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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布拉德的預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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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來看,能夠找到合適的女人並與其廝守一生確是真正的幸福。我曾經耗費了很多時間拼湊我所謂的團隊,但現在我唯一想的就是成為施特芬妮團隊的一個受到珍視的成員。

施特芬妮告訴我她父親要來拉斯維加斯拜訪一下(她父母很久以前就離婚了,如今她母親住在距離我們這裡15分鐘路程的地方)。因此,那不可避免的時刻最終來臨了——我們的父親要見面了。這一安排使我們都頗為不安。

彼得·格拉芙溫文爾雅、圓滑世故而且學識淵博。他喜歡講笑話,很多很多笑話,但沒有一個我能理解,因為他的英語說得磕磕巴巴。我想要喜歡他,而且我能感覺到他也想讓我喜歡他,但我在他面前感到很不自在,因為我知道他的過去。他是德國版的邁克·阿加西。他曾經是一位足球運動員,一位狂熱的網球愛好者。在施特芬妮還裹著尿布時,他就開始訓練她了。但有一點與我父親不同,他從未放棄對她的事業和財務的操控,而且他還曾由於逃稅入獄兩年。這個話題從未被提起,但我有時覺得大家只是避而不談而已。

我本應該料到的:當彼得到達內華達州後,他想看的不是胡佛大壩,不是長街,而是我父親的發球機。他早就聽說過它,現在他想仔細研究研究它。我載著他去了我父親的家裡。在路上,他喋喋不休地和我親切地交談著,但我大部分都聽不懂。他說的是德語嗎?不是,是德語、英語以及網球語的混合。他在打探我父親的網球水平。「你父親多長時間打一次球?他打得如何?」他試圖在到達那裡之前對我父親作出判斷。

我父親和那些說不出一口流利英語的人相處得不是很好,他和陌生人相處得也不是很好,因此,當我們穿過我父母家的前門時,我知道我們處於非常不利的地位。但當我意識到體育運動是一種通用語言,當我看到這兩個男人、這兩個體育運動的狂熱愛好者、這兩位前運動員知道如何通過揮臂、做手勢和咕噥,從而利用他們的身體進行交流時,我放心了。我對我父親說,彼得想見識見識那臺著名的發球機。我父親甚是得意。他帶我們到了後院,把「大龍」推了出來。他啟動了發動機,並把底座墊高。他喋喋不休地說著話,給彼得講解有關「大龍」的方方面面,而且由於「大龍」的噪聲,他幾乎是在喊叫。他興致勃勃,並沒有意識到彼得連一個詞都聽不懂。

「去站到那邊。」我父親對我說。

他遞給我一把球拍,讓我到球場的另一側,然後把那臺機器對準我的頭。

「給他示範一下。」他說。

我的身體不禁抖了一下,往事瘋狂湧入我的腦海中。我只有借家裡還有龍舌蘭酒這一想法安慰自己,使自己繼續「運轉」下去。

彼得站在我後面,看著我擊球。

「啊,」他說,「呀,很棒。」

父親加快了「大龍」的速度。他不斷撥動計速盤,直到「大龍」每次幾乎都一起噴出兩個球為止。父親一定是給它加了一擋,我不記得球還能如此迅速地噴出,我甚至沒有時間拉拍去擊打第二個球。彼得因而斥責我。他從我手裡奪過球拍,把我推到一邊。「這一擊球,」他說,「是你早就應該會的,你從沒有過這種球。」他向我展示了著名的施特芬妮削球,他聲稱在這一點上她是承其衣缽。「你需要更乾淨地揮拍,」他說,「像這樣。」

父親很憤怒。首先,彼得沒有聽他的講解;其次,彼得正在干預我父親的明星學生。父親走到網前,大叫道:「什麼削球,全是胡扯。如果施特芬妮會這個,她本可以做得更好的。」然後他向彼得展示了他教過我的雙手反手擊球。

