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初,儘管賺了幾十億美元的財富,儘管贏得了人們的掌聲和關注,喬治·索羅斯依然擔心自己沒有被人們正確地理解和欣賞。但華爾街最有影響力的人的確對索羅斯敬畏有加。他們知道,索羅斯為他們的投資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索羅斯開闊了我們的思維,讓我們從宏觀角度思考經濟理論,他讓我們瞭解了地緣政治對美國經濟的影響,讓我們成為了全球主義者。」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拜倫·韋恩如是說。韋恩是摩根斯坦利添惠的首席國內投資策劃師,也是索羅斯30多年的好朋友。
2004年總統競選之後,喬治·索羅斯顯得很失望,但不怨恨。固然,喬治·布什以壓倒性的優勢再度當選,索羅斯艱苦的努力和慷慨的捐贈都付諸東流,這對他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但索羅斯力圖保持哲學家的特點:達觀、沉著,理性。
索羅斯不喜歡損失,特別是巨大的損失,而布什的勝利就相當於索羅斯建了一個大的投資倉位,結果卻一敗塗地。「索羅斯一向以大倉位著稱,」政治顧問湯姆·諾維克說道,「在我看來,2004年競選就是一個大倉位。索羅斯對虛榮的東西沒有興趣,他只對‘贏’感興趣。」
但好訊息是,在涉足一個自己一無所知的領域之後,在被極右派詆譭為單邊政治的典型代表之後,在被迫成為公眾人物之後,索羅斯依然可以驕傲地抬起頭。索羅斯已經戰敗,但他努力過,也贏得了追隨者,如果他願意,他可以在將來利用自己的所得,繼續他的政治努力。
2004年大選之後,索羅斯可能想退出美國的政治舞臺。他發現美國政治讓人厭惡:競選不是關於思想,而是關於誰能夠積累最多的資金;政治廣告帶有欺騙性;政客似乎都是騙人的,帶有很大的操縱性,不管他們隸屬於哪個政黨。
索羅斯一直認為他對布什的抗爭僅此一次,他不希望與美國政客繼續攪在一起。但他發現,隨著自己的影響力的擴大,公眾比以前更需要他。報紙、電視採訪和演講的邀約不斷,出版社都迫切地希望索羅斯寫更多的書,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將索羅斯視政治左派事實上的領袖,這個「頭銜」使索羅斯有義務繼續活躍在政界。
索羅斯厭惡美國政治的政黨性質。他發現,政治經常被「我們反對他們」這樣的短語框住,要提出符合是非曲直、能站得住腳的觀點非常困難。
他鄙視在美國政治中人們帶有的情緒,而這已經成為美國政治的特徵了。在索羅斯看來,他所做的就是為民主黨的組織提供政治捐贈。但是美國右翼卻帶著強烈的情緒回應索羅斯的活動,將他描述為一個極端主義者,一個背叛美國和美國價值觀的人。索羅斯認為,他自己只是一個匈牙利裔的主流美國人,他同樣迫切地希望保留住美國的價值觀。
到了他這個年紀,到了他職業生涯的這個階段,索羅斯表現得鎮定自若:「我並不擔心。我已經老了!我沒有多少可以失去的。一直以來的成功已經是奢侈了,已經是一種回報,現在我也可以冒失去這些成功的風險了。」
有些人認為索羅斯如此張揚地進入美國政界是一大錯誤,但索羅斯卻不以為然:「我認為,這是完全正確的事情。」2005年5月9日,索羅斯告訴美國國家公共廣播說,「我覺得我提出了重要的問題,而我將繼續喚起人們對這些問題的關注。」這表明,索羅斯不會完全退出美國政界。
索羅斯承認,沒有一個人僅僅因為自己很富有,就能像他那樣在政治上發揮這麼大的影響。這是索羅斯持一種觀點,但在實踐中卻以相反的方式行事的又一例項。另一個重要的例項是:索羅斯支援對金融市場的監管,但他同時能從金融市場上渾水摸魚,從中獲益,他並不認為這兩者之間有矛盾。
索羅斯是應該繼續引起公眾注意,擔當領導者的角色,甚至公開支援候選人,還是應該回到一直都最適合他的低調的作風?索羅斯自己也不確定。他曾明確地知道自己應該反對布什,而且這是他最應該做的事情。但現在,總統已經再度當選,美國應如何再開始價值觀的探求,索羅斯對此還不是很清楚。
索羅斯有一個選擇,即建立長期的政治基礎結構。例如,羅伯特·斯坦恩當時在做的事情就是創造富有的捐贈人的永久性組織,他們能彼此交流想法,提供支援,吸引普通成員站到他們這邊。
