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羅斯的理論僅僅揭示了他投資秘訣的一部分,這只是一個框架,說明在他眼中金融市場是如何運作的。索羅斯也承認了這一點。然而,索羅斯到底是如何具體操作的,這個框架卻沒有揭示。
這些具體操作的秘訣都被索羅斯深藏在心底。
理論分析只能幫助索羅斯這麼多了,接下來,要靠直覺發揮作用了。
索羅斯指出:「我們假裝在分析,我甚至相信這點。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因素。作為一個交易員,我有著很好的業績,我也有理論,這兩者之間有一定的關聯。但是我認為我作為交易員的成功並沒有驗證我的理論。我覺得一定還有其他因素。」由於索羅斯的理論並不能完全解釋他的成就,所以人們可能會想:那只是他運氣好而已,可並沒有幾個認真嚴肅的分析家會相信這個解釋。我曾無意中和索羅斯共事時間最長的人羅伯特·米勒(robertmiller)提及此事,當時他在阿諾德·萊希羅德公司擔任高階副總裁,我跟他說:「索羅斯之所以能夠賺大錢,或許是因為他願意下大的賭注吧。」
沒想到米勒很生氣,他認真地說:「並不是你說的那樣,只有當他認為時機適當的時候,他才會投資,因為他把投資當作經濟行為來看待,而不是作為一場賭博。」
投資不像擲骰子,希望能夠擲出一個好的點數來,要知道投資遠比擲骰子要複雜得多。索羅斯的操作來自他獨特的能力組合。
首先是他的智慧。
當市場中的其他人在努力追逐一支股票、一個集團企業或一種初級產品的時候,索羅斯卻在關注全球貿易相關的複雜情況。
和其他大多數人不同,索羅斯關注世界金融領袖的公開宣告和他們的決策制定,從中辨別出市場的趨勢、行動和節奏。索羅斯比大多數人能更好地理解世界經濟中的因果關係,如果甲發生了,那麼乙肯定緊隨其後,而丙又會在乙之後發生。這是索羅斯成功的關鍵秘訣之一。
其次是他的超人膽略。
無論你怎麼解釋他冷靜的、鉅額的購入和拋售行為,他都會否認自己很有勇氣,因為他認為投資的關健在於知道如何生存。這意味著,有時要保守地玩遊戲,必要時你要斬倉,以減少損失;你必須要做到不拿自己的大部分資產去冒險。他喜歡說:「如果你的業績不好,第一步就是要收回資產,不要嘗試補倉。而且,你東山再起的時候,記得從小的做起。」
但是,索羅斯的所作所為確實需要堅毅的品質。丹尼爾·多倫(danieldoron)是一位公共事務評論員,也是設在耶路撒冷的以色列社會經濟進步中心的主任,他曾說:「當索羅斯做出數億的投資決定時,我正坐在他的辦公室裡。如果是我,我會手腳發抖,寢食難安。他能下這麼大的注,可見他的勇氣和堅毅。可能他已經習慣了。」
人們常常將喬治·索羅斯和另一個華爾街的超級投資家沃倫·巴菲特相提並論。但是,這樣的比較一般是為了表明兩人之間的驚人差異。
巴菲特擅長,而且只擅長一件事情,即以低價收購好公司,索羅斯卻更有靈活性,根據動態的金融趨勢,在金融市場裡進進出出,試圖在適當的時機抓住市場變動;巴菲特購入和拋售股票,而索羅斯則是和貨幣、利率打交道;巴菲特關注單個公司,而索羅斯跟蹤全球金融市場的總體趨勢。
索羅斯最有用的品質之一就是他能夠將自己的感情和金融市場的交易分離。從這個意義上說,索羅斯是一個淡泊的人。
其他人在制定市場決策時常將自我融入其中。但是索羅斯明白,一個真正明智的投資者必須很冷靜。宣稱自己永不犯錯是毫無意義的。儘管,自己鍾愛的股票突然下跌可能讓人難過,但是承認自己的錯誤可能會更有用,而索羅斯一直就是這麼做的。
1974年的一天,索羅斯正在和一位朋友打網球,這時,電話響了。電話是東京的經紀人打來的,他告訴索羅斯一個秘密:這一年,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松深陷水門事件,這最終會導致他下臺。他打電話就是要讓索羅斯知道,日本對尼克松的醜聞反應很糟糕。