「藉助這種打法,」我父親說,「施特芬妮本可以贏得32個大滿貫的。」

這兩個男人甚至聽不懂對方的話,但是他們仍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爭論。我轉過身,全神貫注地擊球,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大龍」身上。偶爾,我會聽到彼得提到我的競爭對手——皮特和拉夫特,然後父親就會隨即提起施特芬妮的宿敵——莫妮卡·塞萊斯和林賽·達文波特。父親後來又提到了拳擊,他用拳擊術語舉例,彼得則咆哮抗議。

「我也是一個拳擊手,」彼得說,「我本可以把你打倒在地的。」

你可以對我父親說很多事情——但這句話不行。我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我知道要發生什麼了。我轉過身,正好看見施特芬妮63歲的父親脫下襯衫,對我69歲的父親說:「看看我,看看我這體形。我比你高。我只要出刺拳,你就無法靠近我。」

我父親說:「你真的這樣認為嗎?來吧!你和我。」

彼得用德語罵著粗話,父親則用亞述語說著髒話,他們全都舉起了拳頭。他們轉著圈,不時發動佯攻,並不斷地跳躍、閃躲、迂迴前進。就在他們中的一個出拳之前,我衝到兩人之間,把他們推開了。

父親喊道:「那個混蛋胡說八道!」

「可能吧,爸爸,但——求你。」

他們喘著粗氣,汗流浹背。父親瞪著眼睛,彼得赤裸的胸膛上掛著滴滴汗珠。但是他們看出來了我是不會讓他們扭打在一起的,於是他們進入了中立角。我關掉「大龍」,然後和他們一起離開了球場。

回到家後,施特芬妮吻了我,然後詢問事情進展如何。

「我以後再告訴你吧。」我說,並伸手去拿一瓶龍舌蘭酒。

我以前從不知道瑪格麗特(用龍舌蘭酒調變的雞尾酒)竟然如此好喝。

在戴維斯盃上,我表現得很好,但之後,我在我通常都會贏的斯科茨代爾站卻早早地被淘汰出局了。我在亞特蘭大賽上表現得也很糟糕,還拉傷了一根跟腱。在羅馬,我止步於第三輪,這時,我很不情願地認識到我不能像這樣繼續下去了,我不能每項賽事都參加了。年近30的我必須更加謹慎地挑選自己所要參加的戰鬥了。

現在每接受一次採訪,我都會被問到有關退役的問題。我對記者說我最好的網球時光還在前面呢,而他們則皺著眉微笑著,似乎希望我只是在開玩笑。然而,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當我以2000年衛冕冠軍的身份走進羅蘭·加洛斯時,我本期望內心能湧動著懷舊之情,但完全不同了——這個地方已被重新裝修了。他們增加了座位,改裝了更衣室。我不喜歡現在的它,一點兒也不喜歡。我想讓羅蘭·加洛斯永遠保持原樣。我想讓所有事情都永不改變。我希望每年都能走上中央球場,奇蹟般重現1999年的情形。那一年,我的一生為之改變。在我戰勝梅德韋傑夫後的新聞釋出會上,我曾對記者說我現在可以毫無遺憾地離開球場了。但一年後,我意識到我錯了,我總是會有一個遺憾,那就是我不能回到過去,一次又一次地重溫1999年法國網球公開賽時的喜悅。

在第二輪中,我的對手是庫切拉。他總是能看透我,一看到我,他體內的腎上腺素就會猛增。甚至在賽前,當我在更衣室裡看見他時,他似乎仍在追憶他在1998年美網賽上擊敗我的那一時刻。他一上場就打得威風凜凜,迫使我不停地跑動,企圖使我精疲力竭。雖然我尚能應付,但當我的右腳磨得全是水皰時,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側,叫了傷停。一位賽會醫生重新包紮了我的腳,但真正的水皰在我的大腦裡。我從那刻起就再也沒有贏過一局。

