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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牽手施特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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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施特菲,我想借此機會祝你生日快樂。你現在會感到多麼自豪啊!祝賀你取得的成功,儘管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就像那彎新月般微不足道。

在乘坐協和飛機返回紐約時,布拉德告訴我這都是命運——命運。他當時已經喝了兩三瓶啤酒。

「你贏得了1999年法網男單冠軍,」他說,「那誰又恰巧贏得了女單冠軍呢?告訴我。」

我笑而不語。

「對了,就是施特菲·格拉芙。命中註定你將和她走到一起。在網球史上,只有兩個人既獲得過全部四大滿貫的冠軍頭銜,又摘得過奧運會金牌——你和施特菲。金滿貫。所以你們命中註定會結為夫妻。」

「事實上,我是這麼預計的。」他從椅背上的口袋裡拿出協和的宣傳資料,然後在其右上角草草地寫了幾個字:2001——施特菲·阿加西。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們兩個最遲會在2001年結婚。2002年,你們的第一個孩子會降生。」

「布拉德,她有男朋友的,你忘了?」

「在你經歷了剛剛過去的兩週之後,你還能說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好吧,我只能這麼說,贏得了法網冠軍,讓我確實感覺到更加——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配得上她?」

「瞧,你承認了吧。」

我不相信誰命中註定會贏得網球比賽的勝利。也許我相信人們註定會走到一起,但我不相信誰註定會比對手打出更多直接得分的制勝球和ace球。不過,我不願質疑布拉德說的任何話。因此,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且說實在的,我也很喜歡他的這一預言,我把那張寫有他這一最新預言的宣傳資料的一角撕了下來,裝進了我的口袋裡。

在接下來的五天裡,我們待在漁人島休息調養並進行慶祝。主要是慶祝。我們的隊伍逐漸壯大,布拉德的妻子吉米飛過來了,j.p.和瓊尼也飛了過來。我們開著音響,一遍又一遍地聽著辛納特拉的《那就是生活》,吉米和瓊尼就像歌舞女郎那樣狂舞著。

然後我踏上了酒店的草地球場。在我和布拉德對打了幾天後,我們登上了飛往倫敦的飛機。在飛越大西洋上空時,我意識到我們將在施特菲生日那天降落。會發生什麼呢?要是我偶然遇到她了呢?我最好給她準備一件禮物。

我看看布拉德,他正在睡覺。我知道他想從機場直奔溫布林登的練習場地,因此我們不會有時間在任何一家商店停留。我應該現在就動手製作某種生日卡片,但用什麼材料呢?

我注意到飛機頭等艙的選單看起來還有幾分酷,封面圖片是一張一彎新月下的鄉村教堂照。我把兩張封面組合成一張卡片,並在內側寫道:「親愛的施特菲,我想借此機會祝你生日快樂。你現在會感到多麼自豪啊!祝賀你取得的成功,儘管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就像那彎新月般微不足道。」

我在兩份選單上都打了孔,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能把它們固定在一起的東西。於是我詢問乘務員是否有細繩或絲帶之類的東西,金屬箔也行。她給了我一點纏繞在香檳瓶頸處的酒椰葉絲帶。我小心翼翼地把酒椰葉絲帶穿進洞裡,覺得自己彷彿不是在穿絲帶而是在穿網球線。

待卡片製作完成,我就叫醒了布拉德,向他展示我的手工品。

「懷舊世界的手工藝。」我說。

他轉了轉眼睛,贊同地點了點頭。「你現在需要的就是她的一個眼神了。一個好時機。」我把卡片塞到網球包裡,等待著。

溫布林登訓練區奧倫吉公園的練習場分為三層。奧倫吉公園是一座有著階梯式構造的高山,擁有眾多網球場的阿茲特克神廟。布拉德和我在中間那一層的球場上練習了半個小時。結束練習後,我就像以往那樣不急不忙地把東西裝進網球包裡。在經歷了橫跨大西洋的飛行後,我發現要使包內的東西重新秩序井然還真是一件挺困難的事。我仔細地整理,再整理。當我正在把已被汗水打溼的網球衫裝進一個塑膠袋時,布拉德突然間開始猛拍我的肩膀。

「她來了!兄弟,她來了!」

我像一隻愛爾蘭塞特犬那樣抬起了頭。如果我有尾巴的話,我肯定會興奮得直搖尾巴。她正站在離我大概30碼遠的地方,身穿一件貼身的藍色運動褲。我頭一次注意到她走路時也有點兒內八字,跟我一樣。她紮成馬尾辮的金色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看起來——又一次——如同光環一般。