2005年1月,斯坦恩和這些捐贈人建立了一個名叫「民主聯盟」的投資者俱樂部。索羅斯是102個合夥人之一。索羅斯安排他的政治主管邁克爾·瓦尚在民主聯盟理事會中擔任理事。索羅斯很少在民主聯盟會議上發言,似乎他仍然在試著瞭解美國政治的本質。在第一次會議的一個早晨,索羅斯和斯坦恩共進早餐。索羅斯告訴斯坦恩:「你在做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很少能在一大群人中感到如此自在。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團隊。」
並不是每個捐贈人都像索羅斯這樣堅定不移。2004年,索羅斯激勵過很多人,然而在布什勝利後,這些人的理想都破滅了。他們通過對2006年選舉的準備活動袖手旁觀來表達出他們的失望,2006年兩院選舉中民主黨全勝。塞拉俱樂部的卡爾·波普說,與其他人的做法相反,喬治·索羅斯並沒有離開,他表示「我暫時不會做任何事情」。
索羅斯總是覺得自己有新東西要說,而最好的呈獻方式就是出書。相比以往任何時候,現在的索羅斯擁有了更多的追隨者。很多人知道索羅斯是什麼樣的人物,他們想知道他對美國國內外經濟趨勢有何看法。2006年,索羅斯出版了《不完美的時代:反恐戰爭的後果》(theageoffallibility:theconsequencesofthewaronterror),在書中,索羅斯提出了自己對美國外交政策的看法。
索羅斯還想提供一個概念框架,幫助人們理解歷史,特別是理解人們對現實不可避免的偏見和誤解是如何塑造現實事件的。索羅斯注意到,美國的建國之父們相信,權力的劃分足以保護美國的民主,不會因政府任何一個部門的錯誤而受到傷害。但索羅斯表示:「他們沒有完全意識到,我們不可能完全瞭解世界,我們自己對現實的認知實際上會改變現實。200年過去了,我們發現,當涉及人時,真相可能會被人為地操縱。」
索羅斯認為,美國公眾似乎不是很擔心真相。但是要使得政治行之有效,公民必須關注真相,必須知道操縱真相有很大的風險,可能帶來可怕的後果。「這一屆政府非常善於操縱真相,這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比如入侵伊拉克,儘管捏造了事實,它還是失敗了。」索羅斯擔心,布什政府處於「混亂」之中,他們會停止在世界範圍內推行開放社會。
當2006年國會選舉如期進行的時候,索羅斯仍然感到兩年以前他曾有的一些情緒,但是現在沒有那麼緊迫了。索羅斯認為,國會應該被民主黨控制,所以他捐贈支援民主黨的事業,但沒有以前強烈。
「繼續前進」網站得到了充分的發展,募集了幾千萬美元的資金。不管索羅斯如何努力,他始終不能擺脫右翼敵人的指控,他們控告索羅斯在管理著「繼續前進」網站。
政治右翼覺得「繼續前進」網站讓人反感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在2004年大選過後,出現了一份被認為是該組織領導人發表的宣告,該宣告堅持說,民主黨現在是他們的了,他們已經買下了這個政黨,現在擁有了這個政黨。
2007年9月,《紐約時報》上刊登了「繼續前進」網站的一則廣告,譴責美軍駐伊拉克的司令戴維·彼得雷烏斯將軍在伊拉克問題上誤導了美國人民。右翼分子想當然地認為是索羅斯在幕後操縱。廣告上配有彼得雷烏斯的照片,標題為「是將軍彼得雷烏斯還是將軍背叛了我們(彼得雷烏斯英文原名petraeus和「背叛我們」的英文「betrayus」諧音)」。「繼續前進」網站政治行動小組控告彼得雷烏斯在伊拉克的進展問題上「替白宮造假」,稱他是「一個一直與事實作戰的軍人」。
美國的政治右派對索羅斯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推進網站(rg)的創始人瑪麗·約翰(mariejohn)寫道:「美鈔先生又在贊助‘繼續前進’網站反彼得雷烏斯的廣告。」
在有關索羅斯的爭議中,最讓他的同事感到憤怒的是,將這位投資者與「繼續前進」網站的運動聯絡起來。索羅斯的同事試圖讓索羅斯與這家網站脫離關係,這也是讓他與極左保持一定距離的一種方式。索羅斯的同事竭力強調,自從2004年之後,索羅斯就再沒捐錢給「繼續前進」網站了。在這家網站中,他既沒有運作,也沒有決策權,更不是這家網站的創始人,索羅斯的發言人邁克爾·瓦尚說。但是「繼續前進」網站做的任何事情,都被歸咎於索羅斯。
2008年5月我見到索羅斯的時候,巴拉克·歐巴馬和希拉里·克林頓正陷入僵局,為誰將被提名為2008年11月總統大選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而相持不下。因為總統任期不能超過兩屆,喬治·布什將於2009年1月卸下總統職務,這次選舉對索羅斯有何不同呢?