我抬頭看看我的包廂。施特芬妮低下了頭,她從來沒有見過我輸得這麼慘。

賽後,我對她說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精神有時頃刻間就瓦解了。她根據自己的經歷向我提供了明智的建議。「停止思考,」她說,「感覺才是重要的。用心去感覺。」

她說這些話時,就像是我父親話語的甜蜜、溫柔版。我以前並非沒有聽過這種說法,但只有施特芬妮說的時候,這些話才真正進入了我的內心。

隨後的幾天,我們一直在談論思考和感覺。她說不去思考只是第一步,因為即使你不去思考,你也仍然不能決定是否能感覺。你不能試圖去做,你必須得讓自己真的感覺到。

其他的時間裡,施特芬妮知道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麼。她只是側著頭,輕輕觸控我的臉頰,我知道她已經理解了,那就足夠了。那正是我所需要的。

我們一起去了2000年的溫布林登網球公開賽。看著施特芬妮遊覽倫敦,我享受到了極大的樂趣。她說,她終於可以真正看看這座美麗的城市了,因為過去在壓力和傷痛的霧霾中,她看不清楚它。網球運動員是所有運動員中旅行最多的一群,但比賽的緊張和艱苦使我們無暇欣賞美景。現在施特芬妮可以肆意欣賞了,她的足跡幾乎遍及倫敦的每一個角落。她探查所有的商店和公園,還去了一家有名的薄煎餅店,事實上,她一直都想嚐嚐那裡的煎餅。這家店供應的煎餅多達150種,而她幾乎把所有種類都品嚐了一遍,再也不用擔憂在球場上時會腳步沉重了。

和往常一樣,我在倫敦除了我的籤位表什麼也沒有看到。戴上「眼罩」,我一路殺入了半決賽,這次我的對手是拉夫特。此刻的他已經取得了漂亮的職業戰績——兩屆美網冠軍,前世界第一。儘管現在他們說他還在肩部手術後的恢復期,但他不斷地發出ace球,而我只能望分興嘆。當他不發ace球時,他會在發球後「翩翩起舞」,絕不讓任何東西從他身邊飛過。我試圖吊高球。很多次,當球離開球拍時,我覺得我打出了一記無法回擊的球,但他總是能夠及時還擊。我們鏖戰了3個半小時,絕對是一場高質量的比賽。現在是第五盤的第六局,至為關鍵的一局。我試圖在二發時加進一些制勝的因素,但卻以雙發失誤告終。

破發點。

我發出了球,他乾脆利落地進行了回擊,我擊球落網。

我無法在比賽剩下的時間中成功破發。他一發成功率高達74%,而他正是憑藉出色的一發成功進軍決賽,獲得了與皮特爭奪冠軍的資格。我想在施特芬妮的注視下和皮特一爭高下,但事情往往不盡如人意。一年前,我在這裡,也是在半決賽中擊敗了拉夫特,那時他第一次感到了肩部的劇痛。現在他歸來了,肩傷痊癒了,並且在半決賽中戰勝了我。我喜歡拉夫特,我喜歡那種對稱性。我無法與這種天衣無縫的故事情節抗爭。

施特芬妮和我飛回了家。我需要休息,但壞訊息接踵而至——我的姐姐塔米被診斷出患有乳腺癌;幾天後,相同的噩運也落在了我母親的身上。我放棄了到悉尼參加奧運會的資格,想盡可能陪伴在家人身旁。我需要停賽一年,至少要到明年一月份。

母親不同意我這樣做。

「去吧,」她說,「打比賽,做你的工作。」

於是,我嘗試著這樣做。我去了華盛頓,但我表現得就像以往我不能集中精神時那樣。在與克雷特加比賽時,我因為憤怒摔壞了三把球拍,並在兩盤沉悶的比賽後落敗。

我以頭號種子選手的身份參加了2000年的美網賽,我是奪冠熱門,但在比賽前夕,我和吉爾坐在洛厄爾酒店裡,並沒有絲毫的優越感,反而感覺極為糟糕。現在應該是快樂的時刻。我可以贏,我可以震驚世界,而且我不在乎。

