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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站在吉爾的肩膀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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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很快遞給了我一張超速罰單。

「不是第一次了。」我跟吉爾說。他搖了搖頭。

到達金曼市後,我們停在carl'sjr.外,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我們兩個人都對吃很感興趣,而且都對快餐毫無抗拒力,因此我們將營養之類的考量拋至腦後,點了炸薯條,然後又點了第二份,還將蘇打水續杯加滿。當我再次將吉爾塞進克爾維特時,我意識到我們已有些遲了,接下來得趕時間。我猛踩油門,快速倒回95號高速路。距離斯科茨代爾還有200英里,大概兩小時的路程。

20分鐘後,吉爾又用手朝後指了指。

這次是另外一名交警。他拿了我的駕照,並做了記錄,然後問我:「你最近收過罰單嗎?」

我看了眼吉爾,他皺了下眉頭。

「嗯,如果你覺得一個小時之前可以稱得上是最近的話,那麼是的,警官,我收到過。」

「請在這裡等一下。」

他走回他的車,一分鐘後走了回來。

「法官想要你回金曼市。」

「金曼市?什麼?」

「先生,請跟我來。」

「跟你走——那車怎麼辦?」

「你的朋友可以開車。」

「但是,但是,我不能開車跟在你後面嗎?」

「先生,你最好聽我的話,按照我說的去做,否則我會給你戴上手銬。你坐到我車子的後排座位上,你的朋友開車跟在我們後面。現在請你下車。」

我坐到了警車的後排座位上,吉爾開著克爾維特跟在我們後面。高大的他擠在狹小的駕駛座空間裡,就像是穿了鯨鬚緊身衣一樣。45分鐘後,我們到達了金曼市市政法庭。我跟著巡警從側門走了進去,發現自己面前站著一位個子不高的老法官,他戴著一頂牛仔帽,腰帶的搭扣有面食烤盤那麼大。

我四處張望,想要在牆上找到一張證書樣的東西,證明這裡確實是一間法庭,而站在我面前的也確實是一位法官——但滿眼皆是些動物的頭的標本。

法官隨意問了幾個問題。

「你要到斯科茨代爾打比賽?」

「是的,先生。」

「你以前曾經參加過那項賽事?」

「嗯,是的,先生。」

「你抽到了什麼籤?」

「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麻煩您再講一遍。」

「你在第一輪的時候將會和誰對決?」

那個法官原來是一個網球迷,並且他一直都在關注我的比賽。他認為我在法網公開賽的時候就應該打敗庫裡埃了。對庫裡埃,對倫德爾,對張德培,對這項運動的現狀以及美國缺少優秀網球運動員的情況,他有很多自己的看法。他對我侃侃而談了20分鐘,然後問我介不介意給他的孩子們籤個名。

「沒問題,先生,這是我的榮幸。」

我簽了他讓我籤的所有東西,然後等待宣判。

「好的,」法官說,「我判你在斯科茨代爾所向披靡。」

「對不起,我不大明……我的意思是說,法官大人,我開回到這裡,30多英里,我肯定是犯了比較嚴重的罪,就算不進監獄,也要罰款的吧?」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只不過想要見見你。但是一會兒你最好讓你的朋友開車,因為如果你今天再收到一張罰單的話,我就不得不將你長期扣留在金曼市了。」

我走出法庭後,就朝我的克爾維特飛奔過去,吉爾正在那兒等我。我對他說那個法官原來是個網球愛好者,只不過是想見見我。吉爾還以為我在說謊呢。我求他趕快開車帶我離開這個地方,他緩慢地開動了車。吉爾本來就是一個很小心的司機,我們與亞利桑那州執法部門發生的小糾紛讓他更加緊張,結果他以54英里的時速一路開到了斯科茨代爾。

很自然,我到的時候慈善會已經開始了。我們把車開到體育場的停車場,我換上了網球服。我們來到安保亭,告訴那個警衛我是應邀而來的,我是受邀的運動員之一,但是那個警衛並不相信我說的話。我給他看了我的駕照——那一刻,我很慶幸自己的駕照還沒被沒收。他揮揮手讓車進去。

吉爾說:「別擔心車,我會照管好的。你先走吧。」

我抓起網球包,一溜煙跑出了停車場。吉爾後來跟我說,當我進入體育場時,他聽到了掌聲。克爾維特的車窗緊閉,但是他仍能聽到觀眾們的喊聲。那一刻,他說他明白了我一直想告訴他的那種感覺——見識過我被那個西部老法官硬拉去「表演」,聽到當我到達時觀眾們瘋狂的叫聲之後,他明白了。他承認說,直到這次旅行,他才意識到這種生活是這樣的——荒唐,他真的不知道他面對的將是什麼樣的工作。我跟他說:「不論怎樣,我們一起面對。」

