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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瞄準小布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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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索羅斯知道他面臨的敵人是誰。

這不是共和黨與民主黨之間的對抗,這不是黨派性質的紛爭。如果非得確定它的性質的話,那就是個人之間的事情。索羅斯同樣可以作為一個共和黨人來反對民主黨人。

對於自己究竟站在那一邊,索羅斯自己也模糊不清。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根本不是一個民主黨人。根據他關係密切的人的說法,索羅斯是納爾遜·洛克菲勒(nelsonrockefeller)式的共和黨人,換句話說,索羅斯表面效忠共和黨,但本質上具有保守的政治思想,索羅斯實際上是自由派,或者如他自己說的,一個進步者。

索羅斯的政治對手將他描述為一個「極左的瘋子」,他們很喜歡用這個詞。但如果把「極左」的意思往小了說,就是煽動事情的渴望;往大了說,就是革命的渴望,那麼喬治·索羅斯並不是極端左翼分子。索羅斯想完成的政治事業,他都是想通過現存政治體制來實現。

索羅斯的敵人試圖扭曲索羅斯的形象,其實是重新定義索羅斯的形象,以至於索羅斯和他的同事們都難以認出這個「形象」,坦白地說,索羅斯和他的同事們對這個「形象」很討厭。索羅斯站到左翼政治的一邊,這是不爭的事實。但說他是一個熱切的自由派,正如極右派所描述的那樣,那麼就遺漏了索羅斯的重要一面。

索羅斯的確將他的錢散播給各種各樣的進步團體,但是他不管理任何一個團體,也不控制任何一個團體。在這些進步團體中,索羅斯並沒有扮演運作的角色。根據索羅斯最親密的助手的說法,索羅斯沒有給其中任何一個團體發號施令。

在索羅斯試圖推翻喬治·布什之前,他幾乎不向政客或政治事業捐款。索羅斯捐助過某些候選人,但他沒有效忠於政客或政黨的意思。索羅斯沒有設立一個政治部。邁克爾·瓦尚在公司中有很多頭銜,擔當了索羅斯副官的職能。瓦尚是索羅斯運作的政治主管,但是他的頭銜是傳播主管。說白了,瓦尚就是索羅斯的政治部。

的確,索羅斯就像政界的新信徒,他沒有智囊團為他提供政治建議。索羅斯總說,他大部分的政治資訊來自報紙。民主黨人會發給他政治調查,但他不看。

索羅斯不會參加在波士頓召開的2004年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也不會參加前一天晚上的大型籌款活動,儘管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參議員約翰·克里都計劃出席。索羅斯自己也承認,他並不是華盛頓政界的圈內人。索羅斯對政治的無知使得他將保守的專欄作家大衛·布魯克斯(davidbrooks)誤以為是當時反保守的行動主義分子大衛·布洛克。

索羅斯基金會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允許參與索羅斯的政治努力。所以,索羅斯只依賴於邁克爾·瓦尚,有一段時間,索羅斯依靠兩位外部政治顧問馬克·施泰茨和湯姆·諾維克,僅此而已。基本上索羅斯是從零開始,進行了短暫的政治活動。

2004年3月,一群富有的民主黨人聚集在矽谷的一家酒店,聽取民主黨策略師羅伯特·斯坦恩的一個報告。華盛頓和紐約也在進行類似的集會,索羅斯和俄亥俄州保險業巨頭彼得·劉易斯參加了,索羅斯的一個兒子和劉易斯的兒子也加入其中。在東海岸,參與者將自己稱為「鳳凰團體」,寓意鳳凰涅槃。

在場的每個人都希望美國參議員約翰·克里能夠贏得11月的總統大選,但他們關注的事情要遠遠超過2004年總統大選。羅伯特·斯坦恩發起的計劃是讓每座城市的投資者都參與進來,也許在2005年初召開一次會議,建立一種風險資本渠道,將錢注入新的政治運動中,從現存的民主黨機構中獨立出來。他們私下裡提到這次投資的數目在1億美元。