「吉爾,為什麼還要繼續下去?」

「也許你不應該。」

「為什麼我又有了這種我曾經有過的感覺?」

這是一個反問句。凱茜已經完全康復了,又變得生龍活虎,並總是將大學掛在嘴邊,但吉爾從來都沒有忘記過當你摯愛的人躺在病床上時的那種感覺。他知道我想說但沒有說出的話:為什麼我們所愛之人要遭受不幸?為什麼生活不能完美?為什麼每一天、在地球的某個地方,總有某個人要失去些什麼?

「除非你內心充滿鬥志,」吉爾說,「否則你不能參加比賽,那是你的性格。自從19歲時起,你的性格就一直如此。只有當你身邊的人都平安時,你才能充滿鬥志。正是因為這一點,我才喜歡你。」

「如果我不參加比賽,我會讓很多人失望的。如果我不參加比賽,我會讓我的家人失望的。」

他點點頭。

「為什麼網球和生活總是處於對抗中?」

他沉默不語。

「我們已經完成了,是嗎?我的意思是,我們已經跑完了這段旅程,對嗎?對於我們而言,這種狗屁局面即將結束,不是嗎?」

「我無法回答你,」他說,「我只是知道你還有很多潛力沒有發揮出來。如果我們就此離開,很好,但我們會錯過一些東西。而且我認為你說過你要看著你的網球生涯到達終點線,這是你對自己許下的諾言。」

在賽前訓練的第一天,在與布拉德練球時,我發不出一個救命的球。當我離開球場時,布拉德知道什麼也不要問我。我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呆呆地盯著天花板,盯了兩個小時之久。我知道自己不會在紐約逗留很長時間。

在第一輪中,我的對手是一位斯坦福大學的學生亞歷克斯·金,他焦慮得要命,我很同情他,但是直落三盤擊敗了他。在第二輪中,我的對手是克萊門特。那天很熱,在得第一分前,我們都已經大汗淋漓了。我開局打得不錯,破發成功,以3:1領先。一切進展順利。然後,突然間,我就像從未打過網球一樣,在滿滿一體育場的觀眾面前崩潰了。

體育記者再一次為我唱起了輓歌:阿加西事業的終點即將來臨了。吉爾試圖告訴他們我正在經歷什麼,他說:「安德烈是由他的內心、感情、信仰以及那些他珍視的人所激勵的,當其中有一項不對勁時,你們就能夠在他的行動中察覺到。」

在走出阿瑟·阿什體育場的途中,一個小女孩說:「對於你的失敗,我感到很難過。」

「噢,親愛的,不要這麼難過。」

她露出了微笑。

我趕回拉斯維加斯,想陪陪我的母親,但她似乎完全沒有感到困擾,一如既往地沉浸在書和拼圖遊戲中。看到她如此平靜,如此堅定地保持著內心的平靜,我們都不禁自慚形穢起來。我認識到這些年來,我一直都低估了我的母親。我意識到就像我們所有人一樣,今天的她也是拜我父親所賜,而且,在她的內心,她受到的影響比我們都深。

我也意識到,在人生中這個危險時刻,她想要獲得一些讚揚。我一直想當然地以為我母親只是想默默地生活,不渴求別人賞識的眼光,但她現在想要被注意,被敬重,她想讓我知道她比我想象的要堅強得多。她毫無抱怨地接受治療。如果她為此感到驕傲,如果她想讓我為此驕傲,那麼她肯定也想讓我知道我和她是一樣的。她和我都從父親這一「困境」中挺了過來。這一次,她也會挺過來的,而她也希望我會同樣如此。