當被問及在接下來的6個月中,他計劃在政治上發揮怎樣的積極作用時,索羅斯表示,他認為右翼宣傳機構是對開放社會的威脅,也是對真相的操縱。因此,他支援民主黨人2005年建立的相對較新的政治基礎結構,即政治顧問羅伯特·斯坦恩建立的民主聯盟。但索羅斯似乎已經看到了斯坦恩所做事情的困難:「該組織重新確立了某種平衡,但這是一個變幻莫測、充滿危險的領域,當你抵制右翼宣傳的時候,而另一邊的民主黨也在進行同樣的宣傳。這就是政治的一部分,所以我傾向於退出政黨的政治活動。」
索羅斯真的會退出嗎?「不!」索羅斯語氣堅決,「我不能退出,因為我已經參與進來了。我認為,我們要和布什政府斷開聯絡,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建立一個民主黨政府。即使歐巴馬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使我認為他是一個具有特殊才能的人,也是一個很有前途的人,但我已經看到我將對他的一些政策提出批評。」索羅斯不願意推測他可能會批評哪些政策。
「我完全支援歐巴馬。我對他抱有很大希望。但我也意識到,他無法實現我們對他寄予的所有期望,因為我們將他看作救世主。我對歐巴馬的批評不會是充滿敵意的批評。如果說有人能夠將這個國家引導到正確的方向,那個人就是歐巴馬。」
不可否認,對於喬治·索羅斯來說,美國政治越來越不是他關注的焦點了,儘管評論者將「政治行動主義者」列為索羅斯的一個職業。索羅斯在考慮回到他的投資,回到他的慈善基金會,特別是回到他的寫書生涯。畢竟,2004年的他已經年近75歲了。
2005年春天,索羅斯回到了他的慈善基金會,帶著新的闖勁。他確信,他的基金會會變得更加重要。那一年,索羅斯在慈善上投入了3.69億美元。
索羅斯堅信,世界非常需要道德。索羅斯希望,他的基金會網路能通過推動開放社會,從而促進世界的道德。
早年,索羅斯懷疑過他的基金會在他死後是否還能維持。畢竟,基金會完全依賴於索羅斯的慷慨捐贈,而且看起來他的繼承人不會掙到索羅斯那麼多錢。索羅斯開始制訂計劃,希望在他去世之後,基金會仍然能夠繼續獨立運作下去。索羅斯想將他大部分的錢以某種方式留給基金會,可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為基金會提供支援,使其繼續運轉。
現在,索羅斯與新聞媒體的接觸比過去更加頻繁了。索羅斯的一個助手有點害怕他的老闆有時表現出的公開:「與媒體打交道時,他最大的缺點在於他的坦白、誠實和公開。」但這位助手同時也承認,有些人認為索羅斯的開放正是他的魅力之一。
20世紀80年代,索羅斯的新聞政策就是沒有任何新聞。他沒有發言人,他自己或者是他的組織都不會發布新聞稿。正如那時索羅斯的同事艾倫·拉斐爾所說:「我們想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每一週,邁克爾·瓦尚的辦公室都會收到十幾個採訪索羅斯的請求。2004年之後,索羅斯早年堅持的低調和神秘色彩都蕩然無存。「索羅斯感覺,他有義務將自己所說的話公開,保持透明度,」瓦尚說:「這對他是有利的。」但索羅斯和瓦尚仍然謹慎地評估每一個採訪請求,考慮採訪對他的形象和名聲的影響。
每隔幾年,《名利場》都會請求採訪索羅斯。瓦尚反對這類採訪,他說:「這不合適。」索羅斯喜歡這家雜誌,但是他總是拒絕他們的採訪請求。
每2年,《花花公子》也會請求採訪索羅斯,瓦尚同樣反對他們的採訪:「雖然我不是個大驚小怪的人,但我認為這不合適。」《花花公子》所有的採訪請求都被拒絕了。