不管索羅斯是否會成功地結束布什的總統任期,他都會從這些高調的政治活動中從容引退,或者至少是在11月大選過後變得更加低調。對索羅斯來說,他對布什的抗爭似乎是一次十分獨特的經歷。

索羅斯利用2003年這一年來弄清楚這樣一個問題,如何才能以最佳的方式使用自己龐大的資源將布什推下臺。很快就是採取行動的時候了,索羅斯想找到一個負責人來啟動這個專案。

共和黨人在伊拉克採取單邊行動,所以索羅斯站到進步派的一邊,而不是民主黨。他喜歡「繼續前進」網站的理念。

在索羅斯的政治鬥爭中,他有時會自己籌款。他會打電話跟朋友說:「我要捐1000萬美元,你捐多少?」對此,他並不感到丟臉。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打這些電話。然而,索羅斯知道這些電話對達到自己的目的很有必要。

2008年5月,在與我的交談中,索羅斯解釋為什麼如此敵視喬治·布什:「我看到布什政府背離了開放社會的準則。我在俄羅斯和前蘇聯支援這些準則,同樣我要在自己的國家支援它們,而且作為這個國家的公民,我有更多的權利和義務來這麼做。」

我問索羅斯,既然他那麼渴望推翻布什,為什麼不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支援參議員約翰·克里。索羅斯的回答是:「這歸結到我的救世主的幻想。我想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我覺得,儘管我花了很多錢在慈善事業上,但是如果能夠將布什趕出白宮,這會是我為世界,特別是為美國的福利能做出的最大貢獻。」

「我真的這樣認為。不僅如此,我現在仍然相信,這和我在俄羅斯的努力是相似的。我在俄羅斯沒有成功,但是我覺得物有所值,因為我在做正確的事情。」

要做正確的事情,索羅斯就必須瞭解美國政治的細節。他很享受這次經歷嗎?

「我並沒有像瞭解市場那樣瞭解政治情景。我不認為自己是個政治專家。」索羅斯覺得,他能夠把錢交給比他更瞭解政治的專家,所以索羅斯將工作委託給他們。「我沒有像很多捐贈人那樣親自完成一些工作。」畢竟,索羅斯已經74歲高齡了。

索羅斯告訴我,反恐戰爭尤其觸怒了他:「這對我來說是一種惡意的欺騙政策,它利用了美國公眾對死亡感到的強烈的本能恐懼。將人們的恐懼用作政治目的,是我真正反對的東西。」他曾在演講中提到過這點。

我問索羅斯,是否有某個時候或者布什做的某件事情或說得某句話促使他開始反對布什。

「是的,」索羅斯回答道,「就是他的宣告‘你要麼支援我,要麼反對我;否則你就是支援恐怖分子。’布什宣佈打擊恐怖主義的方式讓我決定參與進來。」

索羅斯為2004年總統競選運動捐助了27000000美元,這是總統競選運動中個人捐贈最多的一次。對索羅斯的對手來說,這個數字似乎驚人的巨大,索羅斯被指責說他將財富傾注到總統競選中。但這與事實相去甚遠,與他的總收益相比,索羅斯捐贈的錢只是很小的數目。索羅斯為2004年競選運動捐助的400000000美元僅僅佔他在2004年所有捐贈的5%。

毫無疑問,索羅斯投入美國政界改變了他長期存在的形象——舊世界的慈善家,一個後來成為美國公民的匈牙利難民,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富有的國際投資者,通過他的私人基金會捐出幾億美元的資產,試圖在世界不同的地方建立民主。