索羅斯在日本股市上是大頭,他必須決定是保持現狀還是退出。
他的網球夥伴注意到,此時的索羅斯額頭上出現豆大的汗珠,而在前面的比賽中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索羅斯當機立斷,決定拋盤。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覺得在做出這個重大的決定前,需要諮詢一下其他人。索羅斯在不足一秒的時間內做了這樣的決定。
艾倫·拉斐爾(allanraphael)曾在20世紀80年代與索羅斯共事。他相信索羅斯的堅毅對他幫助很大,而投資者一般不具備這種特質。他說:「你用一隻手就能數過來,當索羅斯犯錯的時候,他就撤出。他不會說‘我是對的,他們是錯的’。他會坦白地承認‘我錯了’,然後撤出。如果你堅持錯誤,那麼它會將你侵蝕殆盡。你所做的就是想著它,夜不能寐。它在消磨著你。你完全不能將你的視線移開。這是一個苦差事。如果這個工作很容易的話,那麼可能人人都在做這件事。這要求有極大的自制力、自信,最根本的一點就是不要帶有感情。」
再者,索羅斯擁有自信。當索羅斯認為他做的某個投資是正確的時候,沒有什麼能阻止他。沒有投資頭寸是太大的。只有懦弱無能的人會退縮。在索羅斯的書中,他指出最大的錯誤不是太膽大,而是太保守。他最喜歡問的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投這麼少」?
最後,是索羅斯的直覺。這是一種無法衡量的能力,知道何時大肆投機,何時丟擲頭寸,何時預測正確,何時又不正確。
索羅斯說:「基本上,我操作的方式就是在市場上驗證我的論點。當我賣空,市場以某種方式行動,我很緊張,於是背疼,然後我買回賣空的股票,突然背疼就消失了。我感覺好多了,這就是直覺。」
在總結索羅斯的投資技巧時,摩根斯坦利的拜倫·韋恩說:「索羅斯的天才在於他有某種原則,他非常務實地看待市場,他明白影響股票價格的作用力,他明白市場有理性和不理性的一面。他也知道,他不是一直都是正確的。」當他正確的時候,他願意採取有力的措施,抓住機會,從中獲利,當他錯了的時候,他能果斷地斬倉,減少損失。
索羅斯的部分直覺在於察覺股市的運動。這不是能在學校學到的本領,也不是倫敦經濟學院的課程表裡的內容。擁有這種天賦的人鳳毛麟角,但是索羅斯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倫敦的合作伙伴埃德加·阿斯泰爾毫不費力地指出了索羅斯成功的來源:「他取得成功的關鍵在於他的哲學。他了解羊群效應。就像一位優秀的營銷人員一樣,他知道人們何時會要什麼東西。」
索羅斯最突出的一個特質,也是最能解釋他的投資才能的特質就是,他能與國際金融界的領導者們為伍,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大多數這樣的領導者是富有的國家的政治領袖,如總理、財政部長、央行的領導等。據粗略估計,這類人不超過2000個,分散在全世界。
因為不是選舉上來的領導者,所以索羅斯與其他人的地位不同。但是經濟力量讓這些政客改變了看法。作為投資者的索羅斯在金融市場獲得了越來越強的力量,地位也越來越重要。這些領導人想了解他,聽聽他關於世界經濟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他們想知道索羅斯可能要做的事情。當然,索羅斯也想知道,這些國家的領袖們要做的決策。
其他人是在報紙上讀到這些領導人的訊息,索羅斯卻可以輕易地接觸到他們。他可以和財政部長共進早餐,和中央銀行的銀行家共進午餐,或者給總理打個電話,問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