格了吧,誰知道,呵,誰知道啊,我簽了正式合同才幾天,就下崗了!」
陳墨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捏緊了拳頭,看了看身旁這個頹然的小夥子,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是繼續轉移話題:「你父親生了什麼病?」
搖了搖頭,顧凡新輕聲道:「不知道,我媽沒說。」
陳墨金撥出口氣,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道:「我女兒快下課了,我得進去接她了。顧同學。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你,或是鼓勵你,再送你一句話吧,任何時候,請一定,聽從你內心的聲音!」
說完,陳墨金便朝少年文化宮大門走去。
「聽從內心的聲音?」顧凡新叨唸了一句,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來到女兒陳小糖學舞蹈的教室前,正好看到教師們開啟,好些個四五歲的小妹妹一窩蜂的衝了出來,撲到了等候在門外的家長懷裡,陳墨金抬起頭尋找女兒的身影,等到最後才見到女兒陳小糖小手拉著一個身穿淡紅色連衣裙搭配白色高領毛衣、灰色打底褲,扎著馬尾,大約有一米七的女孩兒走出教室。
「小糖!」陳墨金喊了一聲,張開雙手,陳小糖便飛快的叫了聲「爸爸」,而後撲到了陳墨金的懷中。
抱起女兒,陳墨金朝馬尾少女點了點頭,笑道:「李老師,辛苦了!」
這位李老師青春活力,是少年文化宮的舞蹈老師,人長得漂亮身材好,跳舞厲害,為人還知書達理,幾乎所有學生的家長,都對這李老師很滿意。陳墨金倒是隻見過李老師一兩次,主要是自己接女兒的時間較少,大部分時候,都是妻子秦月來接女兒下課的。
李老師先是衝著陳小糖甜甜的一笑,說了句:「小糖今天表現不錯哦!老師教的動作都掌握了!」才一臉燦爛的看向陳墨金,點了點頭,「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著,陳墨金抱著女兒,和李老師一起朝著少年文化宮大門走去,這個時候,李老師也下班了。
來到大門口,陳墨金正準備和李老師告別,忽然想起一邊的顧凡新,便轉過頭去,想看看顧凡新還在不在這裡,跟著陳墨金出來的李老師見到陳墨金的動作,也跟著歪了歪頭,結果二人就同時見到,原本斜靠在文化宮圍牆上的顧凡新,見到二人的目光之後,慌忙的跳起身子,轉身便朝遠處跑了。
陳墨金一愣,還不知道咋回事兒,身旁李老師急切的道:「小糖爸爸,不好意思,我有點兒急事,先走了!」
說完不等陳墨金反映,邁開長腿便朝顧凡新跑掉的方向追去了。
陳墨金看了看女兒陳小糖,忽然咦了聲:「李老師?應子學妹?不會這麼巧吧?」
懷裡女兒糯糯的聲音傳來:「爸爸,李老師就是應子老師!」
陳墨金歪了歪腦袋,看著女兒。
帶著陳小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六點過了,妻子秦月已經做好了晚飯,正在廚房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