索羅斯的捐贈使得民主黨利益集團長期的領導人第一次攜手合作。他們曾經彼此獨立,但現在形成了聯盟。

索羅斯的貢獻在於幫助這些左翼團體協調資訊和策略,在此之前,它們沒有足夠的資金或組織。它們不再需要為資金而互相競爭了。現在,他們擁有共同的敵人喬治·布什,有一個天使投資者索羅斯,索羅斯和他們一樣對這位總統抱有強烈的不滿。這些團體曾憑藉自己的能力變得強大。但是現在,由於索羅斯的貢獻,他們能夠超越他們成員的狹隘利益,能夠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對於極右派來說,索羅斯是這些極左派的「窮兇極惡的」政治運動背後的操縱者。他們沒有意識到,索羅斯的作用是有限的。他們只是需要把焦點放在某個人身上,於是他們選擇了索羅斯。很自然的,索羅斯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索羅斯頻繁地遭到指責,而且是強烈的指責。他們說,是索羅斯創立了「繼續前進」網站,而實際上這個團體自1998年就已存在了。他們說,索羅斯將成百上千萬美元投入民主黨政治競選中,好像給這麼多錢就是一種犯罪,好像在美國政界,首開先河進行大額捐贈的人不是共和黨人,而是索羅斯。

索羅斯對「繼續前進」網站的參與成了2004年總統競選中的爭議之一,並且爭議在競選後仍在持續。政治右派製造了一個假象,好像索羅斯是一個極左的搗亂者,試圖利用自己的財富來損害傳統的美國價值。他們虛構了一個故事,說索羅斯是很多極左527組織的幕後操縱者,其中包括「繼續前進」網站。

2008年6月,我請韋斯·波伊德(wesboyd)澄清喬治·索羅斯在「繼續前進」網站中的角色。我給波伊德發電子郵件說:「現在有兩種觀點,一個是索羅斯的同事堅持認為,索羅斯沒有管理過‘繼續前進’網站,他沒有運作網站,也沒有給予過建議。另一方面,政治右派當然說索羅斯在管理‘繼續前進’網站,並且讓該團隊製作備受爭議的廣告,就像2007年9月戴維·彼得雷烏斯(davidpetraeus)的那則廣告。」

在波伊德給我的回覆中,他寫道:「索羅斯的同事是正確的。事實只有一個,喬治·索羅斯沒有在這個團隊中發揮過運作、管理或顧問作用,從來都沒有。」

「索羅斯於2004年捐贈了250萬美元給‘繼續前進’網站的選民基金,這是與小額捐贈相匹配的,小額捐贈者每捐2美元,索羅斯就捐1美元。這些款項在幾個月後被花掉了,大部分用於媒體。索羅斯沒有以任何方式指導媒體的專案,也沒有指導任何專案。」

「那些人都是胡扯。捐贈都是公開的,這也是最初設立527組織的目的——為了增加透明度。」

「因為這些資訊是公開的,所以我們只能假定,持另一種觀點的人在製造假象。在右派和布什政府內部存在著一種模式,即重複謊言來製造虛假的事實。新聞業應該終結這些危險的慣例,並以此作為自己的奮鬥目標。」

極右派誣衊索羅斯,說他將喬治·布什和阿道夫·希特勒(adolfhitler)相提並論。索羅斯生氣地回應:「我沒有稱布什是納粹分子,我也不會這樣說,因為我知道他們的區別,美國是一個民主的、開放的社會。但我的確認為在美國存在著一個誤導公眾的保守的機構。」

美國政界有一股新的獨立力量在逐漸形成,這實際上是由喬治·索羅斯和彼得·劉易斯領導的。

截止到11月,民主黨的捐贈人可能已經捐了1.5億美元給很多外部團體,包括act、媒體基金和「繼續前進」網站。

這些捐贈人並不忠實於任何候選人,他們想在大選後仍然完好無損,以便在政黨的未來發揮巨大的影響。這似乎是個好時機,一些重要的民主黨的傳統組織正在失去影響力,比如工會。

與此同時,在總統競選的預備階段,新一代的自由派在各自會面。他們通過一個秘密的關係網路認識彼此,正是這種秘密的背景產生了一種萌芽中的左翼陰謀氛圍。這些政治人員的確想圍攻民主黨。他們不再相信政黨會推行選舉政治。政黨僅僅是一個巨大的壟斷者,以老套的方式來做生意。他們想從一個新的方向出發,更具有創業精神、更加長遠、更加有效並且更加系統化。