但是,當《紐約時報》請求採訪的時候,索羅斯總是給予肯定的答覆。如果《華爾街日報》一位認真的經濟評論員想要找索羅斯談話,瓦尚也會推薦,索羅斯贊同他的推薦。
電視紀錄片讓索羅斯感到恐懼。他被紀錄片製作人描繪索羅斯的方式激怒了。
索羅斯和瓦尚追求的新聞和公關政策強調的是索羅斯的思想,而不是他的個性。對索羅斯來說,寫作和推銷他的書就是強調他的思想。在21世紀初,索羅斯比以前更賣力地推銷自己的書。
對瓦尚來說,最佳的新聞策略就是讓索羅斯大聲說出來,讓公眾去判斷,索羅斯的動機並不是模糊的或是邪惡的,而且索羅斯真的是從內心深處在乎公眾利益。
但索羅斯還是害怕會過度曝光。瓦尚說:「索羅斯不想成為媒體上令人討厭的人物,在方方面面、時時刻刻都喋喋不休。索羅斯就像一件商品,他在市場上出現得越少,他就越有價值。」
21世紀初,索羅斯更加頻繁地著書立說。他大部分的宣傳都圍繞他的書進行。索羅斯親筆寫第一遍草稿,然後讓秘書打字。他自己不打字,有時,他會口述,再讓秘書列印出來。
1998年,蘭登書屋打算出版索羅斯的《全球資本主義危機:危機四伏的開放社會》一書。隨著這一年漸漸地過去,索羅斯詢問蘭登書屋,這本書何時出版。回答是「4月」。索羅斯說:「太長了」。蘭登書屋把出版時間提前到了1月。
但對索羅斯來說,時間還是太長了。於是他聯絡了公共事務出版社的創始人兼主編彼得·奧斯諾斯(peterosnos)。2008年,彼得·奧斯諾斯仍然擔任索羅斯的編輯。他已負責出版了6本索羅斯的書。當年6月,他對索羅斯最近一本書《金融市場新範式:2008年信貸危機及其意義》(thenewparadigmforfinancialmarkets:thecreditcrisisof2008andwhatitmeans)的銷量很滿意。幾個星期前,該書登上了《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排在第15位,這是索羅斯的書首次出現在該排行榜上。在倫敦的《星期日時報》的暢銷書排行榜上,該書排在第5位。
2007年夏天,索羅斯強烈地感覺到,自己應針對美國經濟的狀態寫一本書。在索羅斯看來,那年夏天的確讓人非常驚訝,不僅僅是房地產泡沫破裂,連維持了1/4個世紀的「信用拉動經濟」也走向了終結。
身為索羅斯的出版商和編輯,彼得·奧斯諾斯注意到索羅斯很喜歡寫作,而且不找人代寫。「我們不會告訴索羅斯寫什麼,」奧斯諾斯說道,「但是我們幫他闡明他的思想。我覺得向他提出挑戰,讓他把書變得更好,這種感覺很舒服。」
2007年12月,奧斯諾斯將《金融市場新範式》一書的第一稿還給索羅斯,告訴這位著名的作者,這本書還要再下功夫,索羅斯答應了。索羅斯回憶道:「奧斯諾斯說服了我,這麼做是對的,因為第一稿是舊調重彈,沒有很多新內容。」
奧斯諾斯建議索羅斯將這本書變成一篇文章,索羅斯照做了。這篇文章與2008年2月在瑞士達沃斯召開的世界經濟論壇同時出現。當這篇文章發表並且得到讚揚之後,索羅斯相信,他有新東西要說。這激勵他更新、出版了這本書。
2008年3月27日,索羅斯將《金融市場新範式》的書稿交給奧斯諾斯。10天后,奧斯諾斯釋出了網路版,5月,這本書面市。
《金融市場新範式》包含了索羅斯對信貸危機的定論。索羅斯將這次危機稱為自20世紀30年代以來最嚴重的一次,這也標誌著持續了25年之久的「以美元為全球儲備貨幣的信貸擴張時代」的終結。
索羅斯表示,現在必須恢復大蕭條之後實施的一些監管措施,這些監管在大蕭條後的幾十年裡逐漸銷蝕掉了。索羅斯堅持認為,信貸槓桿和信用必須受到控制。管制機構對經濟的管理是為了更傳統的目標,即充分就業和價格穩定,因此他們必須開始控制泡沫。