在西雅圖接受治療的塔米也表現得越來越堅強。她已經接受了手術,在進行化療之前,她來到拉斯維加斯和我們——她的家人共度這段時光。她說她很害怕失去頭髮。我問她為什麼要害怕呢,我說:「失去頭髮是降臨在我身上的最好的事情。」她大笑起來。

她說也許在癌症奪走她的頭髮之前擺脫它會是一個好主意。一種反抗的行動,一份控制自身命運的宣言。

「我喜歡這個主意,」我說,「我會幫忙的。」

我們在我家裡組織了一個燒烤會。在所有人到達之前,我們把自己關在了盥洗室裡,在菲利和施特芬妮的見證下,我們舉行了一次正式的剃頭儀式。塔米想讓我盡地主之誼,她把電推剪遞給了我。我把刀片調到最緊的位置,然後問她是否想先剃一個莫西幹頭。

「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見識自己留那個髮型的機會了。」

「不用了,」她說,「我們就來個痛快吧。」

我快速仔細地剃著她的頭,她則面帶著貓王參軍時臉上流露出的那種微笑。當她的頭髮飄落在地,我對她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現在自由了,塔米,自由了。我還對她說:「至少你的頭髮還會再長出來,而我和菲利的頭髮則一去不復返了,寶貝。」她為此笑個不停。當生活每天都在盡全力使我的姐姐哭泣時,我為能夠使她開懷大笑而感到欣慰。

2000年11月,我家人的病情都大大好轉,於是我準備重新開始訓練。2001年1月,我飛到了澳大利亞,當飛機著陸時,我感覺很好。我確實喜歡這個地方。前世我肯定是一個澳大利亞的土著民,我在這裡就像在家裡一樣,感覺非常自在。一直以來,每當我走進羅德·拉沃球場,並在拉沃的名義下比賽時,我都滿心歡喜。

我和布拉德打賭,我說我將贏得最終的勝利,我能感覺到。如果我做到了,他就得一頭跳到亞拉河(一條流經墨爾本、汙染嚴重並散發著惡臭的支流)裡。我一路高歌猛進,成功晉級半決賽。這一次,我的對手又是拉夫特。我們進行了3個小時的拉鋸戰,其間充滿著似乎永無止境的、讓人耗盡精力的激烈爭奪。他以2:1領先於我。然後他萎蔫了。澳大利亞很炎熱。我們都汗流浹背,但他抽筋了。我拿下了接下來的兩盤比賽。

在決賽中,我與克萊門特對決。因為他在之前的美國網球公開賽中將我淘汰出局,這場比賽應該算是一場復仇賽。我幾乎沒有離開過底線。我幾乎沒有出現失誤,而即使我確實出現了失誤,我也會迅速將其拋至腦後。當克萊門特用法語咕噥著抱怨自己時,我內心則異常地平靜和安寧。我是我母親的兒子。我直落三盤擊敗了他。

這是我的第七個大滿貫單打冠軍,我也因此得以位列網球史上的第十名。我和麥肯羅、維蘭德和其他幾人並列——比貝克爾和埃德伯格高一位。我和維蘭德是公開賽時代僅有的兩位贏得三次澳網冠軍的男選手。但是此刻,我只想看著布拉德在亞拉河裡仰泳,然後回到施特芬妮的身邊。

我們在2001年年初一直窩在我的二號單身公寓裡,並把它轉變為一個真正的家。我們購買我們都喜歡的傢俱;我們舉辦小型晚餐會;我們會滔滔不絕地談論未來,常常談到深夜。她為我買了一塊廚房黑板,以便我列出我想吃的食物的清單,但我把它變成了一塊留言板。我把這塊黑板掛在廚房的牆上,並向施特芬妮承諾,每天晚上我都會在上面寫上一些有關我愛她的話,然後第二天晚上我會把黑板擦得乾乾淨淨,再寫上一些新的話。我還買了一箱1989年的龍船莊酒,我們承諾每一年在我們首次約會紀念日的那天我們都會分享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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