對這些年輕的支援者來說,政治上的投資比市場上的投資更加重要。政治上的回報似乎比生意上的回報具有更深遠、更重大的影響。他們努力從保守主義者手中奪回國家的議事日程。

在保守主義者看來,索羅斯似乎在試圖買下民主黨。這很荒謬!因為2700萬美元只是運作現代總統競選的一小部分錢,更別說控制一個政黨了。這些錢是索羅斯個人的錢,不是基金會的資金。根據《機構投資者》雜誌的估計,索羅斯僅在2003一年就賺了7.5億美元。因此,這些錢對他來說就是零錢。但這已經足以動搖美國的政治了。

作為國際投資者的索羅斯,個人資產價值估計在70億美元,他的基金會每年大約捐出4.5億美元。換句話說,如果喬治·索羅斯真的想要買下民主黨的話,他的捐贈額可能會遠遠高於上述數字。

對索羅斯來說,對抗喬治·布什的運動在2004年夏天正式拉開了帷幕。

2004年7月,華盛頓召開了一個進步大會,索羅斯在會上談到,相比「9·11事件」,反恐戰爭造成了更多無辜的受害者。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埃德·吉萊斯皮(edgillespie)認為這篇講話令人無法容忍。

而在整個總統競選期間,事情都是這樣,共和黨人被迫回應索羅斯的一則訪談或一篇講話。索羅斯擁有了一個新身份,成為民主黨大部分行動的發言人。

邁克爾·薩維奇(michaelsavage)主持一個最受歡迎的脫口秀節目,名叫《野蠻國度》(savagenation),他對索羅斯的評語更加刻薄:「以我之見,索羅斯不僅是用錢來購買真理的商人,還是一個欺詐的、暗箭傷人的、叛國的混蛋。」

索羅斯試圖讓人感覺他沒有為此惱火,畢竟在索羅斯施加影響的其他國家,他也遭到過類似的誹謗。然而,索羅斯很驚訝,在美國,人們居然使用同樣的伎倆。

8月6日,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後的一星期,富有的民主黨億萬富翁和相關人員在科羅拉多州落基山的阿斯本研究所舉行秘密集會。參與者都是民主黨人,他們發誓保密。參與者們制定了一個花名冊,其中幾乎沒有與過去的民主黨有關的人員。

5位億萬富翁與十幾個自由派領導人進行了長時間的談話,共同討論美國進步政治的未來。這些億萬富翁在社交上關係並不是特別密切,對於政治或策略,他們也不是完全一致。但是,他們擁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使用他們巨大的財富,在2004年總統選舉中打敗喬治·布什。

保密是為了避免給人感覺這是富人利用財富控制美國選舉的一個陰謀。與會人員知道,那將會激怒很多人。

秘密集會是2002年麥開因—範戈爾德競選財務法出臺所帶來的意料之外的結果。過去,富有的捐贈人為政黨捐「軟錢」,再由政黨決定如何花費這些資金。但改革後的法案禁止這種捐贈,這迫使捐贈人不得不想出新的方法,以期影響政治程式。

會議的組織者是彼得·劉易斯。與會人員有來自亞利桑那州的70多歲的約翰·斯伯林(johnsperling),他在1976年創立了美國鳳凰城大學(universityofphoenix)。斯伯林是最近出版的《大分裂:鄉郊美國vs城市美國》(thegreatdivide:retroroamerica)的合著者。該書指出,2004年總統競選是居住在南部,大平原、落基山以及阿巴拉契亞地區的人們,與支援「現代經濟」、「適度宗教」以及「卓越的教育和科學」等具有超前思維的大都市人之間的競賽。

年過七旬的加利福尼亞夫婦赫伯·桑德勒(herbsandler)和瑪麗昂·桑德勒(marionsandler)來到艾斯本,希望回報他們的國家。桑德勒夫婦是一家抵押貸款房貸機構金色西方金融公司(goldenwestfinancialcorporation)的創始人,極為富有,桑德勒夫婦致力於保留累進所得稅和遺產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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