我們在斯科茨代爾過得很愉快。通過一起旅行和生活,我們對彼此也有了更深入的瞭解。一天正午,我在比賽中叫了暫停,讓比賽的工作人員給吉爾坐的地方送把傘。他當時正好坐在太陽底下,已經被曬得汗如雨下了。當工作人員把傘遞給他的時候,他感到很迷惑,於是向我這邊望過來,結果看到我正朝他揮手,他就明白了。他咧開嘴笑了起來,我們都笑了起來。

一天晚上,我們在鄉村酒館吃晚餐。已經很晚了,我們就算是晚餐、早餐一起吃了。這時,四個男人衝進飯館,坐在了離我們不遠的地方。他們大聲地聊著天,嘲笑我的頭髮、我的衣服。

「可能是同性戀。」其中的一個說。

「肯定是同性戀,我打包票。」他的同伴說。

吉爾清了清嗓子,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對我說:「慢慢吃,我吃飽了。」

「你不吃了,吉爾?」

「不吃了,老弟,我打架的時候一向不喜歡吃得很飽。」

待我吃完後,吉爾對我說他要去鄰桌處理一些事情。「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他說,「你不要擔心,我知道回家的路。」他慢慢地站起來,悄悄地朝那四個人走去。他靠在他們的桌子上,桌子因壓力發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聲。吉爾在他們面前展示出了自己的胸肌,然後說:「你們很喜歡破壞別人的食慾,是不是?你們這樣很得意,是不是?哎呀,我現在也要試一試。你們吃的那是什麼?漢堡?」

他抓起其中一個人的漢堡,一口就吃掉了半個。

「要加點兒果醬,」吉爾一邊咀嚼一邊說,「你們知道什麼?現在我渴了,我想我要喝一口你的蘇打水。是的,然後當我坐下的時候,我想我會把它潑到你們的桌子上。我希望——希望——你們當中有人能夠阻止我。」

吉爾慢慢地喝了一小口,然後他很慢地,幾乎跟他開車的速度一樣慢地,把剩下的蘇打水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桌旁四個人沒有一個人敢動。

吉爾放下那個空杯子,然後看著我:「安德烈,可以走了嗎?」

我沒有贏得那項賽事,但是我真的不在乎。當我們開車回拉斯維加斯的時候,我心滿意足,滿心歡喜。離開那個小鎮之前,我們到joe'smainevent大吃了一頓。在那裡我們談論了過去72個小時裡發生的事情,並一致認同這次旅行就像是一個更偉大征程的開端。在他的達·芬奇記錄本裡,吉爾還畫了一幅我戴著手銬的素描畫像。

出來後,我們站在停車場,仰望星空,一股無法抑制的對吉爾的愛意和感激之情在我心底油然而生。我感謝吉爾為我所做的一切,他卻對我說,我們之間今後再不必言謝。

然後他發表了一個演講。通過看報紙和聽棒球節目學會英文的吉爾,在joe's店外,發表了一場流暢、美妙、充滿詩意的長篇獨白。我今生最大的遺憾之一就是當時我未隨身帶著錄音機,但是時至今日,我幾乎仍一字不落地記著他的話。

「安德烈,我永遠不會試圖改變你,因為我從未改變過任何人。如果我能夠改變一個人,我最想改變的是我自己。但是我可以幫你搭建起一個架構,繪製出一幅藍圖,從而幫助你實現你想要的。犁地的馬和賽馬之間是有區別的,你會用不同的方式對待它們。我們一直說要平等對待每個人,但是我相信平等的意思並不意味著相同。據我目前的瞭解,你是一匹賽馬,我會對你因材施教;我會很堅定,也會很公正;我會引導你,永遠不會強迫你。我不是那種很善於表達自己的人,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只要知道:該開動起來了,兄弟,開動起來。你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吧?我們正面臨著一場惡鬥,在最後一個敵人倒下之前,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支援你。你看,那裡有一顆星星是屬於你的。我可能不能幫你找到它,但是我有很寬厚的肩膀,你可以站在我的肩膀上尋找屬於你的那顆星。就站在我的肩膀上努力去追尋吧,兄弟,努力去追尋你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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