索羅斯認為,一種新的經濟和新的世界經濟秩序在逐漸形成。如果美國放任有缺陷的市場反覆無常,那麼美國在全球的影響力將逐步減弱。如果美元不再作為首選儲備貨幣,那麼美國所擁有的就只有軍事霸權主義了,而軍事霸權主義也被美國對伊拉克的入侵削弱了。
索羅斯暗示,每個人在處理新的政治秩序這個問題上都要謙卑,要有靈活性,絕不能獨斷。在索羅斯看來,在過去的25年中,長期的反身性過程導致了超級泡沫的形成。超級泡沫的主要特徵就是信貸擴張和普遍的誤解,即市場應該放任自流。
在這本新書中,索羅斯提出,美國房地產市場的崩潰標誌著這不是普通的盛衰泡沫,當前的危機暗示持續了60年的超級繁榮時期的結束,現在正在崩潰。
這不像過去發生的金融危機,過去的金融危機隻影響金融系統的一個或幾個組成部分,抑或影響幾個公司。這次危機將整個系統帶到崩潰的邊緣。
美國的房地產泡沫發生在2000年技術泡沫破裂和「9·11」事件之後,導致美聯儲降低聯邦基金利率至1%。房地產泡沫慢慢開始形成,持續了幾年。2007年春天,次貸問題迫使新世紀金融公司(newcenturyfinancialcorporation)申請破產,房地產價格下滑,很明顯,金融危機已經到來。
索羅斯主張,持續了60年的超級繁榮被個人和機構的穩定信貸擴張的推波助瀾。更大的信貸擴張使當局介入,提高市場的流動性,刺激經濟。這造就了激勵系統,鼓勵信貸擴張。評論家質疑索羅斯在新書中的論斷,他們注意到,索羅斯過去的預言並不總是與現實相符。
《華爾街日報》在2008年6月23日採訪索羅斯的時候,記者問了索羅斯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房地產危機是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金融危機,那為何股市只下跌了18%?索羅斯的回答是:「房價將會更加快速地下降,而且下降的幅度比人們目前預期的要大。我認為今年年底走出衰退是不可能的。」
「我能想象出很多非常宏大的情景。其中之一就是長期的世界範圍內的衰退。我想不會是20世紀30年代大蕭條的重演,大概類似於日本的10年經濟停滯。」
「當局挽救了我們,這強化了我們的信念,認為市場在自我調整。每一次挽救經濟,我們都需要找到一個新的動力,新的信用來源,以及允許信貸擴張的新工具。當人們已經在膨脹的房價上有效地借貸100%,很難想象人們還能做什麼。」
「在這些時候,我曾經喊過‘狼來了’。我第一次發出警報是在《金融鍊金術》一書中,接著是在《全球資本主義危機:危機四伏的開放社會》中,現在是在這本書中。這是三本預測災難的書。當小孩第三次叫‘狼來了’時,狼真的來了。如果這次我們能輕鬆度過,不陷入衰退,那麼這個超級泡沫的事實會受到嚴重影響,我將再一次喊‘狼來了’。如果很不幸,我們陷入衰退,那麼這並不是反身性的證明,反之亦然。」
彼得·奧斯諾斯問索羅斯,他想這本書何時出版。索羅斯回答說,一星期之內,這樣可以趕上世界銀行的會議,索羅斯要在會議上發言。奧斯諾斯覺得可行。「他週五把書稿給我,我們週末編輯,拿到印刷廠,這樣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就可能如期拿到這本書了。」1998年12月2日,這本書全面出版。
索羅斯沒有收到公共事務出版社的預付款,但他收到了版稅。「他不想要預付款,」奧斯諾斯說道,「這對他來說不代表任何意義。」索羅斯從公共事務出版社那裡掙了超過100萬美元的版稅,如果算上新書的版稅,這個數字可能達到150萬美元。