我站了起來。她對我行了個歐式貼面禮。

「祝賀你在法網上取得的成功,」她說,「我真為你高興。我當時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我也是。」

她微笑不語。

「我也祝賀你。你為我鋪平了道路,為我預熱了場地。」

「謝謝你。」

沉默。

幸運的是,沒有球迷或者攝影師在附近,所以她似乎很放鬆,一點兒也不著急。很奇怪,我也很放鬆。但是布拉德則不斷製造氣球緩慢放氣時發出的那種噪聲。

「噢,」我說,「嗨,我剛想起來,我有一份禮物要送你。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製作了一張卡片。生日快樂!」

她接過卡片,看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頗為感動。

「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就是——知道。」

「謝謝你,」她說,「真的。」

她快速地走開了。

第二天,在布拉德和我到達球場時,她正要離開。這次球場周圍聚集了大批球迷和記者,她似乎很不習慣這種場合,所以顯得頗為不自然。她放慢腳步,快速地跟我們揮了揮手,然後低聲問道:「我怎麼才能聯絡到你?」

「我會把我的電話號碼給海因茨的。」

「好的。」

「拜拜。」

「拜。」

練球結束後,佩裡、布拉德和我閒坐在我們租來的房子裡,討論著她何時會打電話過來。

「過不了多久。」布拉德說。

「很快。」佩裡說。

這一天過去了,沒有電話。

又一天過去了。

我痛苦不堪,備受煎熬。溫網的比賽週一就要開始了,而我卻無法成眠,無法思考。當焦慮達到這種程度時,連安眠藥也失去效用了。

「她最好趕緊打電話來,」布拉德說,「否則你在首輪比賽中就會被淘汰。」

週六晚上,我們剛剛吃過晚飯,這時電話鈴響了起來。

「喂?」

「嗨,我是施特芬妮。」

「施特芬妮?」

「施特芬妮。」

「施特芬妮——格拉芙?」

「是的。」

「哦,所以你的名字其實是施特芬妮?」

她解釋說很多年前,媒體聽到她媽媽叫她施特菲(施特芬妮的暱稱),便採用了這一稱呼,並一直沿用下來,但她還是自稱施特芬妮。

「那就施特芬妮吧!」我說。

當我同她說話時,我不禁穿著我那雙厚運動襪在客廳地板上滑起來。我在木地板上高速地滑來滑去。布拉德不停地懇求我停下來,坐在椅子上,他很確定地認為,如果我不停下來,我會摔斷一條腿或者扭傷膝蓋。我於是開始沿著房間的四周做起了容易的越野運動。布拉德微笑著對佩裡說:「我們這次比賽會大有收穫的,這次溫網之旅會很美妙。」

「安靜。」我對他說。

然後我把自己鎖在了後面的房間裡。

「聽著,施特芬妮,在比斯坎灣時你說,你不希望我對你有什麼誤解。我也不希望你對我有什麼誤解,所以我必須得告訴你,在我們有進一步發展之前就得告訴你,我認為你很美麗。我尊重你,仰慕你,而且我絕對想更好地瞭解你——這就是我的目標,這就是我唯一的想法,這就是我將置身的陣地。請告訴我這是可能的,請告訴我我們可以共進晚餐。」

「不行。」

「求你了。」

「這不可能——在這兒不行。」

「這裡不行。好的,那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嗎?」

「不行,我有男朋友。」

我心裡想:又是那個男朋友。我看到過關於他的報道,一位賽車手,她相處6年的男朋友。我試圖想出一些充滿智慧的話,想出某種方式說服她敞開心扉,給我也給她自己一次機會。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我們仍然沉默著,甚至沉默到了有些尷尬的境地。這一刻馬上就要從我身邊溜走了,而我只想出了這句話:

「6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是的,」她說,「確實是啊。」

「如果你不向前進,就會向後退。我經歷過。」

她什麼也沒說,但她的默默無語或許正說明了些什麼。我已經觸動了她的心絃。

我繼續說道:「那不可能正是你所要找尋的。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做出任何假設——但是……」

我屏住呼吸。她沒有反駁我。

我說:「我不想過於冒昧,或者表現得無禮,但只是……只是……請你,你能不能——也許,我不知道——只是瞭解瞭解我?」

「不行。」

「喝咖啡?」

「我不能在公開場合和你在一起,那肯定不行。」

「寫信呢?我可以給你寫信嗎?」

她笑出了聲。

「我能發給你一些東西嗎?在你還沒決定是否要了解我之前,我能先讓你瞭解我嗎?」

「不行。」

「連信也不行?」

「有人在替我讀我的郵件。」

「我知道了。」

我用拳頭敲了敲額頭。想啊,安德烈,快點兒想。

我說:「好吧,這樣行不行。你會在舊金山參加你的下一項賽事,我會去那裡和布拉德進行練習。你說過你喜歡舊金山的,讓我們在那兒見面吧。」

「這是——可能的。」

「這是——可能的?」

我等待著她做出進一步說明,但她沒有。

「那麼我能給你打電話嗎?還是你只想給我打電話?」

「在溫網之後給我打電話。」她說,「我們都先好好進行比賽吧,然後在你完成比賽後給我打電話。」

她把她的電話號碼給了我。我把它記在了一張餐巾紙上,然後禁不住親了它一下,最後把它放到了我的網球包裡。

我進入了半決賽,迎戰拉夫特。我直落三盤,將他淘汰出局。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誰在決賽中等著我呢——是皮特。像往常一樣,皮特。我蹣跚地走回我租來的房子,想著先洗澡,再吃飯,然後就可以睡覺了。這時電話鈴響了。我確信那是施特芬妮,她要祝我在與皮特的比賽中一切順利,並再次確認我們在舊金山的約會。

但卻是波姬。她現在在倫敦,想過來看看我。

當我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時,佩裡就站在那裡,他的臉距我只有幾英寸的距離。

「安德烈,快點兒告訴我你拒絕了,快點兒告訴我你沒有讓那個女人來這裡。」

「她就要來了,明天早上。」

「在你同皮特進行決賽前?」

「我不會有事的。」

波姬10點鐘到達了這裡,戴著一頂巨大的、彆著塑膠花並且帽簷又寬又軟的英式女帽。我帶她快速參觀了我租的房子。我們把它和我們以前租過的房子比較,不知不覺陷入了回憶中。我問她想要喝些什麼。

「你這兒有茶嗎?」

「當然。」

我聽到布拉德在隔壁房間裡咳嗽了一聲,我知道那聲咳嗽的含義。這是決賽之前的上午,一個運動員絕不應該在決賽前改變自己的習慣。我在比賽期間,每天早上喝的都是咖啡。我現在也應該喝咖啡。

但我想證明自己是一位好主人。我沏了一壺茶,然後我們在廚房窗戶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喝了起來。我們隨便地聊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我問她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話想對我說,她說她很想念我,她想告訴我這個。

她看到桌子的角落處放著一堆雜誌,還有幾本最新一期的《體育畫報》,封面是我的照片,大標題是——出乎意料的安德烈(我突然間開始討厭起那個詞——出乎意料)。「賽事官員送過來的,」我對她說,「他們讓我在這幾份雜誌上簽名,為球迷們和溫網的官員及工作人員簽名。」

波姬拿起一份雜誌,凝視著我的照片,我則在一旁註視著她。我回想起13年前,我和佩裡坐在他的臥室裡,望著數百張《體育畫報》的封面,做著有關波姬的美夢。現在她在這裡,我登上了《體育畫報》的封面,佩裡是她電視劇的前任製片人,而我們現在卻幾乎無話可說了。

她大聲念出大標題:「出乎意料的安德烈。」她又唸了一遍:「出乎意料的安德烈?」

她抬起頭。「噢,安德烈。」

「怎麼了?」

「噢,安德烈,我真的很抱歉。」

「為什麼?」

「你看,這是你的重要時刻,但他們談論的卻都是我。」

施特芬妮也進入了決賽,但最終輸給了林賽·達文波特。她還與麥肯羅配對參加了混雙比賽並進入了半決賽,但由於跟腱受傷,所以退出了半決賽。我在更衣室裡正準備換上決賽時的服裝,聽見麥肯羅正在對其他幾名選手中傷施特芬妮,說她棄他於不顧。

「你能相信這個賤女人嗎?她主動要求和我一起參加混雙比賽,而我竟也答應了,然後我們進入了半決賽,而她卻退出了?」

布拉德把一隻手放在我肩膀上。「穩住,冠軍。」

在與皮特的對決中,我一開始表現得很強勢,但我的思維同時向幾個方向發散——麥肯羅怎麼敢那樣說施特芬妮?波姬戴的那頂帽子又是什麼樣的?——但不知怎的,我的球卻打得穩定、利落。現在是第一盤,比分暫時為3:3平。這一局是皮特的發球局,他暫時以0:40落後。3個破發點。我看到布拉德微笑著用拳猛擊佩裡,並大喊道:「加油,衝啊!」我想到了博格,最後一位連續贏得法網和溫網冠軍的人。而現在,這一榮譽對我來說